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
等江浸月再回來時風鳴已經醒來了,他一看見江浸月眼睛都亮了,他試探地開口,“師父,你考慮的怎麼樣了?能不能把我們帶上啊?”
白皚也在等著江浸月的回答,若是能帶上風鳴他們是不是也能帶上他。
江浸月對閆渠說,“去把門關上吧,我有要事告訴你們。”
門一關屋裡只剩江浸月白皚和風鳴他們,江浸月憂心地開口,“青芒蛇並沒有被我殺死,你們知道嗎?”
風鳴他們點點頭,“知道啊,師父不是說要帶青芒蛇回青雲門在做懲戒嗎?”
江浸月搖搖頭,“其實這只是掩人耳目的說法,百姓們以為青芒蛇被我殺死,而你們以為青芒蛇被我送去了青雲門懲戒,但實際上青芒蛇不但沒有被我懲罰還被我保護起來了。”
風鳴幾人不可思議地看著江浸月,他們甚至開始懷疑剛剛的話是不是江浸月說出的。
“你們不用震驚,原因我會告訴你們的。”江浸月將那晚青芒蛇說的話告訴了他們,“青芒蛇抓人也是情有可原,他其實大可不必告訴我們,任由我們自生自滅。但他還是說了,他也不希望世上的生靈都死於這場災害。所以我選擇放過他,我已經下令開啟介洲山的屏障,整個中洲的妖獸都將去那裡躲避。
流芳鎮再過不久就會來一批我們青雲門的弟子。青芒蛇告訴我南洲有一人或許可以救五洲於水火。我原本是打算讓你們回青雲門我一人帶弟子去南洲的,但風鳴執意要跟著,我也只能把事情的原委告訴你們。
去與不去我無法替你們決定,但我要事先告訴你們。我有預感能救五洲的方法定然不在五洲之內,恐怕要去到五洲外的仙島。這三座仙島只有蓬萊島有人踏足,這幾百年來去尋找仙島的人不計其數但能平安回來的寥寥無幾。此去十分兇險,很有可能一去不回,不僅如此恐怕連屍首在哪家人都不知道,你們要考慮好。”
確實啊,這一次的出行不同於往日,關係著整個五洲的安危,他們對仙島一無所知上面暗藏著甚麼樣的危機他們更無從得知。
但他們不怕,風鳴幾人都給出了他們深思熟慮後的答案。
風鳴:“師父,我要去!若是能找到救大家的方法我就算是死也甘願,若是沒有找到方法我們遲早是要死的早死晚死也沒有甚麼區別。至少我們努力過了,如果就這樣待在這裡看著師父你一個人去冒險那我寧可不從我孃的肚子裡生下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既然已經拜您為師,就勢必要追隨師父左右。風鳴不怕死,風鳴只求死得其所。”
塵音:“師父是知道我家的情況的,我有家人卻和沒家人沒甚麼兩樣。也是有了師父我才感受到甚麼叫關愛,我一直都很珍惜在青雲門生活的時光,這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候。現下能為師父做點甚麼能為青雲門做點甚麼,塵音求之不得,塵音願意和師父一同去南洲,前路如何塵音願意和師父一起面對。”
閆渠:“師姐,閆渠雖然不是你的親師弟但閆渠能拜師,能成為齊師姐的師弟少不了你的幫助。齊師姐是青雲門的一份子,閆渠也想為青雲門做點甚麼,這也是齊師姐希望看見的。閆渠無父無母沒甚麼牽掛,我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聽完這些話江浸月真的很欣慰,她沒有想到這一代的年輕人也有這樣的心氣。能將生死拋在腦後,這樣的人才是青雲門的未來。
江浸月終於送了口,“好,我願意帶上你們。待到今日收下百姓們的糕點我們就出發。”
風鳴他們走後,白皚還站在原地,白皚也在等著江浸月的回答。
白皚驚訝地發現江浸月的態度沒有昨晚強硬,他以為是風鳴幾人的話打動了江浸月,使得她願意帶上自己了。
可白皚不知道江浸月改變態度不是因為被打動,而是因為江浸月已經開始懷疑眼前的自己。
江浸月從容珏死而復生後開始回想‘他’的各種舉動,雖然容貌一樣,但這世上有易容之術。雖然聲音和體型一樣,但這世上甚麼樣的法術沒有,想要擁有和容珏一模一樣的聲音和體型並不是甚麼難事。
只要找到熟悉容珏的人就能依靠法術輕鬆做到。
雖然說話的語氣和行為舉動一樣,但只要用心肯花時間,想要模仿一個人並不難。
即使有這麼多的相同但也有不少的疑點。
比如這個容珏失去了以前的記憶,憑藉著失憶這個藉口就能輕輕鬆鬆地逃避盤問。還有他的身體上有很多的傷,新傷恰好遍佈全身各地,是否真的覆蓋住了以前的傷口,答案無從得知。
他從來不和她同床,他的性格變得柔弱,他異常地在乎他的臉,他從喜歡舞劍到喜歡讀書,他變得格外粘人,這些以往江浸月看來都有理可依。
但現在一但生出疑心,懷疑的種子就在心裡生根發芽,越長越大,那些有理可依的事現在變得處處都有疑點。
一但有懷疑江浸月就要一查到底,不明不白不是她的性格,江浸月在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或許眼前這個人壓根就不是容珏,或許真正的容珏早就死在那場大戰裡,或許她真的被欺騙了,或許這個人是別人派來的臥底,或許她隨口說出的一句話都被有心人拿去利用,或許、或許她連容珏都分不清認不出了。
這是江浸月最不能接受的,江浸月現在渾身發冷汗,她是真的把他當成容珏,因為失去過一次所以她對他百依百順,甚麼都告訴他,無論他有甚麼可疑之處她都選擇性地看不見。
她這樣做僅僅因為他是容珏。
可若他真的不是容珏,江浸月不敢想,自己這幾個月以來的真心都給錯了人。
江浸月的不對勁被白皚察覺,白皚緊張地詢問江浸月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還是酒還沒醒?
白皚溫柔體貼的詢問聲在江浸月眼裡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一半是容珏一半是騙子,一半是如沐的春風一半是冰冷的暴雨,一半是救她出火海的援手一半是拉她下地獄的繩索。
江浸月真的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了?
現在想這些都是虛的,一切都要用事實說話,江浸月在等赤影的回信。
心裡是這樣想的但臉上還沒轉回來,江浸月冷冷地看著白皚,陌生的眼神讓白皚愣在原地。
只一瞬江浸月的眼神就變了,重新恢復以前的樣子。
眼神的變換在恍惚間,白皚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江浸月現在的心理完全轉變,昨天不願意讓白皚跟著去是擔心他的安全,現在江浸月不這麼想了。
一個全身都是疑點的人不能讓他回到青雲門,不能讓他回到青雲峰,最好是跟在她身邊,一舉一動都能被她看見。
江浸月:“既然你也這麼想去,那就跟著我們去吧。只是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在前面趕路你就跟著赤峰吧。他會保護你的安全的。”
白皚得到了夢寐以求的請求,高興不已,“那我現在就去準備東西。”
江浸月朝他點點頭。
白皚走後,江浸月囑咐赤峰,“我給你兩個任務,監視他保護他,他做了甚麼,說了甚麼,去了哪裡都要一一彙報。”
赤峰領命。
江浸月想起些甚麼,要想假扮容珏首先就得找認識並熟悉容珏的人,這人一定不是容珏在來青雲門之前認識的人。不然何苦搞出失憶這樣的說辭。
但容珏來青雲門一直都住在青雲峰,吃喝都是由嬤嬤負責。
嬤嬤!江浸月記起青雲門和魔界大戰前嬤嬤有事回家探親了,直到容珏死後一個多月才回來。
這麼一想,嬤嬤離開的這近兩個月是最可疑的。
江浸月用陣法給赤影傳去了一封信,這種陣法只有青雲門的門主才能動用,需要強大的靈力和法器做支撐,一般用來給門中之人傳遞重要緊急的訊息。
江浸月告訴赤影再查一查嬤嬤離開青雲門後的去向。
在江浸月看來,這件事十分緊急,她可不想日日和一個隨時會露出爪牙的人待在一起。
信傳去以後江浸月幾人收拾好東西,一行數十人來到流芳鎮的鎮口處。
百姓們紛紛送上親手做的糕點,並給出他們最真心的祝福,“江門主吃了流芳鎮上的糕點一定永保芳華。我們大家都真心地祝福江門主和青雲門。”
江浸月吃了糕點接受了他們的心意。
江浸月帶著滿兜的祝福帶著人離開了中洲一路向南,不敢有半點耽誤。
去南洲的途中江浸月總是找各種藉口逃避和白皚的見面和說話,在不知道真相前她不願意也不想裝。
傻乎乎的白皚還以為江浸月這些日子太忙了才這樣,還傻傻地期待著以後的甜蜜,殊不知他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赤影按照江浸月的提示去查了青寂峰的男子和嬤嬤,得到了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
赤影的信送到江浸月手上時正是他們進入南洲地界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