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舊日情事 被他溫柔凝視、耐心傾聽的瞬……
夜色下, 許清如一雙眼亮瑩瑩的，那目光實在熾熱到不容忽視。
肖鈺涵一時竟不知該說甚麼，思忖一陣, 乾脆把選擇權交回她手上，“那你說, 你想要甚麼，我都答應。”
“都答應？確定？”她拖長字音, 要笑不笑的模樣。
那模樣分明不懷好意，肖鈺涵抿唇看她兩眼。
她卻打了個響指，視線收回去，“等我想好再告訴你，你現在還是安心當司機吧。”
“行。”他笑笑。
車子右拐朝著繞城高速的方向駛去, 沒多長距離，右後方一輛白色寶馬疾馳而來。
那車邊往前追，還一直不停在摁喇叭。
肖鈺涵看一眼後視鏡, 低聲說：“飆車黨嗎？還是喝多了耍酒瘋的？”
許清如開啟車窗，回頭去看。
這時，那輛車已經追到他們車身旁。
駕駛位的車玻璃開著大半，高景軼的臉露出來, 望見這頭的人, 他喊了聲：“清如, 等等, 我有話想說。”
夾在風裡, 稍顯嘶啞的一聲傳進車廂裡。
許清如唸叨了句：“高景軼？”
肖鈺涵呼吸一沉, “怎麼是他？他還有甚麼好說的？”
說著，他去踩油門加速。
白車仍緊追不捨，肖鈺涵又往油門上踩, “我就不信以他的性格，有膽量超速別上來。”
許清如伸手去搭他胳膊，“肖鈺涵，太危險了，別……”
話到一半，白車猛地加速，車頭一甩橫到前方，剎車在地面摩擦出尖銳一聲。
肖鈺涵也跟著停下，臉色沉著，“你要下去嗎？”
許清如抿了下唇，“去，該說的說清楚才好，免得沒完沒了。”
他心裡不舒服，卻也還是尊重她想法，“行，那我等你。”
她“嗯”一聲，推門下去。
高景軼站在車身旁，望見她後迎上前來，“清如，我……”
她抬了下手，沒出聲，開了副駕的門上去，見他也上來，才說：“人多眼雜，你要說甚麼，靠邊停好再說。”
高景軼連連點頭，冷靜下來把車停進路沿上的臨時車位。
許清如也不彎彎繞繞，“你說吧，我聽著。”
他深吸了口氣，語調有些沉，“清如，對不起，採訪的事，我真的對不起你。”
預想到會是這個，她沒多少起伏，也懶得再去回應，反問：“說完了？”
眼看她伸手要去開車門，高景軼匆忙說：“等等！”
他接著說：“我沒辦法，那些人不停地給我打電話，後來甚至找上門來。”
“所以你就同意幫馮德坤說話？”許清如直愣愣朝他看，到這會兒對上他視線，眼裡仍還有不可置信。
高景軼被盯得愈發心虛，吞了吞口水，聲音啞下去，“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懦弱，是我膽小。
之前因為在東林大學和你一塊上熱搜的事情，就有好多人給我私信，說讓我離你遠點之類的。
我害怕網路輿論，怕說錯一句話，做錯一個選擇就要被網暴，所以才……”
說著，他自己停下，不斷搖頭，“我知道說再多也沒用了，事情已經發生了。”
“清如，我不求你原諒，我只是想跟你說，真的對不起。”他眼眶紅起來，聲音也在發顫。
許清如垂眼沉默了陣，開口喊他：“高景軼。”
他沒出聲，定定等著她的話。
她重新掀起眼簾看過來，“不管怎麼說，我很感激你幫過小時候的我。”
說罷，她推門下車，又嘭一聲砸上車門，頭也沒回往前走。
肖鈺涵的車停在不遠處。
車廂內燈光亮著，暗夜之下，他躋身那團暖光中，燈塔般屹立，為她指明此刻的歸途。
她腳步慢了慢，凝眸看著這畫面，心底漸生陣陣暖流。
車內的人也往外看，見她慢下來，以為她是哪裡不舒服，開門下車迎上去。
腳步聲清晰有力，一步步朝她靠近。
她彎了下唇，提腳往前跑，幾乎是撲進他懷裡的。
肖鈺涵低頭看，“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還是他說了甚麼？”
懷裡的人搖搖頭，摟在他腰間的手又緊了緊。
片刻，她才仰起頭，下巴擱在他胸口，“我沒事，就是忽然想抱你。”
她後退一步，揪著他衣袖晃悠，“我們回家吧。”
他點頭，折回車上，幫她扣好安全帶，重新發動車子上路。
“不問問我他說了甚麼？”許清如說。
肖鈺涵目不斜視，冷聲冷調，“還用問，肯定是跟你道歉。”
她撇嘴，“甚麼都猜得到，沒意思。”
他掃她一眼，“他無非是良心上過不去了，出口的抱歉誰知道有幾分是真心。”
放在以往，她大約會覺得這話過於冷漠。
現下卻並沒反駁，“是我太天真，還在用小時候的相處模式看待他。不過，也算吃一塹長一智吧。”
“所以以後不會那麼輕易相信人了？”肖鈺涵問。
她又沉默下去，不知在想甚麼。
好一會兒，忽然冒出一句：“程頌的事我聽說了，搞了半天，他竟然和你是兄弟，而且還……”
“還是被我利用了才去做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想說這個？”
她覺得不好開口，他倒是無所顧忌。
他趁熱打鐵，又問出一句：“覺得我手段下作？”
她緩緩搖頭，“就是覺得你好陌生。也在想，你到底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樣子呢？”
目光落到他側臉上，路燈光影明滅交替。他雙眸隱匿其中，也忽明忽暗，令人捉摸不透。
“也許還有很多吧，萬一那些是你接受不了的樣子呢？”他接了這麼一句。
“那就等我見識到的時候再說吧。”她淡聲。
深深吸一口氣後，許清如把車玻璃全開啟，右手杵到車窗邊，撐著臉頰任由冷風往臉上拍。
自小就深陷的痛苦與掙扎，眼下似乎終於告一段落。
她沒有想象中的興奮和雀躍，心底裡甚至沒有實感，還覺得像是一場夢。
而經歷過這些，她不再去想甚麼明天不明天，未來不未來的。
起碼現在這一刻，她覺得安心。
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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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這天，許清如和蘇靈一塊去接洽新劇本的片方，直到傍晚時候才結束。
兩人先後從會所包間出來，蘇靈看了眼時間，問她：“年夜飯，又要一個人吃啊？跟我去我家吧。”
“不用的靈姐，我……”她彎了下唇，正想婉拒。
“清如。”平緩一聲打斷兩人對話。
循聲看去，走廊盡頭立著個人。黯淡光影從玻璃窗透進，將他輪廓包裹其中，襯得修長。
見她看過去，他眉頭微揚了下，又道：“回家。”
許清如應了聲“好”，偏頭對蘇靈說：“我答應了外公外婆，和他們一塊吃年夜飯。”
“行，不是一個人用外賣對付就好。”蘇靈點點頭。
兩人靠近過去，她喊了聲：“肖總。”
肖鈺涵“嗯”了聲，說：“那我們先走了。”
許清如也說：“拜拜靈姐，春節快樂。”
蘇靈回：“春節快樂。”
寒暄完，她和肖鈺涵並排往外走。
車子被侍應生開到了門側，肖鈺涵給她開了副駕的門，自己又往駕駛位坐。
她這時才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司機呢？”
肖鈺涵發動車子駛出會所，“你提過今天要見片方，剛好我在附近辦事，聽人說這裡今天有甚麼大明星在，我結束了就過來碰碰運氣咯。”
“大過年的，總不能讓宗睿也跟我傻等，就讓他提前回家吃年夜飯去了。”他把著方向盤右拐。
許清如撇了下嘴，調侃：“你還挺有人情味。”
他輕嘖了聲，雙眼微眯去盯倒車鏡裡的人，“今天這種日子，我自己也著急回家，將心比心而已。”
身側的人笑了笑，接著說：“我們今天和製片聊得挺順利的，年後試鏡應該就能確定下來。”
肖鈺涵點點頭，“嗯，那就好。”
“清如。”他偏了下頭，視線從她頰邊掃過。
她回：“嗯？”
他抿唇，猶疑幾秒，還是說：“剛經歷那些事，要重新起步有困難也正常，如果遇不上合適的製作組，我給你投，像從前一樣。”
本來眉眼帶笑的人，這會兒表情一僵，聲調也隨之沉下去，“肖鈺涵，我想自己去試。否則……”
否則她永遠都在欠他。
他們之間永遠不可能真的對等。
即便現在說這些為時已晚，她還是想試試，憑自己的努力往上爬，憑自己的能力把先前欠下的一一還清。
如此，她才真的有資格說要到他身邊去。
她沒往下說，暗自想完，重新彎唇笑，“反正，你今後都別再提這個了。”
氣氛良好，他也不忍破壞，點頭順著她，“好，投資不要，但別的方面，諸如再遇上不好的事，不許一個人扛。”
“我是甚麼天煞孤星嗎？整天就遇不好的事，”她努嘴看他，“大過年的，你不許咒我。”
肖鈺涵頓了下，難得也迷信，連聲說：“呸呸呸，我剛剛說的話都不奏效，新的一年，清如肯定會一切順利，心想事成。”
“這還差不多。”她滿意地點頭。
車載音響裡在播一首鋼琴曲，曲調輕緩而悠揚，兩人靜聽著，默契地沉寂片刻。
許清如轉頭，視線落到他側臉。
車窗外是風霜滿布的漫漫歸途，這會兒幾乎人人都在匆忙往家裡趕。
車子裡的人依舊穩坐如山，幾年如一日令人心安。
她柔聲說：“你知道，我每次遇上那些好像跨不過去的坎時，都是怎麼熬過去的嗎？”
肖鈺涵眉心微攏，思考了陣，回應道：“想著你媽媽，想著你曾經許下的，要熠熠生輝的決心？”
她沒否認，“這些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而後補充：“但還有一樣。”
肖鈺涵問：“那是甚麼？”
她一時沒出聲。
若非要說出那是甚麼，大概就是，像此時此刻一樣的，被他溫柔凝視、耐心傾聽的瞬間。
許多難捱時刻，過往種種和他細微的溫情時刻，她總拿出來溫習。
作者有話說：＊
今天雙更！今天雙更！（敲鑼打鼓、奔走相告！請寶寶們繼續往後滑，還有一章！
後面會是清如從前的回憶，內容不多，儘量控制在五章左右結束。
（更嚴格點來說，算是清如少女時代的暗戀心事，希望大家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