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舊日情事 他在心底裡這麼說明自己和她……
空氣幾近凝固。
臉頰上巴掌留下的印痕,在燈光下紅得刺眼。
面板上蔓延的灼燒感和刺痛感,讓肖鈺涵深覺屈辱。
他閉了下眼,忍住情緒,並沒有解釋事情真假的打算,只說:“新聞我已經處理掉了,不會對集團有任何影響。”
趙卓明厲聲道:“沒出息的東西,年底的股東大會在即,多少雙眼睛盯著你,你不知道嗎?”
肖鈺涵低下頭,“我知道,對不起。”
趙卓明仍沒好氣,“對不起有甚麼用?你以為撤掉新聞就萬事大吉?股東們,你的那些叔叔伯伯、堂哥堂弟,你猜他們會怎樣拿這件事做文章?內鬥才是最可怕的,這麼些年你還不懂嗎?”
“我會盡力彌補。”肖鈺涵淡聲。
他往書桌上的茶杯裡添了熱水遞過去,“您彆氣壞身體。”
趙卓明不接,瞪他一眼道:“你前些年花錢花時間捧那女孩,我只當你是年紀小見識少,愛玩也正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說甚麼。
你現在經歷得也多了,還不清楚甚麼樣的人才能對你有所助力嗎?再者說,那種圈子裡的女人能是甚麼好東西?錢色交易罷了。玩過就斷乾淨吧,別再讓人抓住更多把柄。”
一番話像是刺進心口的細針,說不上多痛,但就是讓人渾身不舒服。
肖鈺涵咬了下牙,把水杯擺回桌上,方才忍下的慍怒,這會兒還是從眼底一絲絲滲出來。
他呼了口氣,緩聲說:“她不是您說的那種人。”
“她是哪種人我不需要知道!”趙卓明吼了聲,“我只知道,這些花邊新聞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說著,他拿出手機要去撥電話,嘴裡唸唸有詞,“早些年就說要把亦可讓別人併購,就不該聽你的留下來,禍害。”
肖鈺涵伸手奪過他手裡的手機,“亦可這種不起眼的小公司,不需要您親自操心。”
趙卓明擰著眉,“你也知道它只是不起眼的小公司,洲晟是做實業發家的,這種娛樂公司本就沒甚麼用處,儘快處理掉。”
“我會處理好這些事的,不需要賣掉亦可。”他堅持。
趙卓明也不肯退讓,“與其和我爭辯這麼多,你不如想想,天亮後你外公知道這些事了,你該怎麼解決。”
他笑了聲,手掌往桌上拍,“你外公生平最討厭的就是花花公子,這一點你不會不知道吧?”
他應:“那不勞您費心。”
他把趙卓明的手機“啪嗒”往桌上放,聲調更冷了些,“您捫心自問,是真的擔心我嗎?”
“你……”
趙卓明張口,又被他打斷,“我說過了,會處理好一切。這麼多年也一直沒真的讓您操心過甚麼,您大可不用一副很關心我的樣子。”
自顧自說完,他鞠了個躬,皮笑肉不笑地道別,“我就先走了,您這個年紀,熬夜可不好。”
趙卓明氣得捂著胸口,嘴邊還在支吾:“你……你……”
肖鈺涵全然沒有要管的意思,頭也不回,摔門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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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矇矇亮,肖家老宅的大門緩緩從兩側開啟。
庭院裡,幾名保潔正各自分工進行每天日常的清潔和綠植養護。
肖鈺涵理了理西裝領口,挪步進去。
離門近些的兩個保潔先瞥見他,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喊:“小肖總,您回來了。”
他點頭,“外公在晨練嗎?”
左側那個點頭,“嗯,今天外頭露水重,肖先生在屋裡的健身房晨練。”
得到準確位置,肖鈺涵拐過院子,進屋後乘電梯去了負一層。
一大幢房子只住了外公外婆兩個人,老人家物慾低,家裡東西自然不多,放眼望倒顯得空曠。
肖鈺涵出了電梯,順著走廊直走,抵達負一層最邊上的屋子。
裡頭一應健身器材齊全,和真正的健身房沒甚麼兩樣。
這會兒門敞開著,跑步機運轉的機械聲和外婆邱蘭芳的叮囑一併傳出:“老頭子,行啦,速度都夠快了,怎麼還往上調?”
跑步機上的人又再加速鍵上按兩下,腳下步伐愈快,滿臉輕鬆的模樣,“這不正合適嗎,太慢了有甚麼意思?”
邱蘭芳搖搖頭,懶得再勸,後退兩步開了音響,準備跟著節奏做操。
餘光掃過門側,這才見肖鈺涵立在那裡。
他雙臂環在胸前,斜身倚在門框上,一臉悠然的表情朝裡看。
和邱蘭芳對上視線,彎唇笑笑,調侃道:“外婆,您還不知道老頭子的脾氣嗎,給他調慢了,他覺得無法凸顯實力。”
邱蘭芳立刻關了音響,笑呵呵迎上去,勾住他手臂,將人往裡拉,“死小子,都多久沒回來看外公外婆了,有這麼忙嗎?”
他身子站得筆直,腦袋卻往下垂,一副乖巧受教的樣子,“對不起,年底事情確實多,但我保證,春節一定一定會回來陪你們二老的。”
邱蘭芳拍拍他手背,“這還差不多。”
這頭兩人倒是聊得愉快,那頭的肖正河悄聲調慢了跑步機,腳步沉沉,面色也暗下來。
低低嘟囔一句:“來得還挺早啊。”
“你知道他要回來?”邱蘭芳詫異道。
肖正河咬著牙,不肯正眼看他,“做錯事了不主動來見我,還等我去請嗎?”
邱蘭芳眉頭蹙起來,“老頭子沒頭沒尾說甚麼呢?孫孫難得回來看我們,真有甚麼也給我心平氣和地聊。”
肖正河哼笑,話裡話外一股子醋味,“人家哪是回來看我們的,明明忙著哄小姑娘呢,怎麼想得起家裡的老頭老太太?”
肖鈺涵從小是在邱蘭芳夫妻倆的看護下長大的,小時候跟著媽媽一塊學畫畫,長大了些開始學程式設計、學奧數,再大些又喜歡上馬術、射箭之類的競技專案。
同齡人玩玩鬧鬧,打遊戲、買車子、抽菸喝酒、談戀愛的年紀,他都專注在做自己選的課餘活動。
從小到大都過於規矩和機械,用刻板來形容也不為過。
前些年倒是聽說常出入集團旗下的一家娛樂公司,在年輕小姑娘小夥子堆裡打轉,但終歸只是為了公司業績。
這會兒聽見他哄小姑娘這種詞,邱蘭芳覺得新鮮。
一剎,她雙眼都放大了些,逮著問:“孫孫,談戀愛啦?怎麼也沒和外婆說呢?誰家姑娘?領回來看看好不好?”
幾個問題連番轟炸,肖鈺涵唇邊的笑意僵了僵,“外婆,沒談戀愛。”
他抬眼往對面看,“我今天來,就是想和外公解釋這件事的。”
“你早就知道了?”邱蘭芳問肖正河。
肖正河把跑步機徹底按停,拿過毛巾擦拭額前的汗珠,“我如果沒有老到記憶錯亂,按這週一家宴時給的工作計劃,你人應該在淮寧,不應該昨天大半夜出現在榆城,而且還是和個女演員一起回了家。”
“嗯,”肖鈺涵抿唇點了下頭,“我本週的工作是在淮寧見客戶,昨天是臨時趕回來的。”
肖正河接著說:“我從沒反對過你正經去談戀愛,可昨天新聞上怎麼說的?”
“說你是包養了那女孩子!”他吼了聲,臉色因氣急一下子紅起來。
邱蘭芳連忙上前攙住肖正河的胳膊,勸解道:“好好說話,現在媒體的報道怎麼能全信?咱們自家孩子甚麼樣,咱們自己不清楚嗎,他怎麼可能幹那樣的事?”
說罷,她又看向肖鈺涵,“講清楚,你和人家女孩子到底怎麼回事?”
肖正河還在氣頭上,搖著頭又補了句:“我聽說,那女孩子可才二十歲,你要是真幹出那樣的事,以後就別進肖家門了!”
“外公。”肖鈺涵緩聲喊。
他上前,手掌一下接一下在輕撫肖正河的後背,“那女孩叫許清如,十一歲就簽約進了亦可,是咱們自家公司旗下的藝人。昨天她拿了獎,我只是為了給她慶祝才回來的。”
“我和她,絕不是甚麼包養與被包養的關係。”
他站直,一隻手豎到臉側,“我保證說的都是真的,您要是不信,我可以上樓對著媽媽的照片說。”
聽他如此誠懇,甚至還說可以在肖珺榕面前說,肖正河的臉色才和緩下來。
畢竟再怎麼樣,肖鈺涵也不可能拿母親開玩笑。
肖正河接著問:“你的工作呢?就這麼甩一邊了?”
肖鈺涵耐心安撫,“您放心吧,我怎麼也不可能會耽誤工作的,來這兒之前都交代人處理了,待會兒我也會馬上趕過去。”
“好啦好啦,”邱蘭芳看兩人說開,接上話,“都到家了,趕甚麼趕,至少陪我們吃頓飯再走。”
“可是我……”肖鈺涵剛要說話。
邱蘭芳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拉著人就往樓上去,“跟外婆說說,那個叫清如的姑娘昨天拿了甚麼獎呀?”
肖鈺涵一五一十說:“星雲獎的最佳女主角。”
邱蘭芳感嘆:“二十歲就拿到最佳女主角啦,這麼厲害,是該為她慶祝一下的。”
肖鈺涵被外婆的反應逗笑,“是,她很厲害。”
邱蘭芳又問:“那你昨天就是專門為她從外地趕回來的咯?”
他點頭,仍然老實回答:“是。”
邱蘭芳意味深長“哦”了聲,笑著在點頭。
肖正河尾在兩人後頭,一張臉還是緊繃著沒點笑意。
進了電梯,他開口打破兩人愉快的閒聊,“總而言之,要談戀愛就好好談,不然就跟人家保持一定距離,否則深更半夜一起出入,對人家女孩子來說,算怎麼回事?我們肖家的家教,是這樣教導你的嗎?”
“當然不是,”肖鈺涵脫口說,“外公,我們沒……”
沒談戀愛,只是老闆和藝人的關係。
很長一段時間,肖鈺涵一直在心底裡這麼向自己說明他和許清如之間的關係。
今天也一樣,來之前他就想好要這樣解釋。
這下話已經到了嘴邊,他卻忽然反悔了。
他頓了半秒,改口問:“所以外公,您難道不認為,我該找個同樣商界出身的女孩做結婚物件?”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