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思雨的手心裡全是汗,她緊緊的握著懷裡的步槍,冰冷的觸感讓她稍微安定了一些。
她不由得想,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嗎?
答案是否定的。
從她們穿上這身軍裝,戴上女武神臂章的那一刻起,她們的命運,就已經和這個國家,和身後的人民,緊緊的綁在了一起。
直升機在空中高速飛行。
機艙裡,林戰那嚴峻的臉終於一動,緩緩開口。
“都聽好了。”
所有人的精神猛的一振。
“我接到參謀長的緊急通訊,就在幾個小時之前……”
林戰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又似乎是在平復自己的情緒。
“八百里外的滄縣,發生了7.9級地震。”
轟!
這幾個字,在所有女兵的腦海裡轟然炸響!
7.9級地震!
這是一個甚麼概念?
意味著一座城市,可能在瞬間被夷為平地!
意味著成千上萬的生命,可能在瞬間消逝!
女兵們張著嘴,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駭然。
就連一向最跳脫的歐陽楓露,此刻也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來。
從她們出生以來,還從未聽說過境內發生過7.9級的地震,那到底是何種震級?
她們終於明白,那刺耳的警報聲,那閃爍的紅燈,那壓抑到極致的氣氛,究竟是為了甚麼。
“地震引發了滄縣上游的江水大壩,出現了一道長達十幾米的裂縫。”
林戰長舒一口氣,才繼續說下去。
“大壩下游,是幾十萬群眾!雖然緊急疏散已經在進行,但誰也不知道大壩還能撐多久!”
“一旦大壩決堤,地震加上洪水,滄縣,將變成一片人間煉獄!死傷無數!”
每一個女兵的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她們的腦海中,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幅末日般的景象。
房屋倒塌,洪水滔天,無數人在絕望中掙扎,哀嚎……
“更糟糕的是,天公不作美。”林戰的聲音裡透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地震過後,滄縣上空聚集了大量的雷暴雲,隨時可能降下暴雨。一旦下雨,不僅會加速洪水的形成,更會讓本就岌岌可危的大壩雪上加霜。”
“為了修復裂縫,唯一的辦法,就是將一種特殊的銨鹽,在最短時間內運送到大壩的裂縫處,利用其化學特性,在裂縫表面迅速形成一道超低溫的冰層,為後續的水泥修復爭取時間。”
“但是,因為天氣原因,所有通往大壩的陸路交通全部中斷,空中航線也充滿了未知的危險。為了將銨鹽送上去,我們已經犧牲了不少民兵和地方同志,就連當地的書記,也生死未卜……”
林戰的聲音越來越低沉。
女兵們的心也跟著沉到了谷底。
她們都是精銳中的精銳,但這一次,她們的對手連人都不是。
那是深不可測,喜怒無常的大自然!
“現在,我們雄鷹師臨危受命。”
林戰猛的抬起頭,他的眼中燃燒著兩團熊熊的火焰。
“我們的任務,就是不惜一切代價,將銨鹽成功輸送到大壩上!”
“同時,作為抵達災區的先鋒部隊,我們必須儘快探明災區情況,為後續抵達的陸軍兄弟部隊,提供最準確的情報支援!”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
十四名女兵異口同聲的怒吼道。
她們的聲音在轟鳴的機艙中顯得有些微弱,但卻充滿了斬釘截鐵的決絕!
她們的臉上,恐懼和茫然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視死如歸的堅定。
國家有難,人民有難,軍人,責無旁貸!
……
直升機風馳電掣,在黃昏的餘暉中,首先降落在了雄鷹師總部的大型軍用機場。
這裡,是整個戰區最大的空中交通樞紐。
平日裡,這裡便是一片繁忙的景象,而此刻,更是進入了一種有序的戰時瘋狂。
巨大的停機坪上,一架架型號各異的運輸機,戰鬥機,直升機整齊排列。
地勤人員開著引導車,在飛機之間穿梭,發出刺耳的蜂鳴。
一隊隊全副武裝的戰士,邁著整齊的步伐,從她們身邊跑過,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急和堅毅。
遠處,巨大的運輸車隊正在裝載救災物資,帳篷,醫療用品,食品……堆積如山。
天空中,不斷有飛機起飛和降落,引擎的轟鳴聲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生疼。
夕陽的餘暉將整個機場染成了一片悲壯的金色。
所有的一切,都構成了一幅宏大而悲愴的戰爭畫卷。
是的,戰爭。
一場與天災,與死神爭奪時間的戰爭。
女兵們從直升機上下來,整齊列隊,站在停機坪的一角。
她們看著眼前這壯觀的一幕,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看來,她們並不是第一批出發的救援力量。
在她們不知道的時候,已經有無數的戰友投身到了這場看不見硝煙的戰場。
一名路過的少校軍官看到這支裝備精良,氣質冷冽的女子小隊,不由得停下了腳步,有些驚訝的問身邊的同伴。
“這……就是那支新成立的女武神小隊嗎?聽說才結束集訓不久,這就拉上來實戰了?”
“嘖嘖,你看看她們那眼神,一個個跟要吃人似的。看起來,確實有點本事。”
“本事?再有本事,能比得上咱們師的王牌?讓一群女兵蛋子去震區救人,這不是胡鬧嗎?”
議論聲不大,但還是飄進了女兵們的耳朵裡。
沒有人反駁,沒有人理會。
她們只是靜靜的站著,等待著命令。
行動,會證明一切。
……
機場的另一邊,塔臺指揮中心門口。
雄鷹師師長張寒海,和參謀長趙德漢,正焦急的來回踱步。
他們的軍裝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臉上佈滿了愁雲。
“怎麼樣?聯絡上了嗎?”張寒海一把抓住剛剛從指揮中心跑出來的一名通訊參謀,急切的問道。
那名參謀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搖了搖頭。
“報告師長,還是聯絡不上……第一批敢死隊的通訊訊號,在進入滄縣空域後,就徹底消失了。”
“他們……他們可能……”
參謀沒有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明白他想說甚麼。
張寒海的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趙德漢連忙扶住他,一拳重重的砸在旁邊的牆上。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