番外一
江浸月和白皚一路緊趕慢趕總算在慶典前趕到了劍宗,他們到達劍宗時粟殤站在宗門口迎接他們。
粟殤的眼睛不自覺地望向他們倆的身後,空無一人,他苦笑一聲是他自作多情了。
粟殤收回妄想看到江浸月的身邊出現了一個陌生人,這些日子他一直幫著在劍宗爭權對江浸月的事瞭解的不多,但在他看來江浸月不可能隨隨便便帶一個剛認識的人出來。
江浸月只好又解釋了一遍,她很抱歉:“粟離的心思我無法左右,慶典明天才開始,說不定粟離現在正在路上呢。”
粟殤知道這是江浸月的安慰。
粟殤安頓好江浸月他們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他坐在這張床榻上思緒飄遠。
那個時候正是他和江浸月他們從海上歸來,他們找到了救五洲的辦法,拿到了關係五洲人性命的基石。
劍宗為此專門舉辦宴會來慶賀,粟殤無疑是這場宴會上最引人矚目的那一個。
幾乎人人都想來和他碰杯敬酒,各種稱讚和誇獎的話語一籮筐一籮筐地往外到。這是粟殤最得意的時候,他喝了很多酒聽了很多的恭維,人人都說他這個少主厲害。
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從他父親手上接過劍宗,成為最年輕的宗主。
粟殤聽了這些話心裡當然是高興,不是他狂而是事實就是如此。他自信有本事管理帶領好劍宗。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成為宗主的哪一天,今晚他可謂是意氣風發,風頭無兩。
粟殤喝醉了酒搖搖晃晃的,被人扶著回到了院落。
粟離在宴會上根本近不了粟殤的身,粟離剛要開口說些甚麼就被別人打斷。所以她只能在哥哥的院落裡等他。
粟殤迷迷糊糊中看見了粟離的身影,他跌跌撞撞地走到粟離面前:“阿離,你怎麼不笑啊?你難道不為我感到高興嗎?你不覺得我很厲害嗎?”
厲害個屁。粟離這段時間整日提心吊膽,雖然南洲人善水性,但海和湖泊河流可不一樣。粟離見多了一船人出海最後一個都回不來的事。再說了仙島哪裡是這麼容易就能找到的,就算找到了,可仙島上的人修為高術法高一個不高興就能將他們隨意殺死。
前路如此危險,這讓她怎麼放心哥哥出海。
可無論粟離怎麼勸阻粟殤已經下定決心了,粟離沒辦法整日整日吃不下睡不著,粟離想要跟著粟殤一起出海。
明著跟暗中隨,都被粟殤給發現了。
無論粟離怎麼撒嬌怎麼懇求粟殤就是不鬆口,粟離只能含著眼淚送粟殤離開。
粟殤離開後粟離就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她整日都在牽掛著粟殤,夜裡做夢都是各種海浪纏身。她幾乎每日都要去祭拜祖先,求祖先保佑粟殤此去一帆風順,平平安安。
粟離隔三差五地到岸邊等訊息,她多麼希望能看見那幾艘船平安回來。
粟離日夜憂心,終於在這天得到了好訊息,粟殤他們平安地回來了。
粟殤現在風頭盛,粟離想和他說說話也只能在這個時候。
粟殤彷彿不聽到粟離的回答就不罷休一樣,一直纏著粟離問。
坐在椅子上的粟離狠狠甩開粟殤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喝醉酒的人就是討厭。
粟殤也察覺到了妹妹的不開心,他知道是他惹妹妹不高興了。他回來這麼久還沒好好和妹妹說說話,不知道她這段時間過得怎麼樣。
粟殤不自覺地放低姿態,蹲在粟離身邊仰頭望著粟離,粟離朝左邊躲他就蹲在左邊,粟離朝右邊躲他就巴巴地跟到右邊。
像甚麼呢?像一隻狗,還是會瘋狂搖尾巴的狗。
粟離心裡的怨氣早就沒了。終於捨得露出笑臉。
粟離高興粟殤就高興,“阿離,別生氣了。我知道你在氣甚麼,可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一點傷都沒有,不信你檢查。”
粟離看他這有精氣神的樣子好像確實沒受甚麼傷。但她還是不放心拉著粟殤站起來檢查了一番,的確沒受傷。
粟離安心了,可粟殤卻擔心起來。“你還說我呢,你看看你。我這才離開多久你就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說著粟殤就讓奴僕送來飯菜。
粟殤一邊給粟離夾菜一邊飲酒,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粟離為了給哥哥慶祝也喝了不少的酒。
兩人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粟離還是有一點清醒的,雖然自己也站不穩但還是想要扶哥哥到床上去休息。
粟殤太重了粟離搖搖晃晃地把人扶到床榻前就在她要放手的那一刻粟殤已然倒在了床上,拉扯著粟離一起倒下。
兩人癱倒在床上睡的迷糊。
睡到一半衣服就顯得多餘,又勒又不舒服,粟殤自顧自地給自己脫衣服隨手扯過被子蓋在了身上。粟離在睡夢中聞見濃濃的酒氣,這是她最不喜歡的,粟離把這沾滿酒氣的衣服脫下。
冷,太冷了,粟離翻來翻去地尋找熱源,一個翻身滾進了被子裡,不知道哪裡這麼暖,粟離硬生生擠進了粟殤的懷裡。
兩人不自覺地抱在一起,一會兒熱一會兒冷的。熱了就脫可冷了就只能抱在一起。
很快兩人脫的不剩甚麼。
兩人都做起了夢,夢中的場景是他們從來都不敢想的,因為那樣是不對的,是有違常理的。
但那只是夢啊,既然是在夢裡那又有何妨?
兩人跟隨著夢的步伐互相貼近,一點一點直到緊密相連。
在夢裡他們可以肆無忌憚,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兩人都不必擔心這件事會被發現,尤其是被對方發現,這樣的夢很難遇見。所以他們一次又一次,好像要把記憶留存一輩子。
他們以為這是秘密,是不為人知的。
但他們錯了。
劍宗宗主得知粟殤睡到了日上三竿,當即往粟殤的院落走去,想來是粟殤昨晚喝的太多。哼,有人一誇獎就張狂的不知姓甚麼,他可知道他離宗主這個位置遠著呢。
宗主是想要藉此敲打敲打粟殤,讓他知道甚麼叫得意忘形。他推開粟殤的房門,一股酒氣撲鼻而來,往裡走竟然看見粟殤的床上有一個女子。
宗主一臉的怒火,這就是喝醉酒的害。粟殤以前多麼潔身自好的孩子如今居然這樣廝混。
宗主氣的摔碎了一個杯子,床上的兩人被驚醒。
紛紛朝這邊看來,只一眼,宗主的瞳孔瞬間變大,他險些站不穩往後退了兩步。
他看了三四次才知道自己沒有看錯。
他腦袋裡的弦好像崩斷了,大聲質問:“你們在幹甚麼!”
床上的兩人到現在腦袋還是糊塗的,他們互相對望一眼。
粟殤驚的瞬間從床上滾下來,急忙從手邊拿過一件衣服遮蓋住身上的關鍵部位。粟離更為震驚,她急急攏住身上的被子努力回想到底發生了甚麼,那不是一場夢嗎?粟離拿手拍打自己的腦袋企圖讓自己清醒過來,她以為現在只是夢,只要醒過來就好。
粟離瘋癲的動作讓粟殤心驚,他生怕粟離因此精神恍惚,他想要止住粟離這樣莽撞的舉動。“阿離!別”
宗主如遭雷擊,他怎麼也不相信自己的兒女會做出這樣的事,這件事要是傳揚出去他劍宗的臉還要不要。
又聽見這逆子一口一個阿離,他的怒火已經剋制不住了。
宗主匆匆走到屋外,叫來自己的心腹,指著粟殤:“把他給我捆住關起來!”
粟殤還沒有醒酒他的反抗起不來任何作用。粟殤想要問問粟離的情況卻被人硬生生拽走。
宗主又叫來幾個嬤嬤把粟離也帶走關起來。
宗主一整天都在想要怎麼處理這件事,愁的他都生出白髮了。
這件事他們到底是無意的,還是有意讓其發生的。宗主不得而知,他懷著這樣的疑問去看了粟殤。
粟殤早就清醒了,他知道自己把現實當成了夢境,自己做了不可饒恕的錯事。可父親一直把他關在這裡,粟殤一步也出不去。
昨日粟殤還是風頭正盛的劍宗少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現在他被關在這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這個少主變成了空殼子。
粟殤千求萬討才從父親的心腹那裡知道粟離被關起來的事。
他現在只想去看看粟離,想知道她的情況好還是不好。他做錯了事他認,可這事和粟離沒有關係。
父親來了,粟殤跪在他面前言辭懇切地請求:“父親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喝醉了酒,是我糊塗是我有罪。一切都是我的錯,和阿離沒有關係。你不要關她,她受不了這樣的驚嚇的。你怎麼罰我怎麼打我罵我都行,不要處置阿離。她甚麼錯都沒有。”
粟殤的請求在宗主眼裡是危機,是巨大的危機,是足以讓劍宗放在火上烤的危機。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粟殤這麼重視粟離,以前他們倆再怎麼親密他都只當是兄妹情深,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再不干涉他們會毀了整個劍宗的。
宗主一句話也沒說就離開了,粟殤的請求聲還在繼續,宗主的心沉了下去。
宗主開始思索舍取了。他們兩個必須要分開,最好是一輩子都不要再見面。
粟殤是他唯一的兒子,以後是要繼承他的一切的,他不可能也不能捨棄掉這個兒子。粟離雖然是他的女兒但在他眼裡遠遠沒有粟殤重要。
作為一個父親要捨棄親生女兒是一件難事,但是他不僅僅是父親更是劍宗的宗主,他要為劍宗的將來考慮。
他苦惱很久,想出了一個辦法。讓粟離嫁人,這樣粟殤就能和粟離分開,嫁人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粟離有了歸屬粟殤心裡的念頭也會慢慢消失。
宗主沒有那麼狠心要給粟離隨隨便便找一個嫁了,那晚的事他知道不是粟離的錯,所以他不會懲罰粟離。
讓粟離嫁人是他最大的讓步。
劍宗召來心腹在整個中洲給粟離挑選夫婿,人要周正品行要好家世要好,粟離從小錦衣玉食即使嫁人也不能去過苦日子。夫家一定要有本事,能護得住她。
最重要的一點是那位夫婿要接受粟離已經不是清白之身,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他絕不容許粟離因為這件事在夫家受委屈。
心腹忙活幾天終於挑選出兩個合適的人選。
一個是南洲北部煉器之家的大公子胥侖,長的一表人才待人接物挑不出一點錯,這位公子十五歲接管家族他家的煉器行已經開遍整個南洲,跟著他生活絕對不會吃苦。而且胥侖身邊乾乾淨淨,這五六年來一直忙於重振家族無心自己的私情。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父母雙亡,上面沒有公婆自然不會有人為難。
另一個是南洲徐家,徐家書香門第各地都有他們的學堂,家世上可謂是數一數二,家裡人也和善品行極好。這徐家有一個小兒子,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從小就聰慧現如今他的學識在整個南洲都是排的上號的,這人為人溫和從不與人爭執,想來對待妻子也極好。
可這一切都是聽說,百聞不如一見。宗主決定要見見這兩人再做打算。
南洲最大的宗門就是劍宗,劍宗宗主要見他們,他們是不敢拒絕的。
宗主最先見到的是徐家的小兒子,這人得確很有學識,見識也廣和人相處時溫和有禮。但宗主猶豫就猶豫在這個性格上,太溫和可不是一件好事。溫和過頭就是懦弱。
宗主索性將粟離的事換了一套說辭說出口,對外之說粟離私定終身,徐家小兒子聽到這裡表情僵硬了一瞬。他明白私定終身是甚麼意思,但他沒有拒絕的權力,他能到這裡來就是因為宗主看上了他,想要他迎娶粟離。“全聽您的安排,徐某與徐家絕無異議。”
宗主心裡有了決斷打發走徐家小兒子,轉頭又面見了胥侖。
胥侖如今不過二十出頭可氣度不凡,見人不卑不亢。宗主可以說是一眼就看中了他。但他還是照例問了胥侖一些問題,胥侖的回答令宗主滿意。
其實胥侖大概猜到了宗主的意思,所以當宗主提及粟離私定終身後,胥侖的第一反應是不相信。“宗主口中的這些話我不信。雖然我沒見過大小姐,但大小姐的事我也聽過不少。大小姐有著一顆善心經常拿自己的東西去救助居無定所的百姓。”
“大小姐和粟家少爺一行人去年曆練時途經我的煉器行,他們一行人一路除魔斬妖,做的都是大事好事。所以我不相信大小姐會因為一個外人忤逆長輩,做出有違長輩意願的事。”
“所以宗主還是重新查一查還大小姐一個清白為好。”
胥侖越說話語裡的指責越重,宗主聽到這樣的話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格外意外。“你見過粟離?你覺得她是一個甚麼樣的人?”
“確實見過。”胥侖想起了他見到粟離時的場景,“大小姐雖然性格有點莽撞但本心不壞,她有一顆無畏奸邪的俠肝義膽,是一個令人欽佩的人。”
宗主已經笑出了聲,在他的印象裡粟離還只是一個需要別人保護的孩子,嬌嬌弱弱。沒曾想她在別人眼中已經成了一個俠者,他這個宗主這一輩子還沒多少人稱他為俠者呢。
要麼是他對粟離不夠關心看不到粟離的變化,要麼就是眼前這人情人眼裡出西施把粟離當個寶。
“既然你覺得粟離這麼好,那我做主讓她嫁給你可好?”
胥侖苦笑一聲,不自覺地低下頭:“宗主說笑了。”
半響沒有聽見宗主的回答,胥侖抬頭,他這才從宗主的表情裡發現這不是玩笑。胥侖說話的語氣開始不自信,雖然他的煉器行開遍了南洲,生意越做越大。可無論他怎麼努力和劍宗之間是有一條無法跨越的鴻溝的,劍宗隨隨便便就能讓一個家族覆滅。
他這樣哪裡配得上粟家的大小姐。
“可如果我告訴你剛剛的話不是說笑呢?我沒有這個功夫和你說笑,粟離雖然沒有私定終身但她已經不是清白之身了。我可以告訴你粟離絕不是一個隨隨便便的孩子,具體的事情我有我的苦衷我不能告訴你。不但不能告訴你,就連我剛剛的話你也要幫我隱瞞下去。”
“如果你願意我就做主把粟離嫁給你,你是唯一一個敢質問我的人,我相信你會善待我的女兒。”
胥侖的心裡掀起驚濤駭浪,他怎麼也沒想到這樣的事會落在他的頭上。即使宗主剛剛說的是真的,可粟離依然可以嫁給比他更好更優秀的人,這樣的好事居然輪到他了。
胥侖沒接觸過女人,他不懂情情愛愛但如果對方是粟離是那個讓他眼前一亮的俠女,那他願意去學怎麼愛一個人。他絕對不會讓粟離在他身邊受一丁點委屈。
“承蒙宗主信任,胥侖願意。能娶到粟離是我的幸運,誓言甚麼的都太虛太假,我願意用行動來證明我不會讓粟離吃苦,不會讓她過的比現在差,我一定會好好待粟離。至於您擔心的事,胥侖聽過就忘了,以後也不會因為這件事和粟離起齷蹉。”
宗主滿意地點點頭,胥侖是他短時間裡能給粟離找到的最好的歸屬。就算胥侖說的話有假他也不怕,胥侖的家業都在南洲,要欺負粟離他也得掂量掂量。
宗主開始讓人做手準備粟離和胥侖的婚事,婚期就定在三日後。
時間上太過倉促但宗主沒有辦法,越早他才能越安心。
粟離是在成婚那天的早上才知道自己馬上要嫁人的,她擰著身體不願意穿這身嫁衣,可她一個人抵不過面前的三個嬤嬤。
這些天她一直被關在房間裡,吃的喝的都有限,沒有人進來審問她也沒有人來懲罰她。她以為這是父親的冷待,她以為只要父親瞭解清楚這件事就會過去的。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父親竟然這麼狠心要如此草率地讓她嫁人。她是當事人,可這件事從來都沒有問過她的意思。這完全是逼迫。
粟離幾乎是被捆著送上花轎的,她在花轎裡只能虛虛看見她‘夫婿’的背影以及她父親的臉。
她的父親和她的‘夫婿’相談甚歡,在粟離看來這就是兩個人在合起夥來對付她一個,不知道他們做了甚麼見不得人的交易,而她就是用來交易的商品。
粟離心裡的愧疚頓時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她恨極了父親恨極了這個‘夫婿’。
她明白父親是甚麼意思,害怕她繼續待在劍宗會毀掉他的兒子,毀掉他的心血,所以他就隨隨便便把她嫁出去。
花轎帶著粟離離開了劍宗,不知道往哪裡去。
一路上花轎顛來顛去,粟離餓得心慌。
走到一半花轎停下歇息,一個男子端著東西站在花轎前:“大小姐你要吃點東西嗎?”
吃!為甚麼不吃,吃飽了她才有力氣逃跑。
花轎很大可以坐的下四個成年男子,“你端進來吧。”
粟離的話音剛落一個身著喜服的人端著飯菜走了進來,有蓋頭遮擋粟離看不清他的樣子。“我怕下毒你先吃。”
胥侖挑挑眉,粟離說話這麼直白的嗎?他順著粟離的意思言聽計從,但他沒吃多少剩下都留給粟離。
粟離趁他放下碗筷的瞬間用蓋頭蓋住了他的臉,“成婚之前男女雙方不能見面,所以等我吃完你再掀蓋頭吧。”
胥侖想了想確實是這麼個道理,乖乖地蓋著蓋頭聽粟離吃飯。
粟離吃的狼吞虎嚥,她也不在意甚麼姿態形象了,吃飽逃跑才是正經事。
胥侖在蓋頭下聽粟離吃飯的聲音只覺日子變得有趣起來。
可惜變故來的太快,粟離吃飽了就翻臉不認人。
粟離用頭上的簪子抵住他的脖子,“要想活命就按我說的來。告訴外面的人離這裡遠一點。”
胥侖不為所動,粟離的簪子幾乎要插進他的皮肉。
胥侖退了一步朝外面的人說到:“我有一些話要對大小姐說,你們避開一些。”
粟離等鼻子上臉:“封住你的xue道,把你身上的錢袋拿出來。”
胥侖按照粟離的要求做了,他隔著一個蓋頭呆呆地看粟離脫掉了身上的嫁衣,脫完她的又來脫他的。這成婚怎麼和想象的不一樣呢?
粟離換上胥侖的衣服,拿走他的錢袋,還將他綁了起來。
臨走之前惡狠狠地對胥侖說:“這就是你和我父親狼狽為奸的下場,活該!”
粟離走了,走的無比灑脫沒有絲毫愧疚。
胥侖被五花大綁捆在花轎裡丟了大臉,本來他和劍宗結親是一件轟動南洲的大事,人人都在羨慕他一個家世尚可的人能高攀劍宗,求得粟家大小姐下嫁。
但粟離逃婚這事一出所有的羨慕和嫉妒都變成了嘲笑,背地的那些人都在說他就算得到了宗主的認可也討不到粟離的歡心。
胥侖這下徹底成了整個南洲的笑話。他把粟離逃婚的事告訴宗主時,宗主氣極了,嘴上說著要給粟離一個教訓,要給胥侖一個交代。
宗主這也是怕胥侖一氣之下把不該說的傳了出去。
但胥侖心態很好,求娶粟離本就是難如登天的一件事,既然粟離不願意她想要逃婚就隨她去吧。他不是一個強迫別人的人。
宗主看到胥侖的反應心裡更加可惜,這麼好的一個孩子粟離怎麼就看不上呢,以他看粟離簡直就是昏了頭瞎了眼。
他只恨自己這輩子只有粟離一個女兒,不然就算是塞也要塞一個女兒給胥侖。
送走了胥侖,心腹前來問話:“宗主,是否要派人去找大小姐回來?”
宗主想了又想,確定不找了。既然粟離想離開,那就隨她吧。她不想嫁那就不嫁了吧。
只要劍宗有一個好的未來,粟離想做甚麼就去做吧。
解決了粟離的問題下一個就是粟殤,三日後宗主讓人把粟殤放了出來。
粟殤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粟離,可他找遍了整個劍宗都不見粟離的身影,他甚至開始懷疑粟離是不是不餓父親給囚禁起來了。
粟殤不敢想,他瘋了一樣來到宗主面前,一開口就是質問:“你把粟離關在哪裡了?你關我罰我還不夠嗎?粟離她一個姑娘家家你怎麼能把她關起來呢?你把她放了!”
宗主聽見粟殤這樣不用敬語跟他說話,心裡積攢的火氣全都發洩到了粟殤身上,他說話毫不客氣:“出了這樣的事我不應該罰你嗎?你妹妹不善飲酒也不喜歡飲酒,她為甚麼會喝多?”
“還不是因為你,你得了一個小成就聽了他們的一些恭維和稱讚,你就開始狂妄自大,他們說你有當宗主的本事你就真的當真了嗎?”
“我告訴你,就憑你想要當上宗主坐上我這個位置還早的很!以為他們把你當成少主?當成一人之下的人?”
“錯!大錯特錯!一找了粟離一路,他們有誰願意告訴你粟離在哪?我告訴你粟離的去向他們心知肚明,只是不願意告訴你罷了。”
粟殤深受打擊,他剛剛無比焦急見人就問粟離的下落,那些人都說不知道。他真的以為他們不知道,原來這都是假的。原來他這個少主在他們眼裡根本算不上甚麼。
宗主想要讓粟殤徹底死心,“我實話告訴你吧,粟離已經嫁人了。三日前成的婚,嫁的是南洲北部的胥家,胥家家主胥侖我很滿意。”
這些話一出粟殤的整個人頓時僵住了,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看向父親,他的血液好似全部凝固了一樣。他像是變成了一塊石頭,他的心已經不會跳動了。他感覺他要碎掉了。
他以為父親就算再生氣頂多就是讓他們倆大半年見不了一面,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父親居然草草把粟離嫁了人。
甚麼狗屁胥家胥侖,他聽都沒聽過,這麼短的時間能找到甚麼好人。
三天前,三天前他還在幻想父親能把他放出去,可他不知道粟離在這一天嫁人了。
以粟離的性格她肯定不願意這麼隨隨便便地嫁人,她一定會反抗會抗拒,那她是怎麼上的花轎。是不是有人逼迫她,是不是有人捆住了她,是不是還限制了她的靈力。
粟殤現在只要一閉上眼就能想象到粟離被陣法困住靈力,被嬤嬤鉗制住硬生生給她穿上她不喜歡的嫁衣,花上她不願意的妝容,然後被捆住綁上了花轎。
他們甚至為了不讓粟離反抗故意不給她吃飽飯,讓她沒有力氣掙扎。
粟離是含著淚上的花轎,抬花轎的人和迎娶她的人對粟離來說都是陌生人,粟離坐在這樣的花轎裡不知道心裡有多麼慌張害怕。
粟離一定是被人架著下的花轎,像提線木偶一樣拜堂。至於掀蓋頭肯定是那個甚麼胥侖捆住了粟離的手腳才能辦成的,粟離不願意喝交杯酒,胥侖為了成事是不是找人抓住了粟離給她灌下去的。
至於最後的洞房花燭,粟殤不敢想,他怕粟離被逼迫被傷害被虐待。
他只要想到這裡心裡就好疼,他的胸腔好似裝不下這顆緊張的心,他的呼吸被這顆心臟堵住,他現在吸不上一點氣,他快要憋死在這裡了。
粟殤不可能不恨,他使出全部的力氣喊了出來:“她可是你的親生女兒啊!你這樣逼迫她嫁給一個陌生人你還算是一個父親嗎!”
“粟離到底哪裡惹到了你你要這樣對她。”粟殤的大腦飛速運轉,“我知道了,你害怕劍宗丟臉對不對?在你心裡你的一雙兒女遠遠比不上劍宗,為了劍宗你甚麼都可以捨棄包括粟離這個女兒。她是第一個我就是下一個對不對?”
“骨肉親情比不上權力,你也根本不配做一個父親。我只恨不是別人的兒子。”粟殤撂下這一句話就轉身離開了。
這個劍宗對他來說太陌生,他認識的熟識的親近的信任的人都是虛假的,寧可看著他急得變成熱鍋上的螞蟻也不願意告訴他關於粟離的訊息,哪怕一點點。
粟殤走的時候一身輕鬆,他甚麼也沒有帶。
他從劍宗一路走到北部的胥家,路上渴了就找條河餓了就靠勞動換點飯,幫人除魔殺妖、砍柴修房、看診治傷。
走到一半他聽見了路邊人的議論,他們說劍宗大小姐逃婚了,將新郎官綁在花轎裡一走了之。
粟殤不知真假,可他希望這是真的。但是真是假還需要粟殤自己去問,他一路風塵僕僕地來到胥家。
整個人哪裡還有一點劍宗少主的模樣,說是無家可歸的趕路人也不為過。粟殤從胥侖這裡得到了答案,原來粟離真的逃婚了。
他心裡是高興的,逃的好逃的好,阿離不要再待在這裡了,逃的越遠越好。
逃的越遠阿離越自由越安全,阿離已經逃脫了,那他呢?
他又該逃到哪裡去?阿離拋下了所有難道也拋下他嗎?
他現在真正變成一個無家可歸的人了。
胥侖看到粟殤這樣提出要粟殤去他家做客,他一定好好招待。
粟殤白了胥侖一眼,雖然剛剛和胥侖相處知道他不是一個壞人但粟殤依舊看他不爽。
粟殤打算一路走一路找粟離的蹤跡,他相信總有一天會找到粟離的。
可他的計劃被打斷,父親的心腹找了上來。開口第一句就是請他回去。
粟殤自然沒有好話:“回去幹嘛?再被他關起來一次嗎?劍宗能人異士數不勝數,少我一個算不上甚麼。我在他眼裡甚麼都算不上,但粟離在我眼裡卻是我最重要的人。”
粟殤轉身離去被心腹攔下,“讓開!”
心腹知道不說實情是不行了,他的語氣裡帶著哭腔:“少主你快回去吧。宗主這些天一直都在鬼門關上,自打你和他說完那些話。宗主就吐血暈過去了,三個藥師一起救治才勉強救回一條命,現在宗主一天能有兩個時辰是清醒的就是燒高香了。”
“我知道你怨恨宗主讓大小姐出嫁,可你千不該萬不該說他不配當一個父親啊。”
“宗主給大小姐選定胥侖時是深思熟慮過的,胥侖家世不錯人長的好,品行端正有骨氣有魄力,能保護人。家中沒有長輩不會有人為難大小姐。你覺得胥家名頭不大配不上大小姐,可只有這樣的家族才能不會給大小姐氣受。”
“短短几天的時間宗主整日不吃不喝就是為了給大小姐找一個好的歸屬,胥侖也是宗主見過之後才定下來的。”
“宗主從來沒有想過要隨隨便便把女兒嫁給別人。”
“至於你說的逼迫那都是沒有的事,大小姐出嫁時身上是有繩子捆著,可宗主沒有讓人封住她的靈力。也正因如此大小姐才有機會逃婚。如果宗主真的那樣無情的話為何不直接廢掉大小姐的修為,這樣也就不會有逃婚一事了。”
粟殤的神情從原本的事不關己到沉重複雜,好像是這個道理。
但粟殤還是不能原諒他父親的狠心。
心腹眼見粟殤的神色開始緩和繼續勸說:“少主,現在宗門上下都在等著宗主嚥氣呢。其實劍宗遠沒有你想的那麼平靜,各個堂各個山都在虎視眈眈,宗主這麼做是想讓你早點擔起重擔。”
“宗主這輩子一大半的時間都給了劍宗,為此還忽略你和大小姐。你們怪他怨他我不插嘴,可是宗主的畢生心血劍宗也養大了你們。你們不是憑空長到大的,現在劍宗需要有人出面主持大局,這正是少主你擔起責任的時候。”
“少主,請您以大局為重吧,父子恩怨請您暫且放一放。再說如果你要尋找大小姐有劍宗的幫助會更方便。你也不想大小姐在外面出事吧。”
心腹說到了點子上,雖然粟離修為高但是當哥哥的還是免不了擔心憂慮。
粟殤最終選擇跟著心腹重新回到劍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