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舊日情事 “那位合作方，不會姓肖吧？……
榆城。
華越酒店頂層的大會議室內, 正舉辦一場地產專案的招標會。
近年來房地產業一直不景氣，名為柏悅時光的新專案，是榆城聯合其他兩個城市, 一同以“城市地標”這樣龐大的名頭來打造的樓盤。
這專案不止涵蓋商住樓，還有康養醫療中心、國際幼兒園、國際高中等等分專案。
自宣佈啟動開始, 一度成為各大建築公司眼裡的香餑餑。
今日到場的，都是各大建築公司的代表。
華興建築的石玉輝便是其中之一。
他剛入場坐下沒多久, 右手邊的助理將手機遞過來，低聲說：“是趙總。”
石玉輝點了下頭，會意後接過手機起身，一直到外頭一個沒人的吸菸室才接聽電話，“趙總, 放心，目前一切順利，到場參會的都是我們之前探過底的幾家公司, 不會出太大紕漏。”
那頭趙卓明聲調沉沉，“總之還是多加小心，有任何情況隨時跟我聯絡。”
石玉輝恭敬答了聲：“好的。”
電話隨即被結束通話。
這頭的趙卓明翹著二郎腿坐在黑色皮質辦公椅上，手機捏在手上晃悠兩下, 思緒深沉的模樣。
覃聿修站在他對面, 問了句：“趙總, 要不我還是去招標會一趟, 盯著他們點。”
趙卓明身子坐直, 抬眼看過去, “他們要盯，但不用你親自去，找別人去就好。”
他抬起右手, 食指朝覃聿修一指，“你，繼續去盯著肖鈺涵。”
覃聿修答了聲：“好的，趙總。”
座椅上的人低聲道：“這小子從前兩次開始就公開跟我叫板，華興建築的事他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肖鈺涵知道華興建築實際掌權人是趙卓明，就肯定會知道，這回他們投入那麼多也一定要拿下柏悅時光這個專案，為的就是在榆城站穩腳跟，好在將來能真正和肖家抗衡，把洲晟集團的控制權一步步奪到手。
瞭解了這些，肖鈺涵怎麼可能無動於衷、坐以待斃？
覃聿修接話道：“我也覺得奇怪，他最近起早貪黑確實很忙，卻一直沒管過柏悅這個專案的事，怕是背地裡藏著甚麼。”
趙卓明點了支菸，放到嘴邊深吸一口，白煙吐出，又開口道：“管他藏著甚麼，憑他還能翻出天大的風浪來？”
覃聿修附和：“是，咱們這回準備做得那麼充分，又方方面面都很謹慎。”
趙卓明問：“那女人呢？”
覃聿修說：“最近一直待在榆城，但肖鈺涵沒去看過她。”
趙卓明把剩三分之一的煙往菸灰缸裡摁，“兩個人肯定背地裡有聯絡，給我盯緊。”
又答一聲“是”，覃聿修離開了趙卓明辦公室。
再打電話進來，是將近一個小時後。
他彙報說，肖鈺涵今天只是待在辦公室處理工作，身邊親近的助理徐紀陽、司機宗睿也都沒外出過。
趙卓明答了聲“知道了”，電話剛結束通話，又見石玉輝的電話撥過來。
他興沖沖接起來，特意開了個擴音，把手機放桌上，眉開眼笑問：“這麼快招標會就結束了？看來很順利啊！”
聽筒里人聲紛雜，大約是還在會場內。
吵嚷之中，石玉輝的聲音顯得有些嘶啞，“趙總，完了！”
趙卓明笑臉一僵，抓著手機就從椅子上彈起來，追問：“甚麼情況，快說！”
那頭實在慌張，一時言語間找不準重點，沒說出個所以然，只是一直在強調競標失敗了，標書肯定是洩露了。
趙卓明懶得再聽，抓過桌上的座機去給覃聿修打電話，交代要他最快速度查出洩露標書的源頭，並且趕緊找到補救方法。
那頭答應得是乾脆，卻同時也反饋給他一個更不好的訊息，公司正在進行的專案，前幾次高層從中私拿回扣，剋扣工人薪水的事情不知被誰捅了出去，現在整個公司上下鬧得沸沸揚揚，工地全都罷工了。
這段時間一心要拿下這個專案，華興從人力、物力到財力，近乎全部投入在這個專案上。
現在在建工程也出問題，整個華興上下，損失按最低計算也起碼是兩個億起步。
趙卓明一時抓狂，顧不上電話那頭是何回應，把桌上一應東西全數往地上摔。
一番發洩過後，咬牙切齒暗暗篤定，整件事始作俑者肯定就是肖鈺涵。
-
華興競標失敗的事情，也第一時間傳到肖鈺涵這裡。
肖鈺涵聽徐紀陽轉述完派到招標現場那人說的話，扯唇笑了下，道：“咱們趙總，此時此刻應該正焦頭爛額吧。”
徐紀陽應：“整個華興現在應該亂成一鍋粥了。”
說著，他想到甚麼，“肖總，我聽人說程頌進組拍戲了，要不先安排他避避風頭，否則萬一查到他這裡，他嘴上不一定有把門。”
肖鈺涵搖頭，“不用。安排人透出風聲，就說華興年會那晚，請了幾個別的人參加，其中一個是咱們亦可娛樂的。”
徐紀陽不解，卻還是點頭應下來。
他隨即折身出了辦公室。
肖鈺涵悄聲鬆了口氣，連日來壓在心口的一團濃雲，現在終於暫時得到紓解。
桌上手機在這時響了聲，他拿起來，見是合作方的群聊在討論方案，按下免打擾，並沒打斷她們。
指尖正要去按返回，視線又定格到置頂的對話方塊。
忙起來沒時間想東想西，也能不斷用工作搪塞自己私心。
現在忽地解決掉一件大事，心底空出的位置，反而不可控暈出想她的念頭。
那念頭一點點往外冒，只是片刻，便如火山噴湧，一發不可收拾。
他最後乾脆點進了那個對話方塊，發過去一句：[清如，你最近還好嗎？]
綠色對話方塊前一個顯眼的紅色感嘆號，下方附贈一行灰色小字：“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好一句沒有聲音，卻冷若冰霜的話。
他揚了下眉，卻也沒覺得多意外，這回任誰看，都是他無情無義。
手機握在手上好一陣，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做出個決定——
乾脆去見她一面。
反正這幾天趙卓明那一派人應該都似熱鍋上的螞蟻，暫時不會有空理會他。
其他人忙著看趙卓明的熱鬧，同樣也不會分多少注意力在他身上。
-
許清如這一天的行程是給新接的代言拍攝廣告短片，進展算是順利，結束時傍晚七點不到。
她折回化妝間，往鏡子前一坐，抬手自己在摘耳環。
聲調懶洋洋說了句：“然然，我不想吃晚飯了，待會兒直接送我回家，我要先去洗個熱水澡。”
周雅然的身影映在鏡子裡，她面露難色，一時並沒回話。
化妝間的門恰巧在這時候被推開，蘇靈走進來，說了句：“清如，收拾好跟我一塊去夢島一趟。”
夢島是榆城知名的私人會所，她從前和肖鈺涵去過兩回。
這會兒沒多想，隨口問了句：“大晚上的，去那兒幹嘛？”
蘇靈倒是回答得自然：“談合作呀，最近追著要找你合作的品牌方可不少。”
許清如脫口問：“哪家？幹嘛的？”
談合作前詢問對方的大概資訊，這是再正常不過的。
這會兒蘇靈卻支吾著，並沒說出個所以然，“去了就知道了。”
化妝桌前的人正閉眼給化妝師卸眼妝，原本要繼續追問下去。
雙唇微張，她忽然想起甚麼，沒急著出聲。
一二十秒後，眼妝卸好，她睜開眼朝映在鏡子裡的蘇靈看去，才說：“靈姐，這套路似乎有點舊了。”
她身子往前傾了傾，一雙未加任何修飾的眼，清凌凌盯過去，補充道：“那位合作方，不會姓肖吧？”
這話一出，蘇靈和周雅然幾乎同時怔住，兩人下意識對視。
這反應倒是無聲回應了許清如的問題。
她搖頭道：“我理解你們只是 打工人，資本家要指使你們做甚麼，你們也沒辦法。”
接著哼笑了聲，“但我有權選擇不去。反正我就那句話，大不了不幹了，讓他封殺我吧。”
自顧自說完，她往椅背上一倒，雙眼重新合起來。右手抬起來輕晃了下，示意化妝師繼續卸妝。
身後兩人沒再說話，蘇靈悄聲出了化妝間。三五分鐘後又摺進來，低聲道：“清如，待會兒先送你回家，我和肖總說了，你今天累了，就不過去了。”
許清如沒答話。妝卸完，洗了把臉，往臉上貼了片面膜，起身往外走。
一直到上了車，車子駛離拍攝地朝家的方向去，她都一言未發。
她搞不懂肖鈺涵甚麼意思，把她當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嗎？
太累了，她不想再花心思揣測他到底甚麼想法了。
到家後，她甚麼也沒管，徑直去了浴室。
夢島這頭，已近九點，肖鈺涵仍還待在二樓預定好的包間內。
徐紀陽敲門進來，聲調放低，催了遍：“肖總，待會兒還有個跨國視訊會議，您看……”
肖鈺涵偏頭看著窗外。
車水馬龍、燈光璀璨，一切都那麼華麗迷人眼，可越是這樣，他才越是覺得內心空寂。
想念滋長，藤蔓般蔓延，一發不可控制。
他長長嘆了口氣，“等會兒，再等一會兒。”
她說不來，就必然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她個性一向如此，他明明最是瞭解。
這會兒卻偏要執著等下去，一時不知究竟是真的為了等她，還是實在沒法面對見不到她的難捱。
又一個小時過去，房門再次被推開。
這回肖鈺涵沒等徐紀陽催促，自己站起身來，理了理西服外套的扣子，說道：“走吧，去開會。”
徐紀陽卻沒挪動，遞過來平板，上頭顯示一段按了暫停的影片。
那影片標題是：頂流許清如竟六親不認，親生父親狠心爆料一切！
徐紀陽蹙眉道：“許小姐最近像是犯太歲一樣，這回肯定又是一場漫長的網暴。”
肖鈺涵咬了下牙，眸中諸多情愫翻湧，卻只好暫時剋制在心中。
最後乾脆地說：“車鑰匙給我，我去她家。”
作者有話說：＊
走了幾章劇情，咱們的小情侶終於要見面啦
接下來的情節名為《被冷豔女主拒絕後，傲嬌男主夜夜寵》（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