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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密室 放她自由,本就不是……

2026-05-25 作者:提燈漁火

第139章 第139章 密室 放她自由,本就不是……

徑直上了二樓, 祁深的目光掃過雅室緊閉的門扉,最後落在隔壁的房間處。

“收拾下這間。”

“是、是!”茶肆店主人只顧應著,言罷才意識到雅室內此刻有人, “這位郎君,裡……”

樂覺直接截斷了話茬兒, 笑道:“不管用甚麼辦法,我家主人就要這間, 店主人,你可明白?”

“明白!明白!”

那語氣裡不乏威脅,店主人哪敢再反駁,只得硬著頭皮去協商。

好在這間雅室的幾位客人是個可以商量的。

幾人剛一出來,祁深抬步便進了去。

樂覺從外帶上了門。

“不用收拾, 我家主人現在不需要伺候,有事會叫你的。”

樂覺叫退了在旁抹著虛汗的店主人,將銀錠丟給他, 也屏退了試圖進來伺候的茶博士。

做完一切,他刻意放輕了呼吸,最後想了想,又自覺退遠了些守著。

祁深坐在離隔壁最近的地方, 凝神未動。

可即使房間很靜, 他仍聽不到隔壁任何交談聲。

這裡的牆壁, 比他想象的要厚實一點。

他蹙眉, 抬手便推開窗戶。

隔壁雅室的窗戶, 就在咫尺之遙。

幾乎沒有片刻猶豫, 他單手撐著窗欞,頎長的身影輕巧而迅捷地翻出了窗外。

足尖在窗沿上一點,他整個人便如一片落葉, 懸在窗外,也無聲無息地貼近了隔壁那扇緊閉的窗戶。

全部的注意力,也集中在了那扇窗戶之後。

裡面隱約傳來了說話聲。

“我此次約你是有事相談。”應池頓了頓,眼瞥向側面的窗戶又落到陸明朗面上,咬了咬唇,“不過這件事情,要說出來還是有些難以啟齒的。”

既然來了,便不準備再扭扭捏捏,寒暄過後,應池預備和陸明朗挑明。

祁深懸在窗沿外的身體有些僵。

無數個糟糕的猜測瞬間衝上他的腦海,是遇到了甚麼麻煩?是缺錢?還是……別的甚麼。

能是甚麼,需要向這個百無一用的書生求助?

這書生能知道甚麼?他能做到甚麼?

廢物一個。

只聽得陸明朗那急切又帶著幾分討好的保證傳來:“只要娘子拜託,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必竭盡所能以成之。”

應池笑了,帶著點無奈和淡淡揶揄。

這陸明朗答應得這麼爽快,是還不知道她想說甚麼罷,希望她說罷,他也能保持如此決定、如此鎮定才好。

“娘子請說。”陸明朗顯然被這笑晃了神,怔愣了好一會兒才道。

應池點了點頭,短暫的沉默後,她用手蹭了蹭鼻尖:“之前那件事,我的手下是怎麼讓你答應的?”

陸明朗的臉刷地就紅了。

第一次見面的場景於他而言很不光彩,他那時為了錢幾乎是在費勁心力用美貌在勾她就範。

他斟酌著用詞,半推半就地和盤托出了,那回答的話也帶著羞赧和窘迫:“他們說……讓我做你的男人,你有孕了,我就能拿到剩下的錢……”

窗外祁深的一隻手猛地攥緊,只餘另一隻緊扣著窗沿。

“是你自願的,還是他們逼你的?”窗內應池問。

“我自願的……他們給我的誘惑太大了……我需要錢,況且我又不覺得我一次能考上,身無長物可謀身,老母親又生了病,所以就答應了。”

“你是個聰明人。”應池再次笑笑。

“……是。”

陸明朗欲言又止地承認,抬眼飛快地看了她一眼。

對面的人面容恬靜清透,是他從未敢肖想的存在。

他的確是個聰明的人,也是個為了錢、為了前程甚麼事都做的人,不過在見到她的第一眼,他的聰明裡多了些心甘情願。

應池將面前人細微的神色變化收在眼底,他的窘迫是真的,似還有一點對她的隱約迷戀,不過更多的,是對現實利益的衡量。

這很好,他比她預想的還要合適。

她輕輕撥弄了一下茶盞的蓋子,茶蓋發出清脆的響聲。

“陸郎君,你可以接受這種以金錢為前提的男女關係?”

“……是。”

“那你可不可以接受另一種更簡單的男女關係呢?”

“甚麼?”

“就是……”應池斟酌著用詞,力求清晰直白,也不讓對面人產生任何浪漫的誤解,她並不想談戀愛,“不涉及婚嫁,不涉及子嗣,也不涉及你我的家世及錢財糾葛,當然,必要的保障安全和隱秘的花銷,我會承擔。”

陸明朗的眼睛微微睜大,顯然沒完全理解。

“簡單來說,就是我需要一個固定且彼此信任的人,只關乎男女之間最直接的那點敦倫之事,我需要的時候,或者你……需要的時候,我們見面。

“除此之外,你是福昌縣的陸縣尉,我是洛陽城的舞坊主,我們人前不熟,各過各的生活,互不干涉,也無需對彼此交代行蹤和心事。

“至於為甚麼選你,我也想給你挑明,因為你年紀不大,安全,家裡的人少,不麻煩,而且初到洛陽為官,根基不深,可掌控,你可明白?”

陸明朗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朵尖都染上了紅,眼神裡充滿了慌亂。

“這……這……”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娘子,你待我,你待我,這……這豈非、豈非如同……如同男子豢養外宅婦……”

“嗯……差不多,但也有所不同。”應池糾正他的想法,“外宅婦仍有依附,仍有情感,仍有身份,甚至可能產生子嗣,我說的卻是沒有,而是你情我願,銀貨兩訖,各取所需,若你我有別的想法,也可以隨時終止。”

“陸郎君,你怎麼想?”見對面人好半晌沒說話,應池再次開口給他喂定心丸,“這是一樁買賣,買賣是雙方的,你不要有那麼大的心理壓力。”

唯恐陸明朗以為她在威脅他,她又補了一句:“你放心,我不是在逼你,你願意就願意,不願意也沒關係。”

室內陷入 一片死寂。

陸明朗低著頭,完全不敢看對面人,她說的他已經明白了,但腦子也已經亂成一團了。

是羞恥,是震驚,是隱約的誘惑,是卑劣的悸動……

“我聽懂了。”好半晌,他說了一句。

“那……”應池沒理解他的意思,繼續追問道,“你的意思,是要不要同意啊?”

陸明朗抬頭便見似藏了星星的眼睛在疑惑地問他,他臉更紅了。

最後只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

究竟是屋裡沒了聲音,還是他的腦中被耳鳴充斥?祁深現在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

他才死了多久……他現在覺得自己像個天大的笑話。

短短的一炷香時間,他的世界是徹底寂靜和空白的,她的每一個字,都在他腦海裡尖銳地重複、放大、撞擊……

最初洶湧的情緒,是鋪天蓋地的不可置信。

他無法理解,無法接受。

她怎麼能的呢?她怎麼敢的呢!

隨之而來的是嫉妒,像毒蛇的汁液,瞬間注入血脈,也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扭曲。

上湧的血液沁在嗓子眼裡,被他強行嚥下,他怒極了!

憑甚麼呢,憑甚麼呢!

他被她氣昏了頭,太陽xue也在突突地跳,胸口那股被強行嚥下的腥甜再度翻湧上來,讓他的嗓子癢癢的。

祁深不受控地猛咳吐了出來。

面前的鮮紅血液,讓他眼前也陣陣發黑。

一瞬間,他緊摳著窗沿的手指猝然鬆開,最後一點支撐的力氣,也在這心神劇震中猝然消散。

二樓的高度並不致命。

祁深幾乎是靠著殘存肌肉記憶迅速擰身,試圖調整落地姿勢,直到“砰”的一聲悶響。

他還是側身著地,重重摔在了地上。

塵土混著枯葉被激起,在憤怒之下,是祁深無法忽視的絕望。

他曾經以為,無論如何,他起碼是特殊的,無論是恨是愛,總歸……她只有他這一個。

可現在,她都要有別人了。

“甚麼東西掉下去了?”應池蹙眉疑惑問。

“可能是野貓。”陸明朗將窗子開啟到處張望,並沒有發現甚麼異常。

往陰影處隱了隱的祁深閉著眼睛,躺在冰冷的泥土和枯葉上,一動不動。

如同死了一樣。

“阿郎!”樂覺聽見聲音覺得不對,跳窗出來尋,直到看見人,駭出了一身冷汗。

被踉蹌地扶起來,祁深一言未發,垂著的睫毛掩住了洶湧晦澀的情緒。

更深,更暗,而且偏執。

她真的很有本事,總能不知不覺地惹火他,也讓他後怕。

她和別人……

他不能接受。

他不接受。

如果她說的安全、不麻煩、可掌控是她選男人的標準,那……憑甚麼不能是他……

“那個密室。”祁深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底翻湧著近乎毀滅般的暗紅,眼尾也同樣。

漸漸地,他的眼眶開始發燙。

他的聲音也很嘶啞,卻不容置疑:“最後再修整一下。”

嫉妒的怒火,還是焚燒掉了他最後一點搖搖欲墜的理智和底線。

她是他的。

放她自由,本就不是他的做派,像他這樣的人,只會把自己的偏執和愛恨燒成鎖鏈,一寸寸地纏緊她的腳踝,把她鎖在自己懷裡。

他要她。

也只要她。

誰讓他命大就是死不掉呢,誰讓他活著呢……一聲極低極啞的苦笑,從祁深喉間逸出。

“要快,要萬無一失,今晚我就要看到,一間完整的……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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