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伸手不見五指。
白天還在一起“友好交流”的雙方,瞬間就變成了不死不休的仇人。
摸哨,反摸哨,滲透,反滲透,格鬥,反格鬥……
各種陰招損招層出不窮。
海軍們憋著白天被訓的怨氣,下手一次比一次狠。
女兵們也憋著一股勁,誓要將這幫男兵徹底打服。
整個海訓場,夜夜都上演著全武行,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一週下來,雙方都是鼻青臉腫,身上掛彩,但彼此的格鬥技巧和團隊協作能力,卻在這種高強度的實戰對抗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提升。
林戰對此十分滿意。
實戰,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而海訓場裡的其他海軍士兵們,最近都快被這幫神仙給搞懵了。
這幫從飛虎山來的女兵,和那群從天而降的雲豹那批預提士官,相處模式實在是詭異到了極點。
“哎,你們說,這兩撥人到底是甚麼路數?”一個海軍士兵在宿舍裡,忍不住跟戰友們八卦起來。
“誰知道呢,太邪乎了。”另一個介面道,“白天訓練的時候,那叫一個其樂融融,你教我飛天,我教你下海,互相之間客客氣氣的,跟親兄弟似的。”
“可一到晚上,畫風立馬就變了!我昨晚站崗,親眼看見那幫女兵,跟黑貓一樣,成群結隊的就往雲豹的崗哨那邊摸!然後就是一陣乒乒乓乓的打鬥聲,聽著都嚇人!”
“可不是嘛!”最先開口計程車兵一拍大腿。
“我見過的最多一次,好傢伙,烏泱泱的過去了快十個女兵!”
“那殺氣,我還以為兩邊要不死不休了!結果呢?第二天早上在食堂,人家又坐在一塊兒吃早飯,有說有笑的,就跟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眾人議論紛紛,百思不得其解。
這到底是在搞對抗,還是在玩甚麼他們看不懂的情趣?
每天晚上打得鼻青臉腫,白天又相敬如賓。
眾人摸不著頭腦,只能將這一切歸結為:
高手們的訓練方式,就是這麼的樸實無華,且讓人費解。
而這一切,同樣被躲在海訓場一個不起眼角落裡的向海烽,盡收眼底。
向海烽最近很糾結,非常的糾結。
他躲在一個廢棄的哨塔裡,這裡位置偏僻,平時根本沒人來。
他就靠著之前藏在這裡的幾箱壓縮餅乾和純淨水度日,活得跟個野人一樣。
白天,他就用望遠鏡偷偷觀察著訓練場上發生的一切。
當他看到向來牛逼轟轟,眼睛長在天靈蓋上的雲豹,在女兵們手下吃了大癟,被一群姑娘訓得抬不起頭時,他心裡別提多樂了。
晚上,甚至會看見十人大混戰的場面,這是摸哨去了,還是純粹奔著打架去的。
向海烽唯一擔心的一點就是,這幫小祖宗可別把自己崗亭都給拆了。
“哈哈哈,高烈啊高烈,你小子也有今天!讓你們雲豹牛逼,怎麼樣,被一群娘子軍給收拾了吧?”
他每天就幸災樂禍地看著高烈那張黑成鍋底的臉,感覺自己海軍支隊之前丟的面子,一下子就找補回來了。
原來不止我們海軍菜,你們空軍的王牌,也一樣捱揍啊!
這麼一想,心情頓時舒暢了不少。
但樂呵歸樂呵,向海烽心裡一直有根刺。
歐陽楓露!
那個身高一米九,能一拳打死一頭牛的姑娘,可咋整啊!
自從上次被她那番驚天動地的表白嚇到之後,向海烽現在一想到這個名字,就感覺後背發涼。
他不是不喜歡女人,他也渴望愛情。
可……可他想象中的愛情,是花前月下,卿卿我我,是溫柔鄉,是英雄冢。
而不是每天早上醒來,身邊躺著一個比自己還壯的金剛芭比,一言不合就把自己舉起來練深蹲!
那不是愛情,那是噩夢!
所以他只能躲。
可這麼一直躲著也不是個事兒啊,自己總得吃飯上廁所不是?壓縮餅乾總有吃完的一天,水也總有喝光的時候。
他感覺自己都快有被害妄想症了,每天晚上做夢都是歐陽楓露穿著婚紗,扛著一門火箭筒,滿世界追著他跑,嘴裡還大喊著:“老公,我愛你!”
簡直是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摺磨。
俗話說,怕甚麼,來甚麼。
意外,很快就來了。
這天晚上,向海烽也不知道是吃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可能是那塊過期的壓縮餅乾,也可能是那瓶在太陽下暴曬過的純淨水。
總之,他肚子開始造反了。
一陣陣劇烈的絞痛,如同翻江倒海,讓他臉色煞白,冷汗直流。
他捂著肚子,跌跌撞撞地衝出哨塔,朝著幾十米外的公共廁所狂奔而去。
夜色深沉,海風嗚咽。
就在他馬上就要衝進廁所,迎來解放的曙光時,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從廁所旁邊的陰影裡轉了出來。
“向支隊長?”
一個帶著一絲驚喜和關切的女聲響起。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向海烽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汗毛乍現。
他緩緩的抬起頭。
月光下,歐陽楓露那張充滿了英氣的臉龐,正帶著一絲擔憂的看著他。
臥槽!
向海烽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只剩下這兩個字在瘋狂迴響。
完犢子了!終究還是沒躲過去!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說點甚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身體也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甚至連肚子裡的翻江倒海都感覺不到了,只想立刻轉身就跑。
然而,他這副驚慌失措的樣子,落在歐陽楓露眼裡,卻被解讀成了另外一個意思。
歐陽楓露完全沒有看出來他的侷促不安。
她看著向海烽那蒼白的臉色和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還以為他是身體不舒服,心中頓時湧起一陣心疼。
“向支隊長,你怎麼了?你的臉色好難看啊!”
她滿臉氣呼呼的,跺了跺腳:“趙副支隊長騙人,還說你只是風寒,這都一週了還沒好!”
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充滿了真誠的擔憂,沒有一絲雜質。
說著,還準備上前攙扶向海烽,“要不,我現在就送你去醫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