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影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收槍立正。
“報告教官。”
“剛才站崗時,我......我可能打瞌睡了。”
“做了個夢。”
姜影如實彙報,沒敢隱瞞自己的失誤。
“但是。”
姜影的眼神變得堅定。
“夢醒之後,我確認自己完全清醒的狀態下,周圍溫度異常下降。”
“我確實看到了一個影子。”
“先是在樹林邊緣,然後出現在崗亭上方。”
“我無法判斷敵我身份,對方未回應口令。”
“為防止基地被潛入,我果斷開槍示警並試圖擊斃目標。”
“開槍後,影子消失了。”
姜影一口氣把所有的過程全部說明。
聽完姜影的彙報,雷猛和趕來的女兵們面面相覷。
如果是平時,有人說自己看到影子開槍,大家一定會覺得這人腦子有病或者是出現幻覺了。
但經過今晚膽量訓練的那片墳場事件,沒有一個人敢在這個時候笑出聲來。
這世上,難道真有甚麼說不清道不明的玩意,跟著她們回了基地?
林戰沒有急著說話。
他邁開腳步,走到崗亭下方,看了看被子彈擊碎的水泥簷角。
然後轉過身。
他擁有超凡的五感。
此時此刻,他似乎也捕捉到了,在這西大門外的空氣中,殘留著一種微弱的不明波動。
女兵們和雷猛等人身上都發生了怪事,即便林戰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心裡也不免受到了影響。
那現在捕捉到的波動,到底是大腦高壓下產生的幻覺,還是……
林戰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沒有害怕,那深邃的眸子裡反而湧起了一絲冰冷的暴戾。
他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老子看在建國後不容易的份上,沒去墳場深處找你麻煩,你他孃的還上癮了是吧?
敢跑到老子的地盤來嚇唬我的兵。
這是活膩歪了!
眼下,不管是真是假,都必須狠狠收拾一頓才能安心了。
林戰心裡有了打算,收回目光,轉過身看著有些緊張的女兵們。
“放鬆點。”
林戰語氣平淡。
“就是一隻路過的野貓罷了。”
“你處置果斷,雖然浪費了子彈,但警戒意識值得表揚。”
聽到林戰這麼輕描淡寫的定性。
雖然所有人都覺得不是野貓這麼簡單,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下了大半。
主心骨在這,天塌下來有林戰頂著。
林戰掃視了一圈人群,目光落在剛剛趕到,手裡還拎著槍的林凰身上。
“四點了。”
“火鳳凰,輪到你了。”
林凰立正敬禮。
“是。”
“龍副隊。”
林戰又把目光轉向了剛剛走過來的龍小璇。
“到。”龍小璇回應。
林戰雙手揣在外套口袋裡,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為了防止再有野貓來搗亂。”
“最後一班崗改一下規矩,你辛苦一趟,跟火鳳凰一起,雙人值崗,守到天亮。”
龍小璇沒有任何異議。
“是。”
林戰點點頭,轉身看向雷猛等人。
“警報解除,其餘人,滾回去睡覺。”
一場驚魂風波,在林戰的強壓下暫時平息。
但在那看似平靜的夜色背後,某些潛藏的詭異與博弈,似乎才剛剛拉開帷幕。
……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
經過一夜折騰,又經歷了雙人哨後半夜的絕對寂靜,林凰走進新宿舍的時候,精神都有些萎靡。
林凰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著已經生龍活虎在客廳裡做拉伸的其餘女兵,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甚麼情況?昨晚後半夜,沒有甚麼怪東西再出來搗亂吧?”葉筱遙一邊壓著腿,一邊好奇的問道。
林凰搖了搖頭,給自己倒了杯水:“風平浪靜,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切,沒勁。”歐陽楓露撇了撇嘴。
她昨晚還真以為,那些墳場的東西跟著他們回來,想要大鬧基地了呢。
她可不怕,反正人多,來碰一碰嘛。
“行了,都別貧了。”陸照雪拍了拍手,催促道。
“趕緊洗漱,準備出早操了。我可不想因為集合遲到,被林瘋子抓著練一整天。”
一聽到“林瘋子”這三個字,所有女兵都是一個激靈,瞬間沒了閒聊的興致,紛紛作鳥獸散,衝向洗漱間。
然而,今天的林戰似乎格外大度。
早操沒加量,早飯也正常,一切都平靜得讓人有些不安。
吃過早飯,林戰宣佈原地解散,自己則晃晃悠悠的朝著後勤保障班的方向走去。
女兵們看著他那吊兒郎當的背影,心裡都犯起了嘀咕。
“林瘋子這是要去幹嘛?看他那不懷好意的樣子,肯定又沒憋甚麼好屁。”成心小聲的跟身邊的米小魚嘀咕。
“誰知道呢,反正離他遠點準沒錯。”米小魚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
後勤保障班的倉庫裡,一級軍士長柳海山正哼著小曲,拿著塊抹布仔細擦拭著他那輛寶貝了二十多年的二八大槓。
這輛腳踏車是飛虎山基地還沒改建前的老物件,柳海山對它比對自己媳婦都親。
“柳班長,忙著呢?”
林戰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
柳海山一臉專心致志,頭都捨不得抬的回了一句:“這可是我家老寶貝,正給它搓澡呢。”
“喲,這老寶貝歲數比我還大吧?還能騎嗎?別蹬兩下鏈子斷了,把你那把老骨頭給摔散架咯。”林戰走進來,靠在一個裝滿軍用物資的木箱上,調侃道。
聽到這話,柳海山可就不樂意了。
他把抹布往肩上一搭,瞪著眼睛說道:“你懂個屁!我這叫老當益壯!這車,當年可是跟著我南征北戰的,上過高原,下過海灘,你小子那時候還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行行行,你的寶貝最厲害行了吧。”林戰笑著擺了擺手,話鋒一轉。
“說正事,我這次想找你借點東西。”
“借東西?我這除了些破銅爛鐵,就是些過期的軍糧,你能看上啥?”柳海山一臉狐疑。
林戰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就要你那些快過期的破銅爛鐵。”
他走到倉庫深處,指著角落裡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幾個墨綠色大木箱。
“這批貨,甚麼時候到期?”
柳海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說那批迫擊炮彈?過三個月就該拉去銷燬了,怎麼,你看上它們了?”
“這玩意兒可都是些老古董了,但保養得還行,可惜沒處用,浪費了。”柳海山提醒道。
“那就對了,正好廢物利用。”林戰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就好像看到了甚麼絕世珍寶。
“除了這個,再給我來幾箱手雷,也要快過期的。還有子彈,有多少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