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現實
成嶽給了白皚兩個選擇,要麼去五堂當一個普通弟子,要麼去青寂峰打雜。
白皚堅定地選擇去青寂峰打雜,因為這是他能接觸到的離江浸月最近的地方。
白皚在測資質的前三天裡認識了一個姐姐,浮蘭,她是成嶽所在青寂峰的管事。她知道白皚是江浸月救下的,就告訴了白皚許多有關江浸月的事。
江浸月的住所不固定,喜歡哪就住哪,在門中各個峰各個山都有她的住所。
“不過嘛,馬上就不一樣了。”浮蘭察覺到白皚對江浸月十分地好奇,賣了個關子。
白皚連忙追問:“怎麼不一樣?”
“浸月馬上就要入主青雲峰了,門主有意在浸月遊歷回來後把這個位置傳給浸月。”
白皚想離得和江浸月近一點,“浮蘭姐姐,要、要是我一點資助也沒有,待在哪裡會離青雲峰更近啊?”
“要說哪離青雲峰最近,不就是你現在待的青寂峰嗎?現在這裡是由浸月的大師兄成嶽在住,就是那天過來看你的人。”
白皚忐忑不安地問:“那我能留在這裡嗎?”
“這有甚麼難,我去給成嶽說,包在我身上。”浮蘭正愁她在青寂峰沒人聊天呢,成嶽不喜歡陌生人,整個峰的人加起來不超過五個,忙都要忙死她。
有了浮蘭的幫忙,成嶽才加了另一個選擇給白皚。
白皚自打進了青寂峰就是砍柴,洗衣,打掃房屋,種藥草,做飯。每天又累又充實,倒不是浮蘭對他不好,而是他只能做這些不需要修為的事。
白皚不便下峰,因此他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浮蘭給他講門中的事,他期盼哪一天能聽到江浸月回來的訊息。
青雲門內靈力充沛,白皚已經很久沒有夢見過母親和那個屍身殘缺的人了。
相反,另一個身影時常出現在他腦海中,紅衣配劍,幾兩碎銀,冰糖葫蘆,一句承諾。她是那樣的活潑,肆意,像一束光終結了他的噩夢。
日復一日,三個月過去了。
白皚到現在都能記得浮蘭給他說這件事的場景。
“白皚,白皚!好訊息,好訊息!”浮蘭在大門外就開始喊。“你的救命恩人回來了!”
屋裡正在砍柴的白皚心瞬間亂了,差點一斧頭朝自己的手砍下去,他冰冷的臉漸漸松化,露出喜悅又震驚的笑容。他撇下斧頭直衝衝地跑向浮蘭,說話的的聲音都帶了點不可置信:“浮蘭姐姐,江姑娘她、她真的回來了嗎?”
浮蘭一直都知道白皚很感激江浸月,現在激動地話都說不清,“是真的,我親眼所見。而且她還帶回來了一個好訊息。”
“甚麼好訊息?”白皚想知道有關江浸月的一切訊息,好的壞的他都想知道。
“浸月在山下游歷時找到了她的道侶,現在正求著門主答應給她倆結契呢。”
此話一出,白皚整個人彷彿被烈日冰凍住了一樣,心臟已經無法正常跳動,全身僵硬,耳朵嗡嗡作響。這一句話像把利劍插進了白皚的體內,恐怕一輩子也無法拔除。
浮蘭沒有注意到白皚的神色,只當他是聽懵了,繼續說著。“門主到沒說同不同意,但浸月一向有主見,她決定的事情誰也阻止不了。相信過不了多久咱們青雲門就要給少主辦喜事了。”
浮蘭的一句句肯定讓白皚漸漸呼吸不暢,他早該想到的,她不是他一個人的江姑娘,她也不會只遇見他一個人。
或許他只是她遊歷路上的一個過客,與其他路人而言並無差別。
浮蘭現在才看清白皚的樣子,神色落寞像被人抽取了脊髓,“白皚,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沒事。我只是有點累了,想回去歇一歇。”
浮蘭並未懷疑,只是漸漸發現白皚不怎麼笑了,尤其是浸月大婚那一日。
整個宗門上上下下掛紅彩,穿吉福,就連一向只穿黑灰兩色的成嶽也在那一天穿上了豔麗的衣服,唯獨白皚穿的是一件舊衣。
“怎麼穿這一身?”浮蘭問。
“這是我第一次遇見她時穿的衣服。”
浮蘭一下子就明白了白皚為甚麼這段時間一直悶悶不樂,是呀,在這裡打雜三個月只為等喜歡的人回來,誰成想等來的不僅是喜歡的人,還有她要結道侶的喜訊。是個人都會傷心難過,也怪她這幾天太忙了,這麼簡單的事居然沒有看出來。
浮蘭提議:“白皚,要不你還是離開青雲門吧?”話落又趕緊解釋:“我不是要趕你的意思。是你每天待在這,難免會聽到浸月他們夫婦的訊息,不是越聽越傷心嗎?你知道嗎?你已經很久沒有笑過了。離開這裡或許你會好受一點。”
白皚很認真地聽完浮蘭的建議,靜靜地思考著,浮蘭就默默在一旁等著,良久白皚開口:“浮蘭姐姐,相比於日日聽到他們的訊息,我更不願接受的是再也見不到她。白皚所求不多,只要能在一個門中,只要能聽到她的訊息,只要偶爾能見到她,哪怕一句話也說不上,哪怕她忘了我,白皚也是願意的。”
浮蘭一邊掩著淚水一邊轉過頭,這讓她怎麼勸,情才是這天底下最難解的題。
這時,靈鳥在空中盤旋,萬千彩霞盡匯於門下大殿。
浮蘭收拾好情緒,告訴白皚,這是儀式要開始了。
白皚看著這絢麗多彩的一幕眼裡沒有嫉妒只有羨慕,“浮蘭姐姐,我想去看看。”
浮蘭御劍帶白皚來到大殿,殿中高堂之位上只有兩個牌位。江浸月的父親已與前不久離世,江浸月和容珏是奉江文昌的遺命成婚。
江浸月今天打扮的格外好看,身上的紅衣比白皚第一次見她時更加的豔麗,映的她兩頰生霞。可她的眼中只有身邊那一人,他們對視的那一瞬,整個大殿彷彿只有他們二人。
這一幕深深地刺痛著白皚。
今夜對白皚和江浸月來說註定是個不眠之夜。江浸月洞房花燭,白皚於屋內枯坐一夜,直至天明。
白皚又開始做噩夢了,夢裡的鬼好像知道白皚在現實中發生的一切,鬼在夢裡拿江浸月來嘲弄白皚,“你不配。”
“知道為甚麼江浸月回來以後一次也沒來找過你嗎?因為她壓根就記不住你,你也不配讓她記住,你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多餘的人。”
白皚開始整宿整宿地睡不好覺。
偏偏這時,不知為何青雲門和魔尊起了衝突,白皚再次從浮蘭哪裡得到了訊息,但卻是容珏的死訊。
白皚手裡的碗碎了一地,容珏怎麼能死呢,他死了江浸月怎麼辦,前不久江浸月剛剛沒了父親,現在又沒了容珏,這讓江浸月怎麼能撐的住呢。
白皚忍不住怨懟老天,為甚麼要這麼對待江浸月,她甚麼也沒有做錯,為甚麼要她面臨兩次生離死別,為甚麼?苦了他還不夠嗎?
給江浸月送完醒酒湯的這一晚,白皚看到了江浸月的傷心破碎,晚上又夢到那個鬼,這一次他沒有害怕沒有膽怯,他惡狠狠地抓住拿只鬼殘存一半的身體質問:“是你?是你!是你害了她對不對?你為甚麼要這麼做,你有甚麼仇怨大可以來找我,為甚麼要去害她害她身邊的人。你這個十惡不赦的惡鬼,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不會放過你的。”
識諳早在白皚進屋時就一直跟在他身後,隱藏在房間的一個角落裡,聽到白皚說夢話還以為做噩夢,直到他的聲音變了調。打眼一看,白皚身上纏繞著陣陣黑霧,這哪裡是噩夢,分明是被邪祟纏上了,要是無人干涉要不了多久就會入魔。
識諳按照帝晁教給她的術法輕輕唸咒,沒一會兒白皚漸漸不說夢話了,原本激動的心情也漸漸平復下來。
識諳剛剛已經從白皚的夢裡知道了他的許多事情,包括江浸月救了他,他喜歡江浸月卻愛而不得。識諳對自己即將要做的事充滿信心。
白皚於夢中清醒過來,以往這噩夢經常會纏他一宿,今天真是奇怪了。不等他繼續睡下,身側傳來一個聲音,“白皚對吧?”
白皚頓時縮排牆角,難不成是那個鬼,“誰!你是誰?這裡可是青雲門。”
識諳就沒見過這麼膽小的人,雖然她只見過白皚這一個人,“我當然知道這是青雲門,我還知道你夜夜做噩夢,被纏的徹夜難眠,深受其害。”
白皚不說話。
“你不說話也沒關係,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的更多。你喜歡江浸月吧?”
白皚終於開口,“你到底是誰?你來這裡要幹甚麼?”
伴隨著識諳一個響指,屋裡頓時明亮起來,白皚終於看清和他說話的人——是一個穿著棕褐色裙子的姑娘。
識諳:“我不喜歡彎彎繞繞,我給你直說吧。我來找你是想讓你和我達成一個合作。”
“我為甚麼要和你達成合作?”白皚不明白。
“因為只有我才能幫你。”識諳漸漸逼近白皚,“我能讓你待在江浸月身邊,讓她眼裡、心裡只有你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