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舊日情事 “你放了我吧”
再睜眼時, 許清如已經躺在病房裡。
視線裡是輸液瓶,滴滴答答的透明液體有節奏地在墜落。
她順著針管往下看,見輸液貼綁在自己右手手背上。
那隻手現在青筋凸起, 膚色白得嚇人。
她看得蹙眉,不由嘆了口氣。
病房門這時候被推開, 她循聲看過去,恰好和捏著一疊診斷書折回來的周雅然對上視線。
“小祖宗, 你嚇死我了!”周雅然快步挪到她身邊,擰著眉垂眼看她。
她輕嘖了聲,急得臉紅起來,“早就該聽我的來醫院,下回再這樣, 我可不跟你囉嗦,綁也把你綁進醫院!”
雙唇蒼白又幹燥,許清如想衝她笑一下緩和氣氛, 誰知唇角才一動,嘴唇扯得生疼,一股血腥味瞬時在口腔裡蔓延開來。
周雅然驚呼一聲:“哎呀!嘴巴流血了!”
她連忙抽了張溼紙巾遞過來,又低頭去擰保溫杯的蓋子, 往裡插好吸管, 緊接著把病床搖起半截, “先喝點水潤潤嗓子。”
許清如沒出聲, 接過杯子接連吸了幾口水吞下。
溫熱感順著口腔擴散進腸道, 又在胃裡鋪開。
她一下子舒服了不少, 這才開口:“醫生怎麼說?”
周雅然應:“還能怎麼說,說你疲勞過度了!”
她仍擰著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許清如伸手去拉她,“哎呀, 然然,你看看誰工作不累的,我沒多大事。”
“你……”周雅然撇嘴,“還有一堆檢查呢,等靈姐來再好好說說你。”
“知道啦,怎麼說我都行,你彆氣了,好不好?”她彎唇笑著,一臉任人發落的乖巧樣。
周雅然搖搖頭,拉了把椅子坐下,驚魂未定的樣子,“這節目組也是,一點應急預案也沒有,你倒下了他們工作人員一開始甚至沒反應,後來乾脆亂作一團。還是徐紀陽反應快。”
許清如疑惑道:“徐紀陽?”
周雅然應:“嗯,他和我一塊站在邊上,是他最先發現你要暈了,然後衝過去把你帶上車送醫院。”
“他這會兒去幫忙繳費辦住院手續去了。”她說著,病房門正好被推開。
這頭兩人都看過去,肖鈺涵和徐紀陽一前一後進來。
周雅然起身,喊了聲:“肖總。”
肖鈺涵“嗯”一聲,在病床邊站定,“醫生那邊我剛剛去問過了,說等你清醒還有些檢查要做,我現在先去給你買點晚飯,你吃過休息一晚,明早我們再做檢查。”
病床上的人低眸,右手摳著左手指尖,並沒接他話的意思。
片刻,她調整了下情緒,眼簾掀起,卻越過了離得更近的肖鈺涵,看向他身後兩步外的徐紀陽。
她彎唇笑了下,道:“徐先生,謝謝你送我來醫院。”
這麼一來,肖鈺涵也順著她視線回頭,眉頭深鎖,眸中又是詫異,又是憤懣。
徐紀陽被他盯得一僵,乾笑著回:“許小姐客氣了。”
邊說,他後退幾步,“我想起來,醫生說還有話交代,我和雅然先過去一趟。”
他轉過身開門出去,周雅然也識相地跟上。
屋子裡瞬時只剩他們兩人,肖鈺涵又往前挪了挪,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他輕喚一聲:“清如,我真的知道錯了。”
許清如別開臉,淡聲說了句:“肖總說笑了,我們現在不是需要討論誰對誰錯的關係。”
他嘆一口氣,換了個話題,“節目組那邊我都溝透過了,他們也說這是意外,你不需要擔心甚麼違約金之類的東西,只管安心休養。”
許清如聽得哼笑了聲,“這些小事肖總處理起來當然得心應手。”
話到這裡,她終於把臉轉回來面向他,那眸光卻幽深無比,“恭喜你,又一次證明了,許清如三個字離開你甚麼也不是。”
她自己拒絕參加綜藝,就要被安子恆和節目組一塊黑臉白臉唱一番,送上熱搜接受網友審判。
現在真的錄製不了了,卻只是肖鈺涵出面打個招呼,節目組便連白紙黑字合同上寫下的違約金都可以不要。
可笑,太可笑了。
這圈子哪有甚麼規則可言?所有的所有,都不過是他們這些資本家一句話而已。
她悶聲搖了搖頭。
肖鈺涵還想說話,被她擺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聲打斷。
她拿過手機,見是宋乙欣打來的影片,“肖總,我需要接個電話,這點隱私空間,還是能有的吧?”
肖鈺涵點頭,“你接,我去給你買晚飯。”
病房門開了又合上,許清如杵著床沿坐直,按下接聽鍵,對著攝像頭笑了下,“欣欣。”
宋乙欣整張臉都湊在攝像頭前,“清如,你是哪裡不舒服?臉色也太差了!”
沒等許清如答出話,旁邊傳來孫文錦的聲音,“你笨啊,還能是哪裡不舒服,連軸轉,加上安總逼她還那麼多違約金,累的唄!”
宋乙欣咂嘴,“孫文錦!你不擠兌我會死啊!”
許清如捧著手機咯咯笑了幾聲,“你們倆怎麼湊一塊了,平時不是最不待見對方嗎?”
“還不是因為你,”宋乙欣撇嘴,“我們想來看你,明早出發。”
她婉拒,“暫時不用了,等我回榆城再說吧。”
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她便轉移了注意力,順勢問:“公司裡最近還太平嗎?”
“祝願呢?”後三個字,她聲音不自覺壓低。
鏡頭裡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沉默幾秒。
孫文錦回覆道:“公司上下大整頓,以安總為首的高層一大半都在接受調查。祝願……”
她遲疑著。
宋乙欣倒是乾脆,“祝願是肖總的妹妹。”
“啊?”許清如張大嘴巴。
問之前她做了心理準備,但顯然準備得不夠充分。
“嚇一跳吧?我也是,”宋乙欣接著說,“我還奇怪,戀童那件事出來後,一向悶不做聲的祝願,怎麼會忽然跳出來指認肖總,還說得頭頭是道的。
前兩天才知道,是因為有人告訴了她她的身世,並且以給她投資新戲女一號為籌碼,要她出面為肖總戀童的事作證。”
許清如接不上話,只連連在搖頭。
好一會兒她才恢復理智,追問:“除了祝願呢?公司裡還有別的甚麼人是和她同樣身份的嗎?”
宋乙欣應:“你是預言家嗎,你怎麼知道還有?”
她說:“還有袁雨萱。”
“袁雨萱?”許清如又一次張大嘴巴。
那是個早年間就和亦可簽約的電影演員,近年一直是國內電影圈裡炙手可熱的人物,去年甚至拿到了國際電影節的獎項。
並且,她是亦可目前為止唯一一個能在電影圈裡這麼風生水起的人。
她的身份、她的成就,不由讓許清如聯想一些不好的事情。
沒等她發問,宋乙欣自己先說:“安總他們被帶走調查後,警察一個個給我們做筆錄,據說袁雨萱雖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但還是為肖總說話了。”
“她說甚麼?”許清如問。
孫文錦回應道:“說一開始她剛進圈子也被安總他們威脅去給大佬陪酒作樂,是肖總救了她,她一直記著這份恩,想有朝一日來還。”
宋乙欣努著嘴接上話,“我還挺意外的,平時和袁雨萱接觸不多,一直覺得她挺傲的,沒想到這事上,她會這樣選擇。
如果是我,我應該會很恨肖總,做不到替他說話。”
孫文錦接上剛才的話,自己搖頭感嘆,“這本來是老闆和藝人,一下子又成了同父異母的兄妹,牽扯不清,到底誰欠誰的都不好說了,怎麼還?”
許清如抿了抿唇,聲調愈低,“我還想問……”
話到一半,她覺得不好開口,又沒了聲音。
宋乙欣反應快,自己說:“你是不是想問,我們有沒有被逼著參加過那種酒局?有沒有像陳玉窈和方曄她們一樣?”
她艱難“嗯”了聲,攥緊拳頭,有些害怕。
宋乙欣笑了下,“傻瓜,你看我倆資源都差成啥樣了?”
這話聽得孫文錦用手肘碰她一下。
她又趕緊改口,“我沒有說你資源好就是那個的意思,總之,我們安然無恙,沒有妥協過。”
聽見這句,許清如吞了下口水,終於鬆一口氣。
孫文錦接著說:“清如,肖總這次承諾過,公司內部今後不會再有那些事。還有陳玉窈和方曄,她們也說感謝你。”
短短几分鐘,太多太多意料之外的資訊紛湧而至。
許清如本就還沒從暈眩中緩過勁來,這下更是腦袋發懵。
她愣愣待在原處,好一會兒沒再出聲。
宋乙欣喊她:“清如,你先休息吧,等我們見面再繼續聊。”
孫文錦也說:“對,你現在甚麼也別想,甚麼也別管。”
她彎了下唇,點頭回:“我知道,但你們暫時真的不用來看我,以後再說吧。”
兩人對視一眼,宋乙欣說:“行,現在你的想法最重要。”
對話結束,影片被結束通話。
她呆呆坐在原處,腦海裡還在回想方才聽到的那些話。
沒注意過了多久,病房門被推開。
肖鈺涵拎著打包的紙袋進來,望見吊瓶裡的針水沒了,腳步快起來,伸手按了呼叫鈴,這才說:“買的清粥,你先吃兩口,要是不合胃口,想吃甚麼再告訴我。”
她垂著頭,視線裡是他捧著粥遞過來的雙手。
吸一口氣,她掀起眼簾看他。
久違的,終於喊了聲他名字,“肖鈺涵。”
他“嗯”了聲,“你想說甚麼我都認真聽著。”
她抿唇,“你先回去吧,粥我會吃的,我現在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眼下她的模樣很平靜,眸中也不再似前幾天那樣冷冰冰。
肖鈺涵看她幾眼,點頭應下,“好,有任何狀況,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
“隨時。”他著重強調了這兩個字。
她沒再出聲,低下頭拿勺子舀起粥往嘴裡送。
見這場景,肖鈺涵也沒再多糾纏,起身出了病房。
這一晚,雖身處醫院,許清如反倒覺得與世隔絕,沒了往日紛紛擾擾。
加之連日來是真的太累太累了,她吃下那碗粥沒多久,躺下便睡著了。
再醒來是醫生來查房,血壓表、氧飽儀……各種儀器往她身上放,她睜眼看,才見蘇靈和周雅然也在面前。
她喊了聲:“靈姐,又麻煩你跑一趟。”
蘇靈微笑著搖頭,“先查房,然後我陪你去做別的檢查。我昨天聯絡了周醫生,他說這邊精神科有他認識的醫生,他提前打過招呼,把你的情況和人家說過了。”
周雅然左右看看,“甚麼周醫生?怎麼還要看精神科?”
蘇靈應:“回頭再告訴你。”
周雅然撇著嘴“哦”了聲。
許清如也點頭,又說:“謝謝靈姐。”
十幾分鍾出頭,醫生簡單交代幾句後離開。
許清如從病床上起來,周雅然給她披了件外衣。隨後,三人一道從病房往外走。
門一開,她兩腳踏出來,正要繼續走,餘光掃過門側的長椅,見肖鈺涵從椅子上起身。
她頓住腳步,側臉看過去。
他仍穿著昨天那身衣服,這會兒西服外套擺在長椅一角,脖頸上領帶不知去向,襯衫領口散亂敞開,整件衣服還皺巴巴的。
原本打理齊整的頭髮,眼下幾根髮絲從額前垂下,唇周可見冒出的胡茬。
這模樣,像是一夜沒離開。
覺察她打量的眼神,肖鈺涵連忙扣好襯衫的扣子,站直讓自己精神些,“早餐想吃甚麼?我去買。”
她輕咳了聲,“有的檢查要空腹。”
肖鈺涵雙唇微張了下,“哦……我沒想到這一層。”
他轉身把外套拿過來穿上,“那我先陪你去做檢查。”
“不用了。”許清如果斷說了句。
她看了蘇靈一眼,“靈姐她倆會陪我的。”
“我……”肖鈺涵想堅持。
她只好轉移他注意力,“你還是先收拾下自己吧。”
說罷,她拉著蘇靈快步往前走。
醫院開的幾乎是大全套的檢查,加上精神科那邊的診療時間又很長。
這一整天,許清如的時間都耗在了各個科室。
等她折回病房,晚飯已經擺好在桌上。
是邱蘭芳給準備的。
她剛進門,邱蘭芳便迎上前來拉她手,“清如啊,怎麼能累到暈倒了呢?現在有沒有好些?”
許清如眨著眼,還沒從驚訝中抽離,“我沒事了外婆。”
她又看一眼沙發上的肖正河,“還麻煩你們二位跑這麼遠來看我,真是不好意思。”
這回是肖正河回的話,“榆城過來也就個把小時,比起你的身體,算甚麼遠。”
“外公。”她低低喊了聲。
邱蘭芳把她往桌邊拉,“快來吃飯吧。”
一雙筷子遞到她手上,補充:“都是我做的,鴿子湯從白天就開始燉了,味道不會差。其他幾樣你別光看覺得清淡,我都自己嚐了,肯定合你口味。”
許清如道:“謝謝外婆,折騰一天,現在還真的餓了。你們和我一塊吃吧?”
邱蘭芳回:“不用管我們,我們一會兒出去找個餐廳就應付了,你快吃。”
肖正河也說:“快吃吧,趁熱。”
她點點頭,夾了菜往嘴裡送,嚥下後又去喝湯。
看她認真在吃飯,邱蘭芳和肖正河對視一眼,都默默笑了笑。
肖鈺涵靜靜 立在一旁,眸底也終於有幾分笑意。
十幾分鍾,看她吃得差不多,邱蘭芳指使肖鈺涵,“你收拾了碗筷去洗洗,我和清如聊一聊。”
他識趣地離開。
許清如自己問了句:“外婆,你們二位是不是知道我們倆鬧分手的事了?”
邱蘭芳點頭,“不過呢,外公外婆不是要說教你甚麼,年輕人談戀愛有矛盾很正常,我相信,你們倆自己能處理好。”
她握住許清如的手,“外婆支開他,不是要勸你必須原諒他,畢竟你們倆之間到底發生甚麼我不清楚。
但我瞭解他。
他從小就不是個會表達情感的人。他心裡很擰巴,也愛迴避。這些,在一段感情裡都是很大的缺點。”
“清如,外婆只是想說,你的身體健康、你開心,和一段感情、一份工作相比更為重要。
如果其餘的東西已經影響到這些,那暫時擱置也沒甚麼。”
肖正河也點頭,“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在這圈子裡的幾年,大家都只看到她人前的光鮮,只在乎她還能爬多高。
鮮少有人問過她,是不是開心,身體還能不能堅持。
明明,這些也並不是甚麼複雜的關懷。
恰恰是這最簡單的,才更為精準又直接地戳中她心口。
她眼眶一酸,早已被暈出的眼淚填滿,哽咽回了句:“我知道了,謝謝外婆外公,我今後會照顧好身體,不會讓你們擔心。”
邱蘭芳夫婦倆離開,肖鈺涵也折回來。
這回他倒是自覺,沒等她開口,自己說:“杯子裡熱水我都晾好了,是正好可以喝的溫度。衛生間裡牙膏我也給你擠好了,我不在這裡打擾你休息,你好好睡一覺。”
“有事隨時找我。”他又重複。
許清如抿唇,望著他轉過身,已經提腳朝門邊去。
“肖鈺涵。”她輕聲喊。
門邊的人停住,回頭問她:“怎麼了?”
她道:“我這兩天,忽然想明白了。我們之間本來就是不對等的關係,所以或早或晚都會走到這一步的。
成為情侶關係,不過反而為這一步加速了而已。”
她沒明說所謂的“這一步”到底是甚麼,他心內卻已瞭然。
而對比前些天的歇斯底里、針鋒相對,她這會兒平和的語調反而讓他覺得害怕。
對他還有情緒,至少還是有在乎的成分。
這樣的冷靜,反而才說明,她大約真的想了結一切。
暗自想著,肖鈺涵並沒敢追問她方才那話的含義,上前一步,俯身問她,“清如,你還愛我嗎?”
“一點點也可以。”
她沒答這話,而是說:“你知道嗎?這段時間這些事,讓我覺得我過去幾年做的所有努力都是毫無意義的,我不止看不透你,甚至連自己本來的樣子也看不清。”
“我想,我需要點時間好好整理自己的情緒,也好好問一問自己,到底需要甚麼樣的人生,又想成為甚麼樣的人?”
他抬手來扶她肩膀,語氣愈發軟下去,“清如,當然可以,你想停下來思考,想去別處,這些都隨你。可我們沒必要……沒必要……”
他甚至不敢說出接下來的話,支吾一陣,才低低說:“沒必要非要走到那一步。”
她卻沒回避,一雙眼被淚沾溼,直勾勾望向他,“肖鈺涵,我們分手吧。”
“你放了我吧。”她說。
乾脆利落的一句話,她聲調輕飄飄的,像是某些沉重的枷鎖,一併隨這句話被拋遠。
意料中的結果終究還是到來,肖鈺涵沉沉呼了口氣,只覺心口痛感猛烈。
雙手撐住她肩頭,他才勉強好好站在那裡。
片刻,他鬆開手直起身子,連連在搖頭,“不行,不可能。我不會同意分手的。”
“更不可能放了你。”
肖鈺涵說完話,轉身出去,合上了門。
她一個人站在原地,靜靜望著他消失在視線中的身影。
現在所有事情都明瞭,一切也真相大白。
他沒做過拿那些女孩去做交易的骯髒事,在這件事上要說他有錯,那就是對公司監管不到位。
她的確誤會了他。
可另一件事呢?
多年來,處心積慮把那些私生子私生女留在眼皮子底下,招攬來她在內的這些其他人,只為幫他掩人耳目的也是他。
儘管最後沒真的去讓她們做甚麼出格的事,可誰知道那到底是他覺得她們用處不大,還是因為他心內說到底是真的善良,所以不忍心。
她不知道,也無力再去深究。
冷靜下來,她明白自己不該鑽牛角尖,可也真的需要點時間才能平淡去看待這些事。
他剛剛問她,還愛他嗎?
她沒法撒謊說不愛,卻也沒法違心說現在仍然愛得純粹。
她想,大約等到他們之間真正平等的時候,等到她能審視清楚自己的時候。
她才能重新、清晰地去考量自己還愛不愛他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