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舊日情事 二十一歲開始,是許清如的新……
折回棲雲時, 是下午三點多。
許清如買了些小吃和甜品帶回去,還傘的同時,作為給雲舒的答謝禮。
院子裡和大廳都只有三三兩兩幾個閒談的遊客, 不見雲舒的蹤影,她偏頭找一陣, 決定往後院去。
也是這時,她才發現, 不同於前院的開闊敞亮,適合眾人拍照聚會。
後院可謂曲徑通幽,放眼看是一水的綠色。右手邊是各種綠植,左手邊分隔成小方塊,種著不同的蔬菜。
雲舒這會兒正蹲在香菜地裡埋頭挑挑揀揀, 並沒察覺身後的動靜。
許清如看見她,又往前挪了幾步,說道:“你要準備晚飯?”
聞聲, 雲舒回過頭,“對呀,我還想待會兒看時間差不多,給你發條微信, 問問你要不要回來一塊吃。”
“今天吃的可是我雲老闆的招牌菜, 砂鍋牛肉煲。”雲舒揚了下眉。
許清如點頭, “那我挺有口福。”
她想起手上還拎著東西, “這些是給你們帶的小吃和甜品。還有你的外套, 我洗了晾在樓上。”
雲舒擺手, “幹嘛那麼著急,你明天就走嗎?”
“那倒也不是,我下午買了件新的了, 總穿你的也不是回事。”她道。
雲舒訝異著,“不是,你跑到景區來買衝鋒衣……行……”
她抿唇點頭,未完的話好像無聲在說,那群人也算宰到個人傻錢多的。
許清如被盯得窘迫,反手把拎著的東西往石桌上放,“我來幫你吧。”
雲舒搖搖頭,沒再提衣服的事,“那你幫我再摘點青菜,一會兒煮湯用。”
她答“行”,把褲腿卷高了些,提腳踏進青菜地裡,俯身去拔。
雲舒把手上的香菜理整齊放籃子裡,又去摘小米辣,“香菜蔥花姜這些,你有忌口嗎?吃辣程度怎麼樣?”
“沒有忌口,都吃,至於吃辣……”許清如頓了下。
她喜歡吃辣,但這幾年周圍的人不是要她少吃辣維持面板狀態,就是要她清淡飲食保持體重。重油重鹽重辣,與她從來無緣。
被規訓太久,一下子,她差點脫口要說不吃。
兩秒後,她問出一句:“我能吃爆辣嗎?”
雲舒一愣,“當然可以啊,腸胃藥店裡備得挺齊的。”
兩人對視一眼,噗嗤一聲笑出來。
許清如又問:“店裡有冰啤酒嗎?”
她道:“啤酒沒有,我自釀的小麥果汁管夠。”
“小麥果汁……”
許清如沒反應過來。
彼時的雲舒已經端著滿滿當當的菜籃子起身往裡折,拋給她一句:“走啦!”
她“哦”了聲,捧著青菜跟上去。
走出幾步,才一下恍悟,小麥果汁不就是啤酒,又笑著問:“你連啤酒也會自己做?你這老闆也太全能了吧。”
雲舒揚了下眉,“嗯,閒著沒事就愛鼓搗這些,我會的還多著呢。”
說話間,兩人到了廚房。
雲舒放下菜籃子,又來接過許清如手上的青菜,“你回房間休息吧,開飯了叫你。”
她站著沒動,觀望兩秒,問:“要不我留下來幫忙吧?”
反正回房間也是一個人發呆。
雲舒點頭,“可以是可以,不過廚房比較擠。還有……”
她伸長脖子往外看一眼,“我一般都會做飯菜招待住客,所以待會兒其他客人也會來。”
許清如明白她意思,“沒關係,我總不可能躲著不見人。”
“行,”雲舒倒不客氣,往她懷裡遞了個洗菜盆,“那你幫我把剛才咱倆拿回來這些菜都洗了,我去醃牛肉。”
“沒問題。”許清如應下,著手開始洗菜,又將菜品各自切好,分別裝在不同的碗碟裡備用。
到六點多,雲舒的砂鍋牛肉煲燉得差不多,被她端上前院那張木桌。
許清如和另外兩人則各自端了別的小菜、湯和飲料酒水過去。
這會兒院裡已經有幾個遊客,其中一個女孩又認出許清如,張大眼喊了句:“許清如!”
許清如倒吸一口氣,仍想像上午一樣裝傻充愣。
這回沒等雲舒幫忙開口,倒是上午和她搭話那女孩先出聲,“該倒酒倒酒,該盛飯盛飯,大家都是來吃飯的,又不是來自我介紹的,沒必要報名字,乖。”
那人會意,抿唇憨笑著,沒再繼續這話題。
許清如衝女孩笑了下,幫著分發碗筷。
一切準備就緒,大家也都就坐,雲舒端了杯酒站起來,“歡迎各位來到棲雲,廢話不多說,希望大家吃好喝好玩好,最後別忘了給棲雲五星好評哦。”
一桌人被逗笑,七嘴八舌故意說:“請我們吃飯原來是賄賂我們打五星,不吃了不吃了。”
雲舒也不慣著,“不吃拉倒,給愛吃的人吃。”
大家都各自玩笑,氛圍輕鬆,像是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
許清如坐在這頭,沒加入話題,默默跟著笑了笑。
雲舒往她面前放了個小碟子,“你要的爆辣蘸料。”
她垂眼去看,碗裡紅通通一片,辣度自是不用說,香味也沒少,稍一湊近已經撲鼻而來。
“謝謝。”她道。
雲舒擺手,又給她遞了個扎啤杯,“小麥果汁。”
她咯咯笑,端起來嚐了兩口,“香。”
雲舒道:“管夠。”
天公作美,一晚上沒再落一滴雨。一群人就這麼在院落裡,用穿堂風作陪,吃吃喝喝,說說笑笑。
十點多,眾人起身,各自都要幫忙收拾桌上的東西。
許清如端了盤子正要往回走,沒兩步,餘光裡瞥見落地窗上雁歸山的倒影。
她抬眼看清,乾脆回頭。
這會兒天際一片深藍,銀白星點密密麻麻鋪就,好似一幅無邊畫卷。
雁歸山仍立在正中,月亮懸在山脊之上,傾灑的冷光墜落,把山頂白雪都暈染出明光。
她往前挪了兩步,叫眾人:“你們看那兒。”
大家都順著她視線看去,先是一靜,而後一個男生拍了下手掌說:“月照銀山啊,咱是飽完了口福又飽眼福了!”
旁邊的女孩也點頭,“快拍照!”
眾人拿手機的拿手機,拿相機的拿相機,甚至拔腿就往樓上跑,想找個最佳機位把眼前場景拍下來。
許清如沒動,只是靜靜立在那裡仰頭看。
雲舒問她,“雨季日照金山很難得,但月照銀山更不常見的,你不拍下來?”
她搖頭,“相機拍的哪有我眼睛看到的好,看過就行。”
雲舒點點頭,也認同。
她接著說:“你知道嗎,來之前聽人說這裡日照金山是一大奇觀,又聽人說現在是雨季很難看到,叫我別抱太大希望。”
雲舒“嗯”一聲,目光落下,等她接下來的話。
她彎了下唇,“我本來也沒抱甚麼希望,就是抱著看到甚麼算甚麼的心態來的。”
“這不,多大的驚喜。”
她重新抬頭去看雁歸山,眼眸被那輪明月點亮,澄澈無比,眸底是許多年來沒有過的輕鬆。
她伸了個懶腰,聽見雲舒問:“你下一站準備去哪?”
“沒想好呢。”許清如搖頭。
雲舒點點頭,拿來一條薄毯往她背上披,“小心著涼。”
說完,她搶先又道:“不用道謝,也不用急著還,我自己織的,多的是。”
“自己織的?”許清如偏頭看那毯子,嘀咕道,“看來說會得多還真不是吹牛。”
那毛毯紋路走線都很細緻,看得出來對方手藝精湛,也花了不少功夫。
她忽然冒出個想法,追出去問雲舒,“要學會這個得多久?”
“入門不難,但要織出一條這樣的,少說三個月吧?”雲舒說。
許清如朝她鞠躬,“師父!請教我!”
雲舒不可置信看她,“我說三個月,不是三天。”
她篤定點頭,“我聽清啦。你不是問我下一站去哪,就在這兒,直到織出一條這樣的毯子為止。”
那晚之後,許清如買了織毛毯用的東西,有模有樣跟著雲舒開始學習。
晨起她會出門登山賞湖,白天晚上她就在院子裡織毛毯。
心無旁騖起來,她倒完全沒了想東想西的時間。
忘了從哪天開始,她睡眠也漸漸規律起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好似那些迷惘都一點點消融在雁歸山的冰雪中。
-
榆城。
因為亦可那些醜聞,集團旗下受影響的專案不少。
一連三個月沒日沒夜,肖鈺涵處理得焦頭爛額。
眼看風波算是平息不少,這天,肖正河來了辦公室。
肖鈺涵坐在辦公桌後,垂著頭在用掌跟揉太陽xue。
聽見腳步聲,以為是徐紀陽,便沒抬頭,問了句:“有她的訊息了?”
一道男聲喊了聲:“小肖總,董事長來了。”
他抬頭,見說話的是肖正河的助理,肖正河就在旁側。
肖鈺涵連忙起身,“董事長。”
肖正河擺了下手,示意眾人先出去。
隨後,爺孫倆挪到這頭的沙發上面對面坐下。
肖鈺涵端來一杯熱茶,問:“外公,您突然過來是……?”
肖正河說:“這段時間很累吧?”
他抿了下唇,並沒出聲。
集團內部股東們對他不滿,外部合作方也一再要解約、延貨款,再要不就是推遲專案。
部分只是跟風的合作方還好搞定,有些收了好處受人挑唆有意在這節骨眼上找麻煩的,卻沒那麼好應對。
他從前有多傲氣,這三個月來麻煩事纏身,就變得有多頹喪不堪。
肖正河接著說:“亦可那邊,你現在怎麼打算的?”
他應:“內部清查基本結束了,今後我會好好管理的,絕不會允許再出這樣的亂子。”
肖正河鼻間呼吸一沉,“就非得守著這麼個小公司不肯放?你是不是忘了,咱們洲晟能一步步到今天,靠的是實業,不是那些虛頭巴腦的。”
“我沒忘,可是……”他張口。
肖正河打斷,“我現在也搞清楚了,你先前在亦可花功夫,為的就是有朝一日找機會報復趙卓明,可說到底,你最後沒狠下那個心去利用那群孩子。現在趙卓明的股份你也拿回來了,亦可沒有別的價值,把亦可賣掉,徹底了結這個爛攤子吧。”
“外公……”他急切喊了聲。
肖正河握著柺杖往地面敲打幾下,聲調嚴肅起來,“我現在不是以你外公的身份和你閒聊,是以集團董事長的身份在向你下命令。”
他站起身來,“這段時間我沒過問,是相信你有能力自己處理這些事情,現在也的確如此。可集團不是我一個人的,亦可產生的惡劣影響給集團造成的損失就是實打實的,你如果不願意妥協,就只能接受處罰,否則如何服眾?”
肖鈺涵垂著眼,搭在膝蓋上的右手緊握成拳。
沉沉呼一口氣後,他掀起眼簾,堅定答了聲:“甚麼處罰我都接受,但我不會賣掉亦可的。”
肖正河咬了下牙,丟擲一個字,“好,有的代價總要你自己去付出。”
他轉身往外走,到門邊又頓了下,說:“作為外公,清如離開的事,我希望你快點振作起來,否則就算有一天你找到她,或者她回來,看到你這副鬼樣子,也會覺得自己看錯人。”
身後的人沒出聲,聽著辦公室門合上,他往椅背上一倒,仰頭去看天花板。
娛樂公司他這些年接觸得太多太多,深究下去大概沒有一家敢說自己乾乾淨淨沒有沾過潛規則。
但他答應了許清如,這回一定會親自好好管理亦可,給那些女藝人合理合法的交代。
他不能食言。
沒過幾天,所謂的處罰結果公示出來。
即日起肖鈺涵從洲晟集團總裁的位置卸任,調崗到集團旗下一家名為百榮的分公司。
百榮做的是有色金屬,公司位於遂州。
近年來這家公司雖沒多少虧損,但也只是維持原貌,沒甚麼高創收。加上位置實在偏遠,常常都是被集團總部遺忘的存在。
肖鈺涵被扔到那裡,和被棄用沒甚麼區別。
他倒真做到了甚麼結果都接受,半句話沒多說,隔日便收拾東西去了遂州。
落地時已是傍晚,他徑直前往提早找好 的小公寓。
徐紀陽幫忙把行李拿進屋後,俯身要去開行李箱。
他道:“我自己收就行。”
徐紀陽點點頭,手又收回來,“那我去給您準備晚餐。”
“也不用,”他仍搖頭,轉回頭看徐紀陽,“以你的能力,不管留在總部還是換家公司,前景都會很好,你如果現在後悔跟我來,要回去還來得及。”
這問題早在處罰結果公示時兩人就討論過。
那會兒肖鈺涵身邊原先那些人一個個要麼早就找好下家,要麼也心有目標。
徐紀陽卻打一開始就說自己會跟來遂州,說自己能進洲晟本就是肖鈺涵一手提拔,後來許清如的事也是他沒辦好。
不論何種角度,他都心甘情願跟來,也理所應當要來。
這會兒,徐紀陽依舊沒改變自己想法。
他沒回應肖鈺涵那句話,還是說:“您還是吃點晚飯吧。”
看他堅持,肖鈺涵沒再勸說,“算了,你也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了。”
“您有事隨時叫我。”徐紀陽點頭,轉身離開。
屋子裡只剩肖鈺涵一個人。
他環顧一圈,空曠而陌生的地方,明天將要發生甚麼尚未可知,他也懶得去想。
他俯身,從行李箱夾層裡取出一個相框捧在手上低頭看,那裡頭裝的是許清如十七歲生日時和他一塊拍下的合照。
她那天穿的是一條嫩黃色長裙,頰邊笑意明媚。
他和她並肩站著,也隨她一起笑。
兩張笑臉定格的剎那,他記得他用餘光瞥她一眼,心裡清晰閃過一個念頭——
他想,今後每年她的生日、新年、春節、元宵……所有所有重要的、不重要的日子,他都能在她身邊一塊過。
一晃眼,今天已經是她二十一歲的生日。
他卻連她在哪也找不到。
肖鈺涵不由嘆一口氣,指尖觸到照片上,輕輕描摹她的輪廓。
而後,緩聲道了句:“清如,生日快樂,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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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如從來不愛大張旗鼓去過生日,甚至不會主動去提要過生日。
二十一歲這一天,她卻專門從雁歸山去了雲城城區,給自己挑了個漂亮的蛋糕,還要了數字二十一的蠟燭。
她拎著蛋糕回到棲雲的時候,雲舒正好送走幾個客人。
“一大早就不見你人影,搞了半天偷偷給自己加餐去了。”雲舒望著她手上的蛋糕打趣。
許清如拎起來晃了晃,“我生日,邀請師父和我一塊吃蛋糕。”
雲舒沒客氣,“我可沒有生日禮物。”
許清如笑起來,“你都那麼認真教我織毛線了,我還要甚麼禮物?你陪我吃蛋糕就是最好的禮物。”
雲舒從冰櫃裡拿了啤酒,“走,帶你去我秘密基地。”
她拔腿就走,許清如沒來得及多問,也跟上去。
她說的秘密基地在民宿頂層。
走廊盡頭那間屋子成日鎖著,許清如雖每日路過,卻從不知道里頭是甚麼。
這會兒門推開,她才見屋裡佈置得像個藝術展,整齊掛著的有各種風格的字畫、各個地方的照片,還有許多遊客寫下的便利貼。
穿過這些繼續往前,是個視野開闊的露臺。
兩人在露臺上停住腳步,雲舒說:“這兒我可不是誰都讓來的,得是我認為的有緣人。”
許清如咧嘴笑,“那我很榮幸了。”
說著,兩人一個往杯子裡倒酒,一個拆開蛋糕盒子開始插蠟燭。
蠟燭點好,雲舒配合地關了燈,拍著手掌開始唱生日歌。
黑暗中,橙黃燭火在眼前搖曳,將數字二十一照亮。
許清如盯著看了會兒,雙手合十放到胸前,清亮一聲:“希望從二十一歲開始,是許清如的新生!”
尾音落下,她吹滅了蠟燭。
雲舒重新開燈,笑呵呵衝她說:“生日快樂,清如!”
兩隻酒杯隨之碰了下,她又說:“你會新生的。”
許清如“嗯”了聲,端著杯子仰頭喝了兩口,又去切蛋糕送進嘴裡。
啤酒的冰涼和蛋糕的甜糯先後融進口腔,她深呼吸兩下,覺得格外暢快。
這時,雲舒遞過來一個玻璃瓶子,“生日禮物。”
“甚麼?”不知她突然從哪裡取出來的,許清如張大眼,有些驚詫。
雲舒把東西往她手心放,說道:“平平無奇的一捧沙,但你知道嗎,現在我撿這捧沙的那塊沙漠,已經生長出很密集的植被了。”
許清如仍聽得一知半解。
雲舒語調緩下來,“我雖然不知道你為甚麼來這裡待那麼久,但你從前的新聞,好的壞的我無意中都看過不少,你現在既然選擇離開那些是非,肯定有你的理由。”
說著,她屈著指節往許清如眉心輕敲了下,“總之,我的意思是說,沙漠裡的樹都能活,你有離開一切從頭開始的勇氣,要重獲新生有甚麼難的?”
一句話簡短而有力,在許清如耳邊迴盪。
她舉起那個玻璃瓶仰頭看,燈光穿透下來,照得沙粒也幾分瑩亮。
沙漠裡真能長出樹、開出花嗎?
她忽然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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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午後,肖鈺涵從工廠巡視出來。
徐紀陽急吼吼迎上來,往他面前遞手機,“肖總,好像找到許小姐了。”
“在哪?”肖鈺涵追問著,接過手機來看。
那是微博頁面,一個賬號釋出了幾張旅遊紀念照,其中一張是在民宿的照片牆前拍下的。
身後牆上密密麻麻許多照片,最右邊的角落裡,有一張兩個女孩子肩並肩的合影。
放大看,那張合影有些模糊,但右側那人的輪廓,一看就是許清如。
肖鈺涵按下返回,看清那條微博的ip地址是雲城。
“訂機票,去雲城。”他利落說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