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林戰回到了教官辦公室。
下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飛虎山基地的辦公室裡切割出一道斜長的光影。
林戰靠在椅背上，他的面前，是一份剛剛整理完畢的訓練報告。
關於最近女兵們的動力三角翼訓練報告。
秦思雨的評估報告上，林戰用紅筆畫了一個圈，旁邊寫著兩個字：天賦。
這個曾經的文工團首席舞蹈演員，身體的協調性和對飛行姿態的感知力，是肉眼可見的出類拔萃。
她就像是為天空而生的鳥兒，只需要稍加引導，就能展翅高飛。
林戰甚至能預見，在未來的某一天，她會成為女武神小隊中最頂尖的王牌飛行員。
相比之下，歐陽楓露的報告就顯得有些慘不忍睹。
林戰的評價是：一頭試圖學習繡花的大象。
簡單，粗暴，但異常貼切。
那個傻大個，一身的蠻力用錯了地方，差點把七十萬的裝備當場拆了。
不過，她的優點同樣突出，那就是足夠抗揍。
被三角翼拖著在跑道上摩擦，最後撞上護欄，換個人估計得躺進醫院，她爬起來晃晃腦袋，跟個沒事人一樣。
在未來的戰場上，這種變態的身體素質，絕對是能救命的。
還有夏茉。
那個膽小如鼠的灰兔，在林戰溫柔的散步式飛行中，竟然找到了飛行的樂趣。
林戰在她的報告上寫道：溫室裡的花朵，需要精心呵護，但也許在某個時刻，能綻放出意想不到的美麗。
他放下筆，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這群丫頭，每一個都像是一塊璞玉，稜角分明，個性迥異。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她們雕琢成最鋒利的武器。
這個過程，註定漫長而艱難。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進來。”林戰頭也沒抬。
門開了，雷猛那魁梧的身影擠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個巨大的搪瓷缸子，裡面泡著半缸濃茶。
“頭兒，忙著呢？”雷猛嘿嘿一笑，自顧自的在沙發上坐下。
“有屁就放。”林戰言簡意賅。
“這不是尋思著明天就要去海軍那幫孫子那兒攪風攪雨了，過來跟你合計合計，該怎麼給他們個下馬威嘛。”雷猛灌了一大口茶，咂咂嘴。
“你覺得，是讓哪吒直接去他們食堂表演一個手撕活牛，還是讓鐵鐮去挑戰他們炊事班的飯量？”
林戰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看不如讓你去他們澡堂，表演一個猛男洗澡。”
雷猛的臉一黑，還想說兩句。
“鈴鈴鈴——”
一陣急促到刺耳的電話鈴聲，驟然打斷了二人的議論
不是桌上的普通軍線電話，而是那臺紅色的專線電話。
雷猛臉上的嬉笑瞬間消失，猛的站了起來，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他也知道這臺電話意味著甚麼。
這臺電話，連線的是最高階別的戰區指揮部，非十萬火急的軍情，絕不會響起。
林戰的臉色也沉了下來，看來，又有活來了。
他一把抓起了話筒。
“雄鷹師，林戰。”
“林戰，記住我接下來講的每個字……”
電話那頭只說了一句話。
林戰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在一瞬間變得凝重如鐵，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蒼白。
“是！”
他沒有多問一個字，只是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了這個字。
然後，重重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
雷猛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他從未見過林戰露出這樣的表情。
那是混雜著震驚，憤怒，以及一絲……恐懼的表情。
“頭兒……”他艱難的開口。
“一級戰備。”
林戰打斷了他，聲音沙啞。
“通知所有女兵，全副武裝，操場集合！”
話音未落，他已經抓起掛在牆上的作訓帽和武裝帶，大步流星的衝了出去。
下一秒。
“嗚——嗚——嗚——”
淒厲尖銳的警報聲，打破了飛虎山基地午後的寧靜。
這不是演習。
這是最高階別的一級戰備警報！
宿舍裡，剛剛吃完飯，正在休息的女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警報聲嚇了一跳。
“甚麼情況？！”
“是演習嗎？”
“不！是一級戰備！快！集合！”還是沈雲雀最先反應過來，大吼一聲。
所有女兵的神經瞬間繃緊。
她們幾乎是憑藉著肌肉記憶，在三秒鐘內從床上彈了起來。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詢問。
宿舍裡只有急促的呼吸聲，和快速穿戴裝備時發出的金屬碰撞聲。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茫然和緊張。
她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那響徹雲霄的警報聲，和窗外閃爍的刺眼紅光，都在告訴她們，出大事了！
葉筱遙和陸照雪這兩個平時最愛鬥嘴的冤家，此刻只是默默的對視了一眼，眼神中都帶著一絲凝重。
成心甚至忘了自己剛剛藏在枕頭底下的半包牛肉乾，她的小胖臉上，第一次出現瞭如此嚴肅的表情。
龍小璇衝入女生宿舍，大聲的提醒道。
“檢查彈藥！檢查通訊裝置！檢查救生裝備！快！”
不到三分鐘。
十四名女兵已經全副武裝，從宿舍裡衝了出來。
她們的動作快如閃電，奔跑時悄無聲息，整個隊伍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雜音，只有沉重的戰術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的整齊劃一的“踏踏”聲。
操場上，一架墨綠色的運輸直升機已經懸停在半空中。
巨大的旋翼攪動著氣流，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林戰同樣全副武裝，已經登上了機艙門口，對著下方衝過來的女兵們做了一個登機的手勢。
“上！”
沒有多餘的廢話。
女兵們藉助繩梯，迅速而有序的登上了直升機。
當最後一名女兵登機後，直升機猛的拉昇高度，調轉方向，朝著山外呼嘯而去。
機艙內，女兵們背靠著背，坐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身體隨著機身的顛簸而搖晃。
所有人都沉默著。
她們透過舷窗，看著下方飛速倒退的飛虎山基地，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這可是一級戰備，雖然女兵們不清楚到底發生了甚麼？
可她們都知道部隊的規矩，能啟動一級戰備，一定是發生了出人命的事，而且還不止幾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