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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玩脫了 “阿池,你捨不得……

2026-05-25 作者:提燈漁火

第129章 第129章 玩脫了 “阿池,你捨不得……

“你!”應池氣得胸口起伏, 抓住他自殘的手,“你別動!”

祁深的表情顯然陰鬱到了極點:“怎麼?不想讓我死?還是不想跟我一塊死?”

“不可理喻!”應池罵了一句,一手用力按向他的傷口, 一手用力掙開。

祁深痛得悶哼一聲,力道便一鬆, 他頭上再次湧出冷汗來,嘴唇都在哆嗦, 應池也趁機掙脫了他的束縛。

她簡單整理了一下裙裾,不準備再理會這個瘋子。

靠人不如靠己,她相信,如今她的狀況比他的好多了,至少心理是健康的, 是想活命的。

拖著依舊虛弱的身子,應池開始仔細巡查這間密閉的墓室。

她也相信,人只要想活, 就有辦法活,不會這麼慘而葬身於此。

祁深看著她的身影,有時漸模糊,有時漸清晰, 他的眼睛睜開合上, 合上睜開, 最後重重地合上了。

他只是想先休息一會, 他又苦笑地扯了下唇角, 甚至覺得若是找不到出路, 這樣死去也算不錯。

生不同衾,死同xue……挺好。

應池見人已經閉上眼睛,好像已經睡著了, 就撿起他的佩劍四處撬了撬,並敲了敲每一面牆壁,試圖找到甚麼隱藏的機關。

然而,一番努力終是徒勞,應池頹然地坐回祁深對面,臉上寫滿了無奈。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壓抑得讓人心慌,他可別真死了……她忍不住開了口:“你……”

祁深倏地睜開眼,似在等著她先開口說話般那樣急切:“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準備和我說話了呢。”

應池自動忽略了他的陰陽怪氣,再次重複道:“你冷靜一下,我們得先出去。”

祁深終於“嗯”了一聲。

他眼底的晦暗稍稍褪去,撐著牆壁緩緩起身,背上的傷口因動作牽扯又滲出鮮血,祁深卻是渾然不覺,再抬頭時已恢復平日的神態。

“你說得對。”他啞聲道,“我說過要帶你出去的,便不會食言。”

祁深的正視視線比應池要高,在同樣沿著墓室尋著機關時,他的眸光掃過牆壁與頂部連線的那片陰影,倏地停住了。

那裡有一塊石磚,顏色與周圍並無二致,但仔細看過去還是有區別的,邊緣有些不一樣,他走過去站直了身子,幾乎沒怎麼費力,抬手一按。

有聽見“咔噠”一聲輕響。

緊接著,一陣沉悶的“軋軋”聲隨即連響,看似渾然一體的牆壁,竟緩緩向上升起,露出後面黑黝黝的通道來。

應池掃了一眼祁深的下巴,早知道他找這麼簡單,她費很大力氣敲敲打打的,那算甚麼。

祁深大喘了口氣,看她的表情就知她所想,他解釋了一句:“以你的高度,看不見很正常,不要妄自菲薄。”

還不如不解釋,應池抿緊了唇,別開臉,沒理他,扶著冰冷的牆壁,率先走了出去。

通道里更是漆黑,藉著墓室裡帶來的微光,兩人摸索著前行。

可這路,很快就到了盡頭。

手所觸及之處,皆是冰冷堅硬的石壁,一條縫隙也無。

又是死衚衕!

應池那點子希望,徹底熄滅了。

她不死心,沿著牆壁仔仔細細地摸了一遍又一遍,指尖都蹭得發疼,卻是一無所獲,她讓祁深在他能力所及的高度摸,也是無濟於事。

無奈,兩人只得沿著原路退回。

然剛走近那間石室,就見那牆壁在緩緩下降!眼看就要徹底封死了!

“快!”祁深低喝一聲。

應池還未來得及跑,便被祁深俯身打橫抱起,他顧不得傷口撕裂的劇痛,在石門即將合攏的最後一剎,險之又險地滑了進去。

又是重重落地,祁深墊在下面。

應池驚魂未定,不小心摸到了祁深洇血的傷口,溼漉漉的,她嘗試去摸每一個,最後一手血。

祁深也看到了她的小動作,他閉了閉眼睛:“不用你再幫忙包紮。”

自作多情!

應池張了張嘴,白了他一眼。

她再次檢查起這間墓室來,這一回,卻是刻意仰著頭,往那些高處瞧,往那些她之前平視看不到的角落細細看去。

然目光所及,除了石頭,還是石頭!

她不由埋怨起他來,但也知道多虧了他,否則她早成了時淞的刀下鬼。

所以也沒甚麼說的,她甚至不該那麼想他,畢竟他也算她半個恩人。

她看了眼祁深,他傷得很重,若是出去了,他會不會挾恩以報?

看起來很像他能做出的事情。

到出去後再掰扯吧,她和他還有的掰扯,要錢要物別無二話,要人……做夢。

但前提是先出去再說。

祁深強撐著坐起來,他氣息粗重,劇烈喘息,好大一會難以停歇,方才那一番動作,幾乎耗盡了他積攢起來的所有氣力,如今喘氣都有點喘不明白。

拿起骨哨吹了幾下,他的目光有些空茫,掃過墓室內。

他感覺身體在一寸寸地垮掉,他很少有這樣的時候,可能真要死這裡了,阿池,怎麼辦,他可能要食言了……

眼眸掠過那具沉重的棺槨,掠過角落的陰影……忽然,他的眸光在某處極快地閃動了一下。

祁深喉結上下滾動一瞬,人也活了幾分。

他掃了一眼墓室的其他地方,近乎斷定,可他卻甚麼也沒說,只是沉默地強撐著,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到那一處,坐了下來。

坐下的動作一定會牽動傷口,然比起來傷口被摔、被按、被壓的疼痛,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計,但祁深卻故意從喉嚨裡溢位幾聲極壓抑的痛哼來。

那些聲音到底還是傳到了應池耳中。

她轉過頭,看到他比先前更差的臉色,心裡莫名地一緊。

他受的傷,終究是比她重得多。

她真怕……真怕他撐不住,先死在這鬼地方。

這念頭讓她心慌。

祁深張了張嘴,應池眼疾手快,直接粗暴地捂了一下,那意思是別說話。

祁深便沒有動。

應池的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略有強勢,還是小心翼翼地替他重新包紮了一遍。

她的聲音也很生硬,最後彆彆扭扭地甩出一句話:“祁深,你千萬別死了。”

可就是這句話,又不知哪裡惹到了人。

祁深伸出手,再一次緊攥了她的手腕。

他並非刻意,實在是她的一舉一動,都在牽扯著他的思緒,他也太想要一個答案。

“你給我個準話,阿池……”他的眼睛執拗又痛苦,“是不是我這輩子……都沒可能了?”

又被問一遍,反反覆覆,難以推拒。

應池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亂如麻,他那眼神,像是瀕死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她若說“是”,只怕他眼底那點光怕是會立刻熄滅,下一刻保準能做出甚麼自裁的蠢事來。

事情怎麼會走到這一步?祁深看起來也不像這麼一人,可眼下種種都是……他不在乎自己的命,也對出去並不感興趣,只想從她嘴裡要一個答案。

可她若說“不是”,那便是違背自己的心了。來到這個朝代,帶給她痛苦回憶的人中,他能佔到頭一份,她並不想談論甚麼原諒不原諒,不報復他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她也不想和他糾纏,可他從來了洛陽,一而再再而三地尋她麻煩,如今又為救她而受了傷,於她而言,何嘗不是更大的‘麻煩’呢……她不需要他這樣,可他已經這樣。

仇恩相加,可仇恩難抵……

就在她心神恍惚、進退兩難的那一刻,祁深忽然傾身,覆上了她的唇。

他一早就想親她,終於讓他得逞了,他又何嘗不知道她在想甚麼,越是猶豫,越代表她的態度。

他也不知道自己還在一遍又一遍地自取其辱,究竟是為了甚麼……但他知道阿池足夠冷漠卻足夠心軟,他在利用她這一點,他沒有別的辦法留住她,只能把自己變得糟糕一點,可憐一點,悲慘一點,真死也行,只要她足夠心硬。

祁深的吻帶著血腥氣和灼人的溫度,粗暴地碾過應池的唇瓣,是反覆肆虐的吻,比起很多時候,都很熱烈。

他也吮吸著她的唇瓣,攫取著她的呼吸,比起很多時候,也很熟練。

應池向後躲閃著,她的一隻手抵在他胸膛,推拒著,可任她另一隻手如何按他手臂上的傷口,面前人仿若不知疼般,紋絲不動,她也不敢使勁再按。

他瘋了,她沒瘋,世事無常,總不善待清醒的那一個。

“我想過要放過你的……”他在她唇齒間喘息著低語,聲音破碎而滾燙,“你走了的時候,我想不再找你……可無數次的夢裡,沒有我的時候,我夢到你受欺負,我想過要給你自由的……但我做不到……”

“沒有……人欺負我,只有你……”

應池的聲音斷斷續續,被他一鬆一緊的吻弄得像調.情,索性不再說話,等他發瘋結束。

可他的吻卻未停,甚至更加深入,僅留給她喘息的空蕩,也被他抵著額頭,蹭著鼻尖,喃喃質問:“明知道你是如此恨我,想我死,連我那未出世的孩子都想親手殺死……你對我,也總是沒有任何好臉色……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控制不住……阿池……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他像是要把所有的壓抑、痛苦和不甘都傾注在這個吻裡,發了瘋似的再次糾纏上來,不死不休。

應池狠下心來,用力一咬,想喚回他的理智來。

她能用這種表現她決絕的方法,但不知為何,她卻再做不出來虛與委蛇來,明明騙一下就或許能安撫他的,她卻做不出來,她怕極了他的糾纏,沒有任何希望都能這樣逼她,若是有了零星的希望……不,她和他沒有可能,她不會給他任何希望。

一股腥甜的味道立刻在兩人唇齒間瀰漫開來,祁深吃痛,卻怕她更疼,他的動作終於停了下來,他抬起她的下巴,要檢查她唇上的傷口。

應池用手背狠狠擦了下自己的嘴唇,恨恨地瞪著他:“祁深,你這樣只會讓我更討厭你。”

祁深重複上她的唇,吮淨她未擦淨的唇角的血漬,又嗤笑一聲:“討厭?你已經更討厭了,還能比這更甚麼?”

儘管常見她如此厭惡與憤恨的模樣,心還是略有抽疼,不重,但像針扎似的,綿延不絕。

“應池,在你眼裡,我不是早就爛到底了?”

“所以你的討厭和更討厭,到底有甚麼區別?”

“你告訴我有甚麼區別,我還用再熬多長時間,只要有期限,我都可以等……可你擺明了連希望都不肯給我,連騙都不願意騙我……”

“我不知道怎麼辦了……”

“阿池,對你,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應池也被帶得有些崩潰:“那你想怎樣,要和我一塊死在這裡嗎?”

她放下手,眼睛一閉:“好……那就一塊死吧。”

她不掙扎了,生擺脫不了糾纏,那就死吧。

在這墓xue裡,化成森森白骨:“你死在這裡,但我一定要死在那個甬道里,祁深,你記住,我和你生不同衾,死不同xue。”

應池的眼角滑下來一滴淚來,惡狠狠地瞪他:“你記住了嗎?”

祁深不知怎麼把這刺心的話聽完的,他的手指顫著,唇也顫著,不知是疼得還是甚麼別的,但他確實沒再說話了,他的眼眸也垂下,看起來頹廢極了。

那濃密的睫毛也在蒼白的臉上糊了一片淡淡的陰影,極其淡漠又厭世的模樣,過了好一會,他才重新抬起眼。

“你清醒了嗎?”應池冷漠地問。

“我會讓你出去的。”他忽略她的問題,只平靜道,語氣卻不容置疑,“你一定會出去的。”

應池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

可下一瞬,變故來的始料未及,他不是清醒了,他是更瘋了……

“在那之前,我選擇權交給你。”他緩緩抽出了自己隨身佩戴的那把長劍。

劍身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森冷的刃光,祁深調轉劍柄,將劍柄強硬地塞進應池手裡,劍尖,正對著他自己的心口。

“殺了我,從這刺進去,應池,你只要狠下心來,殺了我,出去後你就徹底自由了,你再也不用見到我,再也不用恨我。”

他目光如炬,緊緊鎖住她驚惶的眼睛,一字一頓:“不然,我若活著,我一輩子都不會放手,就算你恨我一輩子。應池,你這輩子倒黴,碰見了我,你可以乞求下輩子,下下輩子再不遇我,怎麼詛咒我都行,但只要是這輩子,是我活著,我就要你。”

應池被突來的變故嚇住,握著劍柄的手抖得厲害,他卻幫她握緊。

可此刻她的腦子像一團亂麻,殺了他,她就能活著出去嗎?這鬼地方還不知如何出去,他卻讓她做選擇,瘋了瘋了徹底瘋了……

可祁深的話斬釘截鐵,帶著決絕,但緊接著,那決絕裡又透出一絲卑微的乞求,他看著她,幾乎是耗盡了最後的氣力,聲音沙啞下去:“應池……你要是狠不下心來……你就想個辦法……接受我,行嗎?算我……求你了。”

果然,這才是他最終的目的,以死相逼。

應池不想陪他玩這種無聊遊戲,她知道他大概料定她會因此而心軟,所以來逼她,她想鬆開手,可祁深卻死死包裹住她的手,不容她退縮。

“你真的想死嗎?”應池緊蹙著眉毛,困境讓她的腦子也有些癲狂和瘋意,她不信他真的想死,“你若真的想死就應該去自殺!我不想殺人。”

“讓你殺是解恨用的。”

應池尚有發怔的時候,面前人就帶著她的手,朝自己的胸膛刺了過去。

“噗——”

雖不劇烈,但確實是利刃刺入血肉的悶響聲。

應池驚呆了,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眼睜睜看著那鮮紅的血,迅速從他胸前衣袍的破口處湧出,蔓延開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觸目驚心。

“你……你為甚麼……”應池猛地鬆開手,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石地上,她聲音發顫,簡直要氣瘋了,“你為甚麼要這樣做!你這個瘋子!感情的事情不能強求,你知不知道!也不是這樣求原諒的!你簡直瘋了!”

“真是瘋了……”

她語無倫次地給他講著那些蒼白的大道理,可眼前的男人只是靜靜地看著她,胸口插著劍,血流得駭人,臉色慘白如紙。

她再也無法面對這恐怖的場景和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猛地轉身,像是後面有惡鬼追趕,踉蹌著落荒而逃。

一直快走到棺木的另一側,靠著冰冷的石壁,應池才敢大口喘息。

隨便死活吧,她不去管他了,也無力去管了。

本來以為找到了門,總有出去的機會,現在被他這麼一搞,兩個人怕是真要死在這裡了。

一種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疲憊席捲了應池的全身,和這樣一個瘋子打交道,全靠著想要出去的念頭強撐著,此刻,那根弦似乎也斷了。

她的體力早已透支,順著牆壁滑坐下來,蜷縮在角落裡,閉上了眼睛。

她太累了,只想睡一會兒,哪怕就一會兒,養養精神,也或許……或許這一覺睡下去,她就已經死了。

祁深艱難地站起身,每動一下,胸口的傷都帶來一陣的劇痛,但傷口只是看著駭人,並不致命,他自己刺的,他有分寸。

踉蹌著走到蜷縮在牆角的應池身邊,祁深蹲下身。

她睡著了,眉頭還微微蹙著,臉上帶著未乾的淚痕,他就那樣默默地看了她一會,吻了吻她的額頭。

最後他輕輕脫下自己還算完整的外袍,小心翼翼地蓋在她身上。

“抱歉,阿池。”他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但願能借此,能沖淡你的恨意,我也不過就想……趁此機會,看看你的真心。”

他輕輕拭去她的淚痕。

“你捨不得殺我,阿池,你知不知道,你捨不得殺我……這就已經讓我……願意交付一切了。”

祁深撐著身子,重新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回了他最初坐下的那個位置。

那裡有個機關,他說過他會帶她出去,並不是空口白話。

只是狹小的墓室,也沒有別的機關了,他才敢賭上一賭,但他也猜測這機關一定會有特殊,但總歸可以有生的指望,可以離開這間墓室。

而他的親衛也一定在找他們。

九死一生的時候多了,祁深從不相信自己的運氣很背。

他嘗試踩上去。

伴隨著機關移動的聲響,棺木移位,赫然開啟了一道向下的階梯入口。

他往前走了兩步,想叫醒應池離開,卻發現他一離開,棺木復位了。

祁深腦子有一瞬間的懵然,隨即想明白了……原來是這樣,原來是種只有特定重量按壓才會觸發的機關。

祁深環顧四周,沒有發現能挪動的重物。

也就是說,他們兩個只能活一個。

怪不得呢,怪不得,他還想,機關怎麼一個個的都這麼明顯,一個是死衚衕,一個是做選擇。

他不由嗤笑一聲,他玩脫了,這次真得讓阿池她選他的生死了,選她出去後,還會不會找人回來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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