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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往他掌心落下輕柔一吻

2026-05-25 作者:陸聽橘

第19章 舊日情事 往他掌心落下輕柔一吻

採爾馬特正值冬季, 是滑雪的好時節。

兩人落地蘇黎世,又乘火車前往小鎮。

許是太久沒休假的緣故,又或者是好一段時間沒和肖鈺涵一塊單獨到這麼遠的地方, 許清如一直在興奮狀態,絲毫沒受時差影響。

到達酒店簡單休整半天后, 兩人便出發去了滑雪場。

這會兒天空窸窸窣窣飄著雪花,許清如穿戴好裝備, 仰頭看一眼天空,灰濛濛一片映進她眼睛裡。

肖鈺涵挪上前一步,順著她視線看了看,一本正經說:“今天天氣可不太好,要不先去初級道?”

“你對自己的技術沒信心?”她問。

“我……”

本意是擔心她連日來通告太多身體吃不消高強度, 所以先從初級道適應起。

人家剛開口,她已經拎著單板提腳往前走,“行啊, 就去初級道。”

她融進遊客堆裡,身披風雪越走越遠,回過頭朝他喊了聲:“我可以免費當你教練!”

話音落,她收回視線, 悶頭繼續朝前。

肖鈺涵盯著她背影看一陣, 也邁步跟上去。

午後遊客多, 初級道這邊更甚, 且從老到少, 幾乎涵蓋全年齡段。

看肖鈺涵也跟過來, 許清如俯身固定好雪板,鴨子步一點點挪到合適的出發點。

餘光掃了身邊人一眼,把雪鏡也拉下來扣好, 沒有一絲猶豫便順著雪地往下滑。

她聲音裹挾在風裡往回傳,“肖鈺涵,我們比賽!”

肖鈺涵杵著腰站在這頭,搖頭笑笑,掩在護臉下的聲音稍顯低沉,“行,和你比賽。”

踩著尾音,他也緊隨其後順著雪地往下滑。

許清如在前頭,速度越來越快。

風雪在身畔呼嘯,腳下在疾馳,天與地都融成一片,除了潔白的雪,甚麼都不剩。

她很久很久,沒這麼無所顧忌、這麼自由過了。

抵達邊線前,速度減緩下來,她乾脆抬手把護臉和雪鏡都給摘了,雙臂朝兩側開啟,和風雪撞了個滿懷。

片刻,她轉移重心到胯和膝蓋,調轉了個方向,完成前刃剎車。

她杵著腰往回看,腦袋半昂著。

見肖鈺涵也減速靠近過來,頗有幾分得意地說:“這局我贏了,晚飯你請。”

明明兩人都不是同時出發,怎麼談輸贏?

肖鈺涵卻不真去計較這些細節,摘下護臉和雪鏡,點著頭衝她笑,順著她說:“恭喜你先下一城。晚飯我請。”

她咧開嘴,淺淡笑意順著唇角暈開,明媚無比。

她扣上雪鏡,正要說:“我們再來一局,這回……”

話到一半,右後方傳來小孩的聲音。

兩人循聲看過去,是個金髮小女孩,看起來也就四五歲的模樣。邊說話,邊笑嘻嘻朝她倆面前走。

許清如豎著耳朵聽,但實在聽不懂,只能判斷出不是英文。於是疑惑著看向肖鈺涵,無聲求助。

肖鈺涵衝她眨了下眼,隨即蹲下,微笑著和小女孩用流利的法語對話,“你想對姐姐說甚麼,我可以翻譯。”

小女孩仰頭望著許清如,說道:“姐姐,你滑得真好,你是運動員嗎?”

肖鈺涵如實傳達。

許清如也蹲下,用中文說:“謝謝你的稱讚,不過姐姐不是運動員,只是喜歡滑雪。”

小女孩接著說:“那你可以傳授一些學習滑雪的秘訣給我嗎?我學了很久,卻總也做不好。”

看小女孩有些沮喪,許清如抬手撫了撫她腦袋,接著說:“學滑雪最大的秘訣就是,不-怕-摔-跤。”

她最後四個字說得緩慢且有節奏,肖鈺涵翻譯過去,也儘量把語氣一併還原。

“謝謝,我努力勇敢一些。”小女孩笑笑。

她往前挪了一步,看看許清如,又看向肖鈺涵,說道:“大哥哥,你們是來這裡度蜜月的嗎?”

這裡算是蜜月聖地,小孩子有這樣的猜測不算奇怪。

肖鈺涵卻聽得怔了怔,雙唇微張著,一下子沒答出話。

小女孩接著說:“我聽媽媽說過,當地有個傳說,如果和愛人一起見到馬特洪峰的日照金山,你們的愛情就會得到庇佑,像雪山一樣純淨、永恆。”

他偏頭看了眼身邊的女孩,眉眼銜上笑,眼尾漾出恰好的弧度。

沒否認,反而點了下頭,“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希望我們好運,可以看到日照金山。”

小女孩笑著揮手,“祝你們好運啦!”

兩人站起身來,望著女孩漸遠的身影,許清如才問:“她最後說了些甚麼?好長一段。”

“沒甚麼,”肖鈺涵藏起笑意,“就說你滑得很好,還說她要像你一樣。”

誇讚的話入耳,許清如也沒想別的,滿臉傲嬌舉著右手朝自己指,“那我們再比一次,我肯定還能贏你!”

肖鈺涵剛張口,聲音還沒出來,雪道那頭一個穿白色滑雪服的女孩疾馳而來。

她張牙舞爪,嘴上用英文不停在喊:“幫幫我!幫幫我!”

許清如下意識想伸手去接住女孩,被肖鈺涵打斷。

他朝右側揚了下下巴,許清如順勢看過去,見那裡站著個高大的男人,正敞開雙臂在等待對面的女孩。

大約三五秒,白色滑雪服的女孩撞進那男人懷裡,兩人相擁在一起,甜蜜地笑著。

女孩撒嬌說:“嚇死我了,還好有你在。”

男人摸了摸她頭,安撫:“不怕,我一直陪著你呢。”

許清如近乎看呆,眉心一點點緊蹙,沒意識到肖鈺涵正盯著她看。

看她眉頭擰著,肖鈺涵也跟著攏了下眉心,喊她:“清如,怎麼了?”

聽見他聲音,許清如思緒被拉回,轉回來看向對面的人,眼中忽地有些茫然。

來這一趟,她的初衷明明是要藉著久違獨處的機會和他拉近距離的。

她剛剛卻只顧著用滑雪贏他?

她閉了下眼,腹誹,她是沒談過戀愛,可這麼多年,這麼多部戲裡,各種型別的感情戲也拍過不少。

怎麼到真正需要施展和實踐的時候,那些瑪麗蘇的劇情,竟然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自顧自想著,她旁若無人地搖了下頭,又沉沉吐出一口氣。

肖鈺涵仍在盯著她看。

這會兒溫度本就低,她整張臉暴露在冷空氣中,又沾染風雪,原本白皙的臉頰透出一圈圈紅暈。

鼻尖同樣紅通通,還鋪著一層雪花融化後的水氣。

以為她是冷才會忽然嘆氣,他連忙從身後的揹包裡取了保溫杯擰開遞過去,“喝點水暖一暖。”

她努著嘴“哦”了聲,接過杯子往唇邊送,心不在焉邊喝,邊還在瞟剛才那對小情侶。

兩人現在正手拉手慢吞吞在平底上一塊滑,沒有任何競技性,只有戀愛的粉紅泡泡。

再看她,方才完全就是把這裡當奧運賽場看待的。

她到底在想甚麼呢?

可現在就算示弱要他教滑雪也是無濟於事。他知道的,她前年為了一部戲專門找退役的世界冠軍學過半年,只是娛樂一下,技術必然過關。

千說萬說,或許她就不該選擇滑雪這個專案。

越想,她眉頭擰得越深,自然也沒甚麼心思喝水了,悶著頭便把水杯往對面還。

肖鈺涵把杯子收回去。

視線落回她臉上,覺得費解,明明兩分鐘前還開開心心的人,怎麼眨眼的功夫就這麼沮喪了?

思忖片刻,他摘了手套,兩隻手掌互動搓了搓,確認溫度適宜,掌心分別往她左右臉頰上一貼。

熱意順著冰涼的面板蔓延開來,許清如近乎怔住。

她無措地眨眨眼,抬起頭,和麵前弓著身子的人四目相對。

她抿了下唇,支吾著開口:“怎麼了?”

白色雪花凝在她睫毛上,跟著眨眼的節奏,一下下在閃動,好似輕盈的羽毛。

一雙眼因為詫異,這會兒睜得圓溜溜的,瑩亮又澄澈。

離得近,他的視線全被她此刻的模樣佔據。

她眨眼,他也跟著眨眼。

她抿唇,他也跟著抿唇。

直到手心被她臉頰上的涼意入侵,他才堪堪找回些許理智。

內心再是情愫湧動,他面上依舊沒露甚麼聲色,只平淡地答:“沒甚麼,怕你冷。”

她“哦”了聲,下意識去鼓起雙頰。

頰側手掌寬大,又是嚴絲合縫覆在她臉上的,她稍一動,嘴唇恰好摩擦過他掌心。

像是準確無誤地、往他掌心落下輕柔一吻。

兩人幾乎同時一僵。

剎那,許清如一雙眼瞪得更大了。

肖鈺涵到底年長,且一向就是再多情緒不流於表面的習慣。

他挪開自己手掌,慢慢悠悠幫她把護臉戴好,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叮囑她:“著涼的話,你的假期可就泡湯了。”

說罷,他把自己的護臉和雪鏡也重新穿戴好,衝她揚了下頭,“不是還要比賽嗎?”

許清如握了握拳,努力讓自己平靜,訥訥地點頭,“嗯。”

人家分明已經戴好雪鏡,遮擋嚴實,根本不見眼神。

她望過去,卻還是自己先慌了神,丟擲一句:“我還是去中級道吧,這裡不適合我。”

話音落,她急匆匆轉過身就走。

氣溫愈低,她沒戴雪鏡,冷風撲面灌過來,她竟一點沒感知到冷,反倒覺得臉頰滾燙。緊握的雙拳這會鬆開,才發覺手心早已被汗意黏溼。

她暗罵自己不爭氣,明明不是多麼親密的舉動,竟然就這麼慌亂。

腳下步伐越走越快,長長呼了口氣,強迫自己鎮定。

肖鈺涵還靜立在這頭。

風雪迷眼,他直勾勾往前看,視線穿過人群鎖在她背影上。

不管他再如何如何在心裡和自己強調,她只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女孩,他們之間應該界線分明。

現如今的她,也的確再不是十幾歲時候那樣直來直去、冒失的模樣了。

無論他多不願意承認,也沒法真的只是單純拿她當以前那個小孩看待了。

他長舒一口氣,視線從她背影挪回,低頭看自己手心。

溫暖的、輕柔的,只屬於她雙唇帶來的觸感,此時此刻似乎還有殘餘。

盯了片刻,肖鈺涵緩緩收攏手掌。

像把甚麼東西悄悄握住, 而後隱藏。

-

夜幕降臨前,兩人離開了雪場。

午後那場雪停了有一陣,天空不再悶悶的,天際線一點點暈出墨藍,待兩人到達觀景臺時,恰好覆滿整片天空。

深藍夜空中,幾粒星點閃爍,靜謐而遼闊。夜空下是小鎮全貌,燈火交錯,暖光遍佈,滿眼盡是溫馨。

馬特洪峰就那樣安靜地矗立在天地之間,像個偉岸的守護神。

許清如捧著相機為眼前場景做記錄,鏡頭挪開,她深吸一口氣感慨:“我們運氣真不錯,天氣居然好起來了。”

肖鈺涵“嗯”一聲,“清如,那我們……”

天氣轉晴,明天很大機率能看到日照金山。

他想說這個,又怕萬一她是聽過那個當地傳說的,最終作罷。

聽他頓住,她追問:“甚麼?”

“沒甚麼,”他彎了下唇,“想問你餓不餓?”

許清如應:“是有點,那咱們走吧。”

他點頭,伸手去接她脖頸上的單反。

拿過來裝進相機包往自己肩上背好,又去整理她的圍巾。

那圍巾本來就是她隨手搭上的,方才又被相機掛繩拉來扯去,眼下實在凌亂又鬆垮,實在沒甚麼保暖性可言。

肖鈺涵兩手分別捏住圍巾一角,先理平整,又一圈圈認真往她脖頸上繞,硬是把她從胸口到眼下的位置都擋得嚴嚴實實。

她就這麼靜靜掀著眼簾看他。

滿眼的細緻、縝密,把圍圍巾這麼個不起眼的動作都搞得像是甚麼大事。

唯一的缺憾是,他從頭到尾沒和她對視一眼。

圍巾最後在她肩側打了個結,肖鈺涵說:“好了,走吧。”

許清如沒出聲,提腳和他並排往前走。

沒幾步,她忍不住張口:“肖鈺涵,你今天和以前不一樣。”

他反問:“哪兒不一樣?”

她接著說:“特別體貼。”

他又問:“我以前很不近人情?”

“倒也不是……”她撇嘴。

沉默一會兒,乾脆腳步一橫,整個人攔到他身前,“那我給你個機會,再體貼一點好不好?”

她那雙眼睛本就生得瑩潤,現下半張臉被圍巾包裹,只露出眼睛,就更是清亮得突出,頗有攝人心魄的魔力。

肖鈺涵盯了她兩秒,疑惑著,雙眼微眯打量她,故意說:“我怎麼覺得這是個陷阱,我可以拒絕嗎?”

她擰眉,急得又把半張臉從圍巾後頭抽出來,“你還沒聽是甚麼呢!”

著急的樣子還和從前一樣。

肖鈺涵忍不住輕笑了聲,還是投降,“好好好,你說,是甚麼?”

她勾唇,“我走不動了,你揹我。”

肖鈺涵瞳色一閃,有些驚訝。

看他不回話,許清如干脆雙臂一展,徹底攔住他去路,“我真的走不動了。”

似是預料到她會耍賴,他杵著腰搖頭,方才淺淡的笑,這下徹底從唇角暈開。

他轉過身,雙膝一曲,下蹲到剛好的高度,“上來吧。”

身後的人得意地眨了下眼,雙臂攀住他肩膀借力,輕輕一躍,整個人爬到他後背上。

她側臉往他後背上靠,手臂摟緊他脖頸,“走吧。”

他沒出聲,只把兩條胳膊往回繞,牢牢將她整個人託穩。

夜色愈濃,石板路被他踏出有節奏的響動。

那動靜漸漸和她的心跳吻合,她就這麼伏在他後背上,享受異國他鄉下特有的片刻溫存。

好一陣,肖鈺涵偏頭看了看她,輕喊:“清如。”

她懶懶“嗯”一聲。

又聽他開口,聲調如夜色醇厚。

“明天,我們一起去看日照金山,好不好?”

作者有話說:*

(關於馬特洪峰日照金山的傳說,僅在文中世界有效,不與三次元世界掛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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