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還可以。”
接著客人有一搭沒一搭和她聊起天。
見老闆年輕，油鍋下番茄塊，炒出汁水來，才把雞蛋往鍋壁一磕打進去，拿鍋鏟不斷翻炒，再倒入冷卻的散米飯。
纖細的手腕顛著鍋，底下電磁爐的火似乎大了些。
很快，田玉聞到濃郁的香味。
待會要去送飯，田玉沒有和老闆多聊。
等了小會兒，孫涵下來。
“媽，你怎麼又來給我送飯了”，孫涵嘟嘴抱怨，臉上卻滿是幸福，“我午飯在學校食堂解決就可以了。”
“你說食堂飯菜不好吃，而且我擔心不乾淨，正好今天有空做了你愛吃的送過來”，田玉笑著道。
“對了，還在路上買了番茄雞蛋炒飯和酸梅湯。”
下午有課，田玉讓她趕緊吃飯，回教室。
涼亭，大多來送飯的家長和學生都喜歡待這。
田玉取出一個鐵飯盒和塑膠飯碗，還有個裝湯的碗，孫涵習慣先吃飯開開胃再喝湯，揭開飯盒蓋，是她喜歡的油燜大蝦，每隻紅透的大蝦誘人無比。
許久沒吃蝦了，食堂的肉口感不好，像假肉，孫涵拿起筷子夾了只蝦，肉質緊彈，有點辣。
嗯，冷了。
吃了兩隻，孫涵就放下了筷子。
“怎麼不吃了？大蝦你不是一向最喜歡吃的嗎？”田玉追問道。
女兒向來挑剔，挑食的很。
孫涵無奈：“蝦都冷了，味道一般般。”
餘光瞥見那番茄雞蛋炒飯，色澤誘人，精美得如藝術品，“媽，我想吃炒飯。”
話落，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勺炒飯，送入嘴裡。番茄酸甜軟爛，雞蛋鮮甜不腥，還有米飯一點都不油膩，咀嚼起來一股米香散開。
米香夾雜著油香充斥整個口腔，比想象中的味道要香，她食慾大動，接著吃番茄塊，酸澀帶著微甜，雞蛋鮮嫩的很。
路過的學生不少吃過午飯了，聊著被香味吸引了去，“我怎麼聞到一股飯香？還有雞蛋味。”
空氣中的炒飯味依舊很重，其他人一聽這話，紛紛感慨，“是真的好香，誰在放毒！”
“比我中午吃過的泡麵還香，勾人饞蟲啊！”
“美食要分享啊，不能吃獨食！”
聞言，孫涵頭埋得更低了。
“誒，孫涵，你怎麼在這吃飯？”同學看到孫涵，拍了她的肩招呼道。
孫涵在班上人緣不錯，和大部分同學都玩的來。
她努努嘴，“我媽來給我送了飯菜。”
同學先喊了田玉聲“阿姨好”，接著在一旁石凳坐下。
“真羨慕你孫涵”，同學真心感慨道，像他們住宿，家離的遠，家長一學期都難得送次飯菜。
孫涵扒拉著紙碗裡的炒飯，連吃了好幾塊番茄和雞蛋。紙碗裡的炒飯份量不少，吃了一半，她胃漸漸脹起來。
炒飯份量太多，她吃不完怎麼辦，浪費了又可惜。
乾脆留著下課再吃，不能浪費了。
正想著，田玉推來酸梅湯，“這酸梅湯也是我在小吃攤買的。”
孫涵正好渴了，大口喝起酸梅湯來，酸酸甜甜的湯汁，醇厚可口，好好喝。
一身炎熱，消去大半。
“媽，你炒飯和酸梅湯是在哪買的？”孫涵舔了下嘴邊殘餘的湯汁問。
“就你們學校門口的小吃攤，專賣炒飯的。”
孫涵不動聲色記下，她明天要和朋友一起去吃。
見同學沒離開，孫涵拿出雙乾淨的一次性筷子，“你要嚐嚐炒飯嗎？正好有乾淨的筷子。”
同學先是一愣，然後驚喜十足，“可以嗎？孫涵太謝謝你了！”
見紙碗還剩了些番茄雞蛋炒飯，同學抽出筷子沒再客氣。
能嘗下炒飯再好不過，下次有甚麼好吃的，他要帶給孫涵。
入口的炒飯油而不膩，香卻不淡，豐盛的食材帶給味蕾充足的感受。
同學發出聲驚呼，“這炒飯太好吃了，怎麼吃都不膩。”
孫涵看著這一幕，喝起她的酸梅湯來。
如果不是胃口小，美味的炒飯她一個人能迅速解決掉。
臨近傍晚，成瑤聽到系統的聲音：“人氣值：250/500，任務進度過半。剩下時間：22天，任務完成，即可獲得一次獎勵。”
聽到這話，成瑤覺得一點不累，一切都值了！
周曉曉過來買晚飯，依舊來炒飯攤排隊，這次她帶來兩個同事，支援老闆的生意。
小黑板依然是熟悉的選單。
周曉曉點完東西付好款，對老闆說，“老闆你家炒飯，但吃久了總會膩，何況還只有幾種炒飯。”
“不如做些滷菜一起買？”
滷菜搭配炒飯味道更加豐富，層次上更上一層。
成瑤笑了笑：“我會認真考慮你的建議的，謝謝！”
她也有這個想法，單純賣炒飯，食客難免會膩。
搭配些新飲品或其他吃的一起賣，那就不一樣了。
這幾天收入有四到五百，成瑤想再多賺些錢，給她媽治病。
第二天一大早，成瑤煮了碗清湯麵，吃完早餐出門，去菜市場。
腳踏車停在菜市場大門口，鎖好。
成瑤曾祖傳下來的秘籍裡的滷料配方，該放甚麼滷料，用量多少等等都有。
話說這滷料配方是她爺爺的爺爺為討貴妃歡心想出來的。
滷出來的牛肉香味飄後宮，饞到宮女太監心發慌。
在原有基礎上，成瑤做了小小的改進，確保滷出來的食材，更符合他們現代絕多數人口味。
其中滷料配方要用到幾種中藥材。
成瑤先去幹貨店，買八角、桂皮、茴香等食材。
接著去中藥鋪買剩下幾種藥材。
回到家後，成瑤忙活起來。
先把廚具通通洗了，開窗通風吹乾，然後熱鍋煮滷料包，用乾淨的紗布把滷料裝好，再紮緊實，放入滾燙的鍋裡。
熬煮需要幾個小時，才能把味道滷煮出來。
成瑤處理起買的牛腱子肉，手下的牛肉肉質緊實，洗過切片，薄薄一片拿起來，能看到清晰的肌肉紋理。
切好後，放冷水鍋焯水，去牛肉的血沫。
待滷料包煮好，鍋裡顏色變黑變深，那股香迷糊人的味道撲面而來。
滷味重，但空氣裡沒甚麼中藥味。
成瑤把牛肉片放入鍋裡煮，至少要煮上四十分鐘，再蓋上鍋蓋，這樣才能滷煮入味。
她又去準備另外的食材。
樓下正在練書法的趙爺爺自然聞到這股味，真要命了，心不在焉道，“老伴兒，你聞到甚麼香味了嗎？”
趙奶奶從廚房出來，“不知道是樓上還是樓下做滷菜。”香得人胃裡饞蟲都犯了。
不僅樓下趙家，整棟房子其他人家也聞到了。
大家默默忍受，幸好自家小孩不在，不然非饞哭不可。
成瑤早早吃過中飯，躺下午睡。
兩點一到，她立刻出攤。
滷煮的牛肉是今天的重頭戲，成瑤把滷牛肉放到檯面顯眼處，又拿出電子秤。
在小黑板寫好菜品，標上價格。
終於來了第一位顧客，“老闆，滷牛肉怎麼賣？”隔老遠，他就聞到香味了。
“九十一斤”，成瑤回道。
她從菜市場稱的牛肉就要五十多一斤，加上人工費電費等，賣九十一斤不貴。
誰知道顧客瞪大眼睛，驚訝道，“九十一斤，你怎麼不去搶錢！”
“啐”了一口，扭頭就走。
旁邊小吃攤攤主看熱鬧不嫌事大，幸災樂禍道，“九十一斤的滷牛肉你擺攤賣？等著賠自己手裡吧。”
學生沒多少生活費，才不會這麼奢侈。
而路人要買滷牛肉，聽到九十一斤，還不如去裝修貴氣的滷菜店買。
聞言，成瑤眼睛都沒眨下，她對自己的滷牛肉有信心。
接下來又來了好幾個顧客，炒飯順利賣出去十幾份。
見滷牛肉色澤透亮誘人，問價格多少。
一聽九十，紛紛擺手，“不用了，我們吃不起這麼貴的滷牛肉。”
飄出的滷牛肉味再香，但不值九十啊。
趁沒甚麼客人，成瑤將片滷牛肉切小塊，裝進紙碗，放在小推車檯面上，給客人試吃。
六點一到，華燈初上。
學生下課興奮地跑出校門口，如離巢的鳥，來到小吃攤覓食。
於梅準備去跟幾個姐妹跳廣場舞，路過一中，迎面而來股濃烈的牛肉香氣。
她左看右看，順著味道飄來的方向找去。
來到了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吃攤前，客人還不少，大多是一中的學生，老闆很忙。
好不容易輪到她，於梅問：“老闆，你這裡有牛肉賣？”
“滷牛肉，九十一斤”，成瑤淡淡道。
四個小時過去，她上午準備的滷牛肉，一份還沒有賣出去。
有點貴，但夠好吃，值了。
於梅：“能試吃下嗎？”
“這有試味的滷牛肉。”
每小塊滷牛肉上成瑤插了籤子，現在沒剩幾塊了。
於梅拿起籤子，上面的牛肉在路燈下，晶瑩剔透，泛著誘人的油光，清晰可見肌肉紋理，她送進嘴裡。
嗯，咀嚼起來很有彈性，不怎麼塞牙，並且滷汁多，味道醇厚。
她挑剔的口腔，都挑不出甚麼差錯。
太美了這滷牛肉！
於梅咂咂嘴，還在回味，“老闆，給我稱半斤滷牛肉。”
成瑤先是一愣，立馬道，“稍等啊。”
滷牛肉用透明的塑膠飯盒裝，她稱了半斤多一點，“這邊收你四十五。”
於梅是退休的老教師，每月退休金不少，正所謂有錢有閒。
她爽快付了錢，提起滷牛肉就走。
花錢甚麼不重要，好吃才最重要！
姐妹見於梅回來，問：“於梅，你去買甚麼好吃的了？”
“滷牛肉，不便宜，九十一斤呢”，說這話，於梅卻嘴角微揚。
“這麼貴”，姐妹倒吸口涼氣，“你太奢侈了。”
找到坐的地方，於梅開啟塑膠袋，裡面是片片筋絡清晰饞人的滷牛肉，底下是滲透出來的滷汁，濃郁的滷香竄出來。
戴上一次性手套，拿起塊滷牛肉塞進嘴裡。
她頓時呆住了。
濃郁的滷汁襲捲口腔每一處，舌尖能感受到滷牛肉軟韌嚼勁足，身體每處彷彿都在叫囂著：美味。
滷牛肉呈誘人的醬褐色，筋絡Q彈爽滑，而瘦肉部分緊實有彈性。
看電視時，用來當小零食也不錯。
於梅還在回味無窮，手指上的滷汁她都舔去。
見姐妹哈喇子要流出來，於梅：“你們不嚐嚐嗎？”
“要嘗！”姐妹飛快伸出手。
第一份滷牛肉賣出去，成瑤看到了希望。
她一共滷了五斤牛肉，全部賣出去算勝利。
陳宣出來買宵夜，又被滷牛肉香味吸引來。
炒飯攤今天竟然準備了滷肉賣，他要買上些。
“老闆，來兩斤滷牛肉。”
陳宣發現這牛肉確實滷的好，滷汁滲進了牛肉裡，原本的淡紅色變成誘人的淺醬色。
“滷牛肉九十一斤”，成瑤忍不住提醒了句。
小吃攤賣滷牛肉，確實有些不搭。
聽到這話，陳宣眼睛很亮，“那老闆稱兩斤前，我能試吃下嚐嚐味？”
“當然可以。”
為了不讓客人當大冤頭，成瑤夾出塊滷牛肉，給客人遞過去。
陳宣低頭一咬，表情呆滯。
真材實料的滷牛肉，滿滿的肉香，絕對不摻一點假。
不像他每次點牛肉外賣，總會吃出來假牛肉。
真的滷牛肉，九十一斤，太值了好吧！
陳宣恨不得讓老闆多稱點，這樣回去他能吃到爽。
其他小吃攤攤主傻眼了，買兩斤滷牛肉，他不怕被騙嗎？
“老闆你甚麼時候出攤？”
“下午兩點左右。”
陳宣提著他的滷牛肉心滿意足離開。
一進辦公室，員工們看過來。
“是我錯覺嗎，剛才聞到味了，好香！”
“絕對是陳總帶甚麼好吃夜宵回來了。”
“可惜我們不能吃到了！”
“陳宣，你手裡拿了甚麼？”在沙發看雜誌的妻子見他回來，起身問。
“滷牛肉，小軒，快來嚐嚐”，他朝兒子招手。
塑膠袋裝的滷牛肉，看上去樸實無華。
揭開飯盒蓋，展露眼前的是片片剔透誘人的滷牛肉，滷味香，並且瘦肉多，筋絡清晰。
薄滷牛肉在燈光照射下，頗有美感。
起初，妻子只覺得滷牛肉香，不知道放了甚麼料。
拿起滷牛肉吃，才發覺味香醇厚，沒有絲絲腥味，牛肉嚼勁十足，滷汁正宗。
“真好吃”，兒子眼裡只有滷牛肉，大口咀嚼著。
素來瘦弱不愛吃飯的兒子，抱著滷牛肉，吃得不亦樂乎。
夫妻倆驚訝又高興，他們好像知道怎麼讓兒子長身體了。
李叔在保安室聞著滷牛肉香，坐立難安。
他想買點嚐嚐，配上白酒，味道可好了。
但九十一斤，買不起買不起。
晚上十點，成瑤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小區，小推車甚麼的放在小區下，上樓。
壓下心中的恐懼，到了家，發現家門口站著個高大的身影。
成瑤嚇了一跳，抬起沉重的眼皮，發現原來是房東。
“是水電欠費嗎？”但她前幾天剛交水電費，平時不在家，用不了多少啊。
“不是不是”，房東搖頭，腆著臉不好意思道，“上次炒飯你還能做份嗎，我按市場價十倍算。”
放在平時，成瑤肯定會點頭答應，有錢不賺幹嘛。
今天不同，她特別困，都有些睜不開眼。
於是道：“不好意思我太困了，做不了炒飯。”
“房東，明天下午我在一中校門口擺攤，賣炒飯甚麼的。”
聽到這，房東懂了，“那打擾你休息了，明天我去一中看看。”
炒飯他一定要吃到！哪怕今天吃不到。
成瑤簡單沖洗了個澡，全身都舒服不少，今天進賬來不及，一沾上床沉沉睡去。
“成瑤，全怪你不爭氣不懂事，我變心愛上其他女人，讓你媽知道又怎樣！”
“媽，你怎麼樣了？”
“別關我家餐飲店，錢我們一定會想辦法還的。”
“就你這樣，我們江哥才看不上你！”
“……”
成瑤又做起噩夢，家裡破產、她爸出軌、媽媽重病住院等一系列事撲面而來，壓得她快透不過氣。
緊接著畫面一轉，學校門口她在擺攤，食客們讚不絕口，對她廚藝的認可。
還有路人聞到小攤飄出的香味，臉上露出笑容。
她好滿足幸福。
睡夢中躁動不安的成瑤漸漸安靜下來。
再睜開眼，外面天色矇矇亮。
手機叮咚一聲，她發現是炒飯攤美食群的訊息。
“老闆，求早點出攤，我的中飯就是你家的炒飯了！”
“嗚嗚嗚，昨天沒吃到滷牛肉好可惜，今天炒飯攤還有滷牛肉嗎？”
今天滷牛肉，成瑤看到這幾個字，表情一凝。
回覆：“沒有哦，滷牛肉太難做了。”
她不想做費力不討好的事。
群裡立即有人唉聲嘆氣，“那行吧，反正炒飯攤還有其他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