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120章 小衣 燒了個乾淨
應池攥緊了手中的藥瓶, 面前人半闔的眼睛越來越近,以往的經歷告訴她,若不能一擊就中, 她很難佔上風,她會變得很被動。
眼瞧著她對他的接近沒有推搡, 祁深似是得到了鼓勵。
眼眸一熱,他向前踏出半步, 右手後移扣住她的後腦,左手順勢攬住她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扣向他自己。
此刻他眼中的她,不是“逃犯”, 而是苦等他回家的妻子,而他,當然也不是來抓人的, 他是她盼歸來的夫君。
他的唇重重複上她的,比之更重的,是他呼吸和發顫不穩的嗓音,他的眸子更熱了, 也瞬間氤氳了水汽……還有些委屈。
所以他的吻帶著懲意, 吻咬吮.吸著她的唇。她往後退一步, 他就跟半步。
步步緊逼, 不留一絲餘地, 高大的身影也順勢強勢地擠進了她的房間。
她的不抵抗已經讓他潰不成軍, 若她此刻能環上他的脖子,他想,他就能拋卻所有剋制, 也給她……他能給的所有。
可愛在腳邊圍著應池,不安地轉來轉去,發出幾聲細弱不解的“喵嗚”,最後一口咬在祁深的袍角上,梗著頭往門外扯他。
應池的後腰也已經抵到了桌邊,她睜眼看著他情迷意亂的模樣,雙手也越發攥緊了。
唇齒間是如此灼熱的氣息,他的呼吸也這麼重,是好時機到了。
應池在屏住呼吸後就預備著抬手,計劃把藥瓶遞到他鼻間。
迷藥藥力很強,吸一口足以精神恍惚,卻不足以放倒,但在那一瞬間,她會再用手指沾過量的藥膏,在他人中位置塗抹均勻。
藥量足以讓他睡到明天這時候了。可她的手腕卻在剛開始抬的時候被他扣住了。
應池心慌一瞬,以為被發現,只僵直著身子,暫時將那細小藥瓶攥得更緊,不動聲色地藏在了掌心裡。
卻見他只是強硬地將她這隻手環住他的脖頸而已。
他把她抱向桌面,又得寸進尺地抵開她的腿,在她的微微驚中用舌尖撬開她的唇齒,不由分說地擠了進去。
這個混賬東西……一個懸空,應池空著的那隻手下意識地扶住他的胸膛,呼吸也變得不穩起來,卻被他盡數奪去。
他急切不已地掠奪著她唇齒間的所有。
應池冷著臉冷著眼看他。
兩年不見,還是一如既往的貪慾,怕是連死也不知怎麼死的。
但眼下他給了她可乘之機。
應池瞬間換了策略,她試圖把在他脖頸處的那隻手的食指伸進掌心的藥瓶裡,但在他的攻略下晃盪個不停,單手顯得是那麼不容易。
她的精神高度集中,任由面前人痴狂地佔有她,在沾了膏狀迷藥的食指輕輕退出藥瓶的時候,他已經扯開了她的前襟,吻落在下巴,也在準備往下走了。
為避免萬無一失,應池將中指和無名指如食指一轍,蘸取藥膏。
多多益善。
只差中指了!從藥瓶裡拔出來就相當於成功了一半了,萬事已具備!
然這檔口,他卻吻上了她的,在吻咬的間隙,還用牙齒輕扯了一下。
應池被刺激到,一個不穩,從藥瓶裡拔出中指的速度也快了些,她的中指稍粗,和瓶口大小一致,略有費力。
“啵”地一聲,應池一僵。
祁深也一頓,他嘗試吻而鬆開,看是不是他發出的聲音……應池的額頭已經滲汗,此刻看著他這幅模樣,臉一黑,忍著要扇上一巴掌的衝動。
卻是將另一隻手也環到他了他頸後,接過了藥瓶,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應池將沾滿藥膏的三根手指按上他的唇、人中和鼻尖。
她屏住呼吸,下巴一抬:“去床上。”
涼涼的藥膏無色無味,祁深起初以為是她涼涼的手指,但也瞬間察覺到觸感是不對的。
其實更該懷疑的是她的態度,不反抗不惱怒也就罷了,就在剛剛,她對他發出了邀請,除非面前人不是她,除非他在做夢……可在反應之前,他已經呼吸了好幾口了。
為時已晚。
祁深對自己暗惱,對自己恨鐵不成鋼,念頭湧上來,他的身體已經開始發軟,他強撐著讓自己恢復意識,自是無濟於事。他去擦人中的藥膏動作也緩之又緩,眼睛已經半闔著難睜大了,最後重重地閉上。
應池冷著眼看他往側面傾倒,踉蹌地一頭撞在旁邊的屏風上。
木質框架不堪重負,上面繡著的江南煙雨圖劇烈搖晃,最終連同祁深一起,轟然倒地,揚起了一片細微的塵末。
可愛被巨響嚇得炸了毛,“嗖”地一下竄上桌子,躲到了應池的背後。
空氣在一瞬間變得死寂。
應池的唇上和胸前還殘留著被蹂躪的灼痛感,腰際似還禁錮著他手臂的力量。
她攏緊衣裳,憋著一口氣,跑到房間外面,才敢劇烈地喘息。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幾乎都要撞出來。
感覺自己的腦子也有些恍惚,忙吃了顆清心解鬱丸,又把手指洗淨擦淨。
“叫張十三過來。”找到店傭,應池冷令道。
店傭瞧著東主面色不對,忙不疊地去叫人了。
應池再次返回房間,凌亂一如往常。
靠近地上的人,她用腳尖踢了踢他的手臂,見毫無反應,這才緩緩蹲下身來。
應池又用手指探向他的頸側。
是溫熱的,脈搏還在跳動,強勁有力。
地上人的額角因為撞擊屏風而滲出一縷鮮紅的血跡,顯得格外刺眼,卻與另一邊額角未愈的傷口對稱,有種說不上來的詭異滑稽感。
祁深的眉頭也緊蹙著,昏迷中不假,卻看起來不安極了。
應池的眼神也在一瞬間變得複雜難言。
恨意、怨懟、恐懼……在她眼中交織閃爍,最後佔據她腦海的,卻是無奈。
是極度無奈。
撫了下自己的額頭,應池又捏了捏睛明xue。
可愛見已無威脅,躍上祁深的胸前,湊近祁深的鼻息。
它應該也是想確定一下地上的人死沒死的,卻不想在下一瞬,前爪子晃晃悠悠,沒走兩步,便軟軟地暈在了祁深的胸膛上。
“笨蛋貓。”應池也是服了。
抱起可愛在懷,應池突然想起來,信物‘見月’是在地上人手裡的。
他會不會帶在身上?
蹲下身,應池的手指迅速探入祁深的袖袋裡,又連著摸了摸腰間懸掛的零錢袋,卻一無所獲。
此行他連代表身份的令牌也沒有帶,零錢袋裡只有一些散碎的銅錢。
眼睛掃過他的前胸,還有胸袋沒掏。
應池嘗試按了按,其下有異物的凹凸不平感,讓她動作一頓,猶豫僅在一瞬,便探入了他的前襟。
當下是觸感細膩,異常柔軟的布料,應池帶著狐疑,下意識用力一扯。
一件杏色的絲質小衣被她扯了出來。
混賬東西!
時間還不夠久遠到她認不出這是她的!
應池頓時又氣又惱,臉色也在一瞬間變得鐵青。
小衣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是溫熱的,此刻拿在手中卻很燙手。因為它上面有太多的‘東西’,它也在無聲訴說著他對她扭曲而執拗的妄圖佔有。
應池抄起火摺子將其燒了個乾淨。
灼灼的火焰升騰而起,她將手上的火摺子,桌上的茶杯,幾本冊子……手邊能扔的都對著地上人扔了過去,鼻頭忽然一酸。
若是不把他弄死,她在這個朝代的一輩子難道都要躲著他走?終日戰戰兢兢,一個不防,就如現在一樣,不期然撞上,然後像鬼一樣纏著她……躲也躲不掉。
“閣主。”
門口傳來了腳步聲,張十三終於來了。
“怎麼看的人?”應池收斂了所有情緒,指著地上,見人就是劈頭蓋臉地怒斥,“人都到了面前了,你告訴我才登船?”
“訊息……訊息大概是有誤。”張十三沒見過應池發這麼大的火,當下有些支支吾吾,“屬下、屬下這就派人去查。”
腳步向來無聲的耗子此刻更是連呼吸都隱了隱,吞嚥著口水悄摸聲地踱了進來,從應池懷裡接過可愛。
“先把他處理了。”
“閣主……”許是應池的話太過冷漠,張十三一臉很為難的樣子,急忙搖頭勸著,“殺不得啊閣主,這好歹是朝廷命官,死了朝廷要派人來查的。”
“我不知道嗎?”應池冷眼掃過去,“丟出去不會嗎?難道你沒處理過嗎?”
被三連問唬住,張十三緊張不已:“丟……丟哪?”
應池已經夠煩了,張十三垂下了頭不敢看,只有耗子提了建議:“要不然……丟亂葬崗吧。”
應池點頭揮了揮手,張十三叫了兩個人抬著出去了。
“貍犬苑先關門吧,不然定會被穿官衣的攪得開不下去。”
“是。”店傭應著,忙去張羅去了。
貍犬苑後門,張十三有些為難:“真要丟那啊?萬一死了,可真的會是麻煩。”
耗子點頭,又一副無奈的模樣:“你笨啊,找個人遠遠看著啊,閣主又沒說不監視他。”
“哦、哦!”張十三應著,走了幾步又折返回來,“耗子,要不然還是你去吧,萬一半路顛簸醒了,怕很是棘手,不知道為甚麼,我是真有點怵他。”
“我去就我去。”耗子嫌棄地看了張十三一眼,“怕甚麼,閣主不要的男人,有甚麼可怕的。”
荒冢疊著亂屍,有些就草草蓋了層土,有野狗在啃食著骨頭,空氣裡全是臭味。
有兩個人抬著祁深像丟破麻袋一樣往那一丟。
退了一退後,過了一會兒,遙遙看守著的人又往後退了退,實在有些受不了了。
卻不想他稍微鬆快一下手腳的功夫,有人從後邊捂住了他的下半張臉。
手法和時月閣的常用偷襲……如出一轍。
洛陽科舉府試的監考官失蹤了,訊息首先報至了河南府。
府衙的差役、兵丁自是傾巢而出,少尹雖驚慌,但在找人的方面還是留有餘地的。
既是微服,該是有私事要做了,他甚至暗自揣測,這位京城來的大將軍是否流連於某處溫柔鄉了?
被找的人是在一陣尖銳的頭痛中恢復意識的。強迷藥致昏迷,又被用了強解藥強制清醒,一時間記憶力有些倒退。
但他猛地睜開眼後,卻沒那麼痛了。
祁深狐疑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回想著暈過去之前自己在幹甚麼。
在摸到纏著繃帶的頭後,他終於想起來了。
次次都上當,噹噹都一樣,捂著額頭略有狼狽,祁深不是很想說話。
這時有人推門進來。
來人打扮看似像僕從模樣,他端著托盤,習慣了低著頭走,都沒發現床上的人已經醒了。
祁深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然後不悅地問:“誰。”
誰知那人聞聲迅速抬眼,卻是驚了一驚,而後匆匆將托盤放在桌上,離開了房間。
祁深蹙眉不解,忍著煩意直接掀被子下了床。
站起身來, 才發現自己已經被換了一身衣服,他下意識去摸自己的胸口位置,是空的,開始四下打量,找自己的舊衣。
桌上放著的正是,他翻來尋去卻沒有找到自己想找的。
當下就更煩了,卻也在一瞬間想通,那留他在此處歇息的或許是她了。
因為若是她瞧見了,的確會把小衣拿走,畢竟是她的東西。
別人的話,沒理由也不敢從他手裡奪東西。
心理好受幾分,待房門再次開的時候,來人卻不是自己想見的,祁深斂起失望的臉色,冷問:“你是誰?”
來人看似和煦一笑,卻透著不易察覺的心機:“在下劉時淞,想和北靜王談筆交易,不知北靜王可賞臉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