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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來電人是“X”

2026-05-25 作者:陸聽橘

第25章 舊日情事 來電人是“X”

會議室的玻璃門沒甚麼隔音效果可言, 方才裡頭安子恆那番氣勢如山的發言,幾乎被外頭的人聽了個遍。

此時此刻,整層樓可謂落針可聞, 靜得詭異。

許清如在一眾工作人員的注視下,順著走廊毫無顧忌地闊步往前, 腳下分明也只是雙平底的運動鞋,這會兒踩過地面的聲響卻格外分明。

蘇靈追出來, 把人往她辦公室拉。

門一合,急吼吼說:“小祖宗,你怎麼就這麼沉不住氣,明知安總在氣頭上,怎麼就不知道緩兵之計呢?”

許清如往沙發上一坐, 聳了下肩說:“他就是個npd,聽不進去別人話的,甚麼緩兵之計能緩住他啊?”

她仰頭看蘇靈, “靈姐,你跟他共事的時間比我長太多太多了,不可能還沒看透他吧?”

蘇靈一時語塞。

亦可創立初期她就進了公司,一待就是十五年, 和安子恆也共事了十五年。

許多時候, 和安子恆的溝通確實是件讓人頭大的事。

但人家到底是老闆, 發號施令是天性, 大家平日也就背地裡發發牢騷。

這麼多年來, 從員工到藝人, 誰敢像今天這樣公然和他叫板,當眾讓他下不來臺?

蘇靈嘆了口氣,緊皺眉頭看許清如。

她真正擔心的, 是許清如會因為一時衝動斷了自己後路。

畢竟這麼些年,她帶過的藝人無數,太多耿直不屈的孩子口口聲聲說要堅持自我、追求藝術,最後為不夠圓滑買單,付出後悔一生的代價。

她在許清如身旁坐下,方才急切的語調緩和下來,“可你真說不演就不演了?這麼些年白乾啊?”

“當然不是……”許清如努了下嘴。

沉默兩年後,她坐直,右手打了個響指,說道:“靈姐,我有個辦法。”

直覺不會是甚麼好辦法,蘇靈遲疑著:“……甚麼?”

她一氣呵成說:“你直接帶我去劇組試戲唄,過了由你籤合同,反正以前的流程就是這樣的。合約一定,甚麼安總不安總的,總不可能為了洩私憤毀約賠違約金吧?”

“以前是這樣的流程,道理也是這麼個道理,可是……”蘇靈蹙眉。

這次安子恆在氣頭上,要是真的這樣操作,還不知道會有甚麼亂子。

許清如卻依舊淡然,咧開嘴,兩排白牙一露,拋過去一個甜笑,“不這樣的話,那我就只能捲鋪蓋回家了。反正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蘇靈抿著唇,雙眼緊閉了下,像是用了很大勇氣終於下定決心。

再睜眼時,食指往她腦袋上戳了下,責備中帶幾分無奈的寵溺,“我真的敗給你了,這次成則成,不成咱倆一塊捲鋪蓋。”

許清如挽住她胳膊,往人家肩膀上靠過去,“謝謝靈姐!”

-

蘇靈是個執行力極強的人,頭天和許清如一塊決定那麼幹,第二天就已經聯絡好《日落迴響》的導演組,說在下週三試戲。

這期間,兩人沒在亦可露過面,硬是沒讓安子恆知道一點點風聲。

倒是聽說,安子恆真的塞了幾個公司的新人進《人間事》劇組。

只可惜他的熟人牌沒打成,最後劇組幾輪試鏡後只勉強留下一個人,演的還是演員表上排名倒數的那種角色。

後續的事情許清如沒再理會,專心準備了幾天後,於週三上午九點鐘準時到達約定地點。

《日落迴響》的導演組算是新人班底,雖然早幾年已經累積了幾部作品,但直到去年上映的一部原創懸疑愛情片才終於走紅。

新人班底最大的特點就是耿直,沒那麼多彎彎繞繞。

許清如到場和幾人逐一打過招呼,導演梁寧生沒再過多客套,直接說了需要她現場表演的片段。

那是女主角廖青第一次從二十八歲穿越回到十八歲,她挎著書包從學校回家,身旁是每天雷打不動一塊上下學的鄰居兼竹馬鄧令嘉。

對於十八歲的廖青來說,這種生活是瑣碎日常。

而對於二十八歲的廖青來說,卻是她和故去八年的鄧令嘉,一場實打實的意外重逢。

許清如需要表現的,便是重逢之時的場景。

現場有準備簡單的道具,她挑了個雙肩包往後背上背,又選了瓶礦泉水握在手上。

悶聲調整了下情緒,敦促自己入戲,隨即便開始表演。

屋內空曠,落地窗投進一抹冬日晨光。橙黃色,看著暖融融的,卻並不刺眼。

廖青轉過臉往陽光的方向看,鄧令嘉就站在那抹亮光中,頰邊笑容也隨之揉上暖意。

他如往常一般,講笑話逗她。

要是放在平日,廖青早該不顧形象捧腹大笑起來,今天卻愣愣盯著他看。

不僅如此,眼底還亮晶晶的,閃爍的東西像是淚花。

廖青回過神,見鄧令嘉在彎腰盯著她看,連忙別開臉,吸了吸鼻子,忍下眼眶裡的酸脹。

鄧令嘉總大大咧咧,收回視線又繼續講自己的笑話。

兩個人就這樣肩並肩一路走,廖青就這樣偏過頭靜靜看他。

他眉眼一聳,她也跟著動。

他唇角上揚,她也跟著笑。

他腳步慢下,她便也減速。

又是幾步,她低了低頭,乾脆調整自己邁步的節奏,讓自己也跟他同時邁同一條腿。

到了家門口,廖青把手上的礦泉水往鄧令嘉面前遞,笑盈盈開口:“明天我們還一起上下學哦。”

目送鄧令嘉轉身進了家門,廖青久久停在原地。

這時候,她眼眶裡打轉的淚才終於凝結而下。

表演至此,許清如深吸一口氣,轉回身朝著導演梁寧生為首的工作人員那側鞠了個躬。

梁寧生掀著眼簾在打量她。

今天只是試戲,且事先不知道到底要試哪個片段,她穿得簡單,一件淺色牛仔襯衫加米色休閒褲做內搭,外頭套了件基礎款的黑色羊絨大衣,長髮只簡單梳了個馬尾,臉上更是連底也沒打,素面朝天,卻又不失白淨和青澀。

著裝有幾分學生氣,她眸底的深邃卻又會讓人覺得她經歷頗豐。

這一點,倒無端和套著十八歲外殼,靈魂卻是二十八歲的廖青相符。

而方才那段戲,她沒有對手演員,純粹是一個人的獨角戲。

臺詞也只是對方有,她得靠自己腦補。

也就是說,所謂她的表演,得全靠眼神和表情。

梁寧生和身旁的編劇宋瑩交流幾句,兩人都點了點頭。

宋瑩說道:“清如你好,我接下來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許清如點頭微笑,“宋老師您說。”

宋瑩:“劇情設定,這是廖青時隔八年再一次見到鄧令嘉,久別重逢不應該是令人傷懷的嗎,你為甚麼會選擇用笑容來演繹?”

許清如說道:“前八集的劇情我這幾天反覆在看,我眼中的廖青大概該用堅韌二字形容,她並不是個隨意傷春悲秋的人。另外,她和鄧令嘉,其實早已是超越友情和愛情的彼此守護。

失去他的這麼多年裡,我想廖青一定在夢裡反反覆覆和他重逢過許多次。

直到那一刻真的來臨,人就站在她身旁,她會惋惜失去,也會想要抓緊,但她更明白,珍惜眼前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認為廖青,她一定會笑著面對鄧令嘉,給他也留下美好的回憶。

而眼淚和傷懷,她會吞下留給自己。”

宋瑩接著說:“那你為甚麼會選擇一瓶水做道具?”

許清如:“我記得鄧令嘉喜歡打籃球,有一場戲是他去比賽,事先和廖青約定好,要她去看那場比賽。後來廖青卻因為家裡的事耽擱了時間,最後沒去成。

給鄧令嘉遞上那瓶水,是廖青在彌補兩個人之間的遺憾。”

宋瑩又說:“這一段本來設定是沒有臺詞的,你為甚麼最後會想到加那樣一句話呢?”

許清如彎唇笑了下,眸光閃動,“一起上下學在十八歲的她們看來大約只是雞毛蒜皮、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對於二十八歲,且已經失去過鄧令嘉一次的廖青來說,卻是最最彌足珍貴的點滴。”

宋瑩聽完衝她笑:“好的,清如,謝謝你的演繹和回答。”

說完,她側身低聲和梁寧生交流著甚麼。

兩三分鐘過去,兩人一同站起身。

梁寧生上前和許清如握手,“許老師,你剛才的表演非常好,可以說超出我的預期很多很多。我們這邊沒甚麼問題了,如果可以,我們就儘快出合同。”

許清如和他回握,點頭道了聲:“謝謝梁導,我沒甚麼問題,一些細節上的東西,靈姐和你們說。”

蘇靈順勢上前,商議過後,在原先擬好的合同基礎上,加了一條劇方要立即官宣陣容,以及一條主觀因素最終不能出演五倍違約金的條款。

其餘內容沒多大改動,雙方隨即便敲定了合同。

-

一切塵埃落定,許清如也隨之進入備戰狀態,幾天以來都作息規律,早早起來就去了健身房。

九點多,運動告一段落。

她在vip室衝了澡出來,一手捏著毛巾擦頭髮,一手在看手機。

《日落迴響》開通了官方微博,首條博文官宣女主角廖青的扮演者。

釋出前後僅一小時不到,這個新賬號的粉絲量漲到將近三十萬。

熱搜榜單上,她和劇集相關話題也都熱度飆升在前幾位。

她掃一眼,隨手選了個#許清如新劇#的詞條點進去看。

話題裡實時討論度還在不斷增長,除了粉絲們表示期待的言論,不乏一些人在抨擊她選劇本沒眼光,說她得了幾個獎就飄了,不好好走正道,反而去演甚麼沒有含金量的校園劇之類的。

她大致看了看,搖著頭按下退出,去撥了蘇靈的電話。

那頭接通很快,蘇靈說:“我大約二十分鐘就到你家樓下。”

許清如“嗯”一聲,問:“我看劇方官宣了,安總那邊知道了吧,你有沒有捱罵?”

蘇靈:“他發了好大的脾氣,但一看合同上寫五倍違約金,又自己啞火了。反而悻悻地轉移話題,問我甚麼時候悄悄拿了公章去簽約。”

結果也算是在意料之中,但聽著這形容去腦補安子恆吃癟的樣子,許清如還是忍不住哈哈笑了幾聲。

她說道:“我說的吧,人要有冒險精神,官宣就已經是昭告天下,加五倍違約金的雙保險,咱們視財如命的安總怎麼還會阻止?”

“是,你是有冒險精神了,害我這段時間一直提心吊膽,”蘇靈吁了口氣,接著又說,“不過我看網路上對於你參演這部劇的事罵聲也不少,你近期就別上網了。”

許清如勾了下唇,“沒事的,他們越是質疑,我才越有挑戰性嘛。”

蘇靈無奈感嘆了聲:“你啊。”

“行啦靈姐,”她起身,拎著健身包掛到肩上,“我回家拿行李,然後地庫等你。”

那頭答了聲“行”,電話結束通話,她匆匆回家拿好行李,和蘇靈、周雅然碰頭,一塊去機場,出發前往東林省。

成年後的廖青是個考古工作者,劇情線的展開也是因為她的一次考古行動。

所以在開拍前,許清如和劇方達成一致,先到東林大學,跟他們考古隊的學生們學習和體驗兩個月時間,以便深入地瞭解角色。

在東林落地已近傍晚,她們和劇方的人會合,被安排先去和校方代表一塊吃晚飯。

保姆車在酒店門前停下,許清如剛下車站穩,手機響起來。

她低頭看,來電人是“X”。

字元映進眼眸,她下意識訝異地蹙眉。

肖鈺涵鮮少,或者說幾乎不會主動聯絡她,更何況還是在雙方都有工作的場合。

她愣了愣,才按下接聽。

擔心周圍人多眼雜,連他名字也沒敢喊,只說:“不忙嗎?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那頭應:“忙完了,準備吃晚飯呢。”

語調柔緩,甚至最後不常見地以“呢”這種語氣詞收尾。

加上話音經聽筒壓縮,傳到她耳畔時,無端變得更為醇厚,鼻音還有些濃重。

許清如聽得心口微顫,聲音也不自覺變輕,“我們也準備去吃飯。”

那頭“嗯”了聲,問她:“人在東林吧?新行程這麼快定下來也不告訴我。”

後半句聲音悶悶的,聽起來竟有點像……

埋怨?

她心道不可能,搖了下頭,調侃他:“沒告訴你,你不還是知道了嗎?怎麼,您老人家也開始刷微博啦?”

耳邊傳進一聲輕笑,他說:“我這裡也還是通網了的。”

今天居然一直在用玩笑語氣和她說話,輕鬆得不太像他。

但這氛圍確實良好,許清如也笑笑。

他接著說:“我還知道,為這部戲和安子恆吵架了吧?受了委屈也不說。”

“我……”她開口。

這時,迎面過來一行人,為首的年長些,穿黑色中山裝。後頭幾人則清一色穿胸口印有東林大學logo的藏藍色羽絨服。

她抬眼看過去,目光停在第二排左側。

是高景軼。

隨後踮著腳,右手舉高在揮舞,聲調清亮地喊:“景軼哥哥!”

作者有話說:*

某肖(白眼翻上天版):景軼gieg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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