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家子？還是當兵的？”
人販子看到成心擺出的專業架勢，冷笑一聲，試圖虛張聲勢。
“當兵的更好！你們有紀律！敢動一下，這孩子就沒命！”
話說的雖然狠辣，但那止不住顫抖的身子，已經暴露了他完全有賊心沒賊膽。
“紀律？”
成心也察覺到了這點，突然笑了。
她歪了歪頭，活動了一下手腕，發出咔吧咔吧的脆響。
“不好意思。”
“我現在是休假期間。”
“而且……”
成心指了指那人的背後。
“你最好看看你後面。”
“想詐我？”
人販子根本沒打算回頭，反而握緊了匕首，臉上滿是嘲弄。
“這種三歲小孩子的把戲，也想騙我分心？”
“想讓我回頭好趁機動手？老子吃的鹽比你吃的飯都多，少跟我玩這一套！”
看著對方那副自以為是的聰明樣，成心無奈地聳聳肩，眼神裡透著一絲關愛智障的憐憫。
“本來我也覺得這招挺土的。”
“但我們指導員教過，對付你這種疑心重又過度自信的人，講真話往往比講假話更好使。”
“這就叫預判你的預判，心理戰懂不懂？”
“甚麼亂七八糟……”
人販子剛想罵人，臉色突然一變。
因為他從成心的瞳孔倒影裡，看到了一個從側後方撲上來的灰色影子。
可惜，因為他的盲目自信，已經錯過了最佳的反應時間。
“少爺！咬死他！！”
一直在草叢裡伺機而動的少爺，從人販子的視覺死角猛撲而上。
它張開大嘴，一口咬住了那人拿刀的手腕。
“啊！！！”
劇痛讓人販子鬆開了手，匕首落地。
下一秒。
成心已經到了。
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招式。
那是部隊裡最實用最狠辣的殺人技。
一記提膝，正中那人的面門。
“咔嚓。”
鼻樑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人販子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還沒落地，成心又是一腳踹在他的小腹上。
這一刻，成心想起了那個想讓自己幫忙走後門的胖大嬸，想起了那個想要修路款的村支書，想起了自己莫名其妙被掛上的橫幅。
所有的憋屈還有煩躁，都在這幾拳裡釋放了。
“偷孩子是吧？！”
砰！一拳。
“拿刀嚇唬人是吧？！”
砰！一肘。
“讓老孃也沒法好好吃瓜是吧？！”
砰！一腳。
這哪裡是搏鬥，這簡直就是單方面的虐殺。
等到成心停手的時候，那個人販子已經面目全非，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
這時候。
後面那漫天的煙塵終於到了。
成大柱帶著全村老少爺們，手裡揮舞著各式各樣的農具，終於趕到了戰場。
“孩子呢？！孩子呢？！”
孩子媽披頭散髮的衝過來，看到坐在地上還在哭但毫髮無傷的小寶，噗通一聲就跪下了，抱著孩子嚎啕大哭。
“沒事了沒事了……”
“快檢查一下，有沒有傷著？”
確定孩子沒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地上那兩個半死不活的人販子身上。
那是怎樣一種眼神啊。
如果恨意能具象化，這兩個人販子估計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打死他們！！”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嗓子。
緊接著，雨點般的拳頭和腳就落了下去。
“偷孩子！喪盡天良啊！”
“打死這幫畜生！”
“我讓你跑！我讓你跑！”
剛才被成心打暈的那個司機，這會兒硬是被疼醒了，然後又被打暈了過去。
另一個已經被成心揍的不成人形的，此時更是慘上加慘。
場面一度極其混亂。
成心站在一旁，抱著胳膊，冷眼旁觀。
她沒有攔。
對於這種人渣，她覺得哪怕是現在的法律，都太仁慈了。
直到……
那個本來就重傷的人販子，身體突然劇烈抽搐了一下，然後像一條死魚一樣，徹底不動了。
與此同時，一股難聞的屎尿味瀰漫開來。
另一個司機也翻著白眼，嘴角吐著白沫，顯然也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人群突然安靜了。
那股子熱血上頭的勁兒一過，恐懼感就冒了出來。
“這……這不會打死了吧？”
王二狗手裡拿著一塊磚頭，顫顫巍巍的後退了一步。
“我……我沒下死手啊……”
“別看我，我就踢了兩腳。”
大家面面相覷，剛才有多勇，現在就有多慌。
這就是普通老百姓，恨歸恨，但真要出了人命，誰都怕攤上官司。
“都讓開！！”
一聲蒼老但威嚴的喝聲響起。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三爺爺成鐵軍，在兩個年輕人的攙扶下，拄著龍頭柺杖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慘狀，又看了一眼周圍那些不知所措的村民，最後目光落在了站在最前面的成心身上。
“三爺爺……我……”
成心張了張嘴，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這回真的惹禍了。
剛才打的上頭，忘了分寸。
雖然這兩人是人販子，但如果真被打死了，自己這個現役軍人，搞不好真的要上軍事法庭。
這可不是寫檢討能解決的事兒了。
“趕緊報警！叫救護車！”
成鐵軍用柺杖狠狠的敲了一下地面，打破了死寂。
“都傻站著幹甚麼？！等著給他們收屍啊？！”
村民們這才如夢初醒，手忙腳亂的掏手機。
氣氛變得異常壓抑。
成大柱也是一臉的冷汗，走到成心身邊，壓低聲音說：
“閨女，要不……你就說還沒回來？這人是我們打的？法不責眾嘛。”
“說甚麼話！”
成鐵軍耳朵尖，直接吼了回去。
“一人做事一人當！咱們成家坳的人，沒有縮頭烏龜！”
老爺子走到成心面前，看著這個滿身泥土、手背上還沾著血跡的重孫女。
成心低著頭，不敢看老人的眼睛。
“心丫頭。”
老爺子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
“別怕。”
“有甚麼事，我給你擔著！哪怕是去坐牢，也是我去！”
“你是軍人！”
成鐵軍挺直了那個佝僂的脊背，這一刻，他彷彿又回到了當年的戰場。
“軍人的職責是甚麼？！是保家衛國！是保護老百姓！！”
“面對侵害人民群眾生命安全的罪犯，你出手制止，那是你的天職！！”
“哪怕是失手打死了，那也是為了救孩子！”
“如果看著孩子被搶走你都不敢動手，那你才不配穿這身軍裝！！”
“誰要是敢說你做錯了，讓他來找我！我拿柺杖敲碎他的腦殼！！”
這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
周圍的村民們也都紅了眼。
“就是！心丫頭是好樣的！”
“要抓就把我們都抓走！我看警察能咋樣！”
“對！咱們全村給你作證！這兩人還拿刀呢！這是正當防衛！”
成心抬起頭，看著那一雙雙真誠熱切的眼睛，鼻子一酸。
這才是家啊。
雖然平時有點小算計，有點愛佔便宜，但在大是大非面前，這群鄉親們，比誰都硬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