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打仗?”
這兩個詞在所有村民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們只是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與世隔絕的山裡人,這輩子聽過最厲害的武器,可能就是以前村裡獵戶那杆老掉牙的土銃。
打仗這種事,對他們來說,只存在於新聞聯播裡,遙遠得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可現在,這代表著戰爭與殺戮的鋼鐵巨獸,竟然活生生的出現在了他們頭頂!
“為……為啥會來咱們村?”
“是不是……是不是村裡誰犯了天大的事了?部隊來抓人了?”
“肯定是!你沒看那飛機上,好像還掛著……掛著那叫啥,導彈?”
一個眼尖的村民,指著直升機機翼下方那些猙獰的武器掛架,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那玩意兒,只要來上一發,別說他們這個小院子,怕是整個東石村,都得被夷為平地!
村民們的猜測也變得越來越離譜。
“我聽說……咱們這後山裡頭,好像有金礦!是不是國家派兵來開採了?”
“放屁!開礦用得著開這玩意兒來?我看是拍電影的!”
“拍電影?拍電影能有這陣仗?我看八成是老張家那小子,在外頭惹了甚麼惹不起的人,人家找上門來了!”
“不可能!絕對是陸家!肯定是陸招娣在部隊犯了事!這是來抓她回去槍斃的!”
各種各樣的猜測層出不窮,但沒有一個人,哪怕是一瞬間,會把這陣仗和“營救陸照雪”聯絡在一起。
在他們根深蒂固的觀念裡,女人永遠都低人一等,一個丫頭片子怎麼可能驚動這種級別的國家暴力機器?
這簡直比母豬會上樹還要荒謬。
……
就在下方亂成一鍋粥的時候,直升機的機艙內,卻是一片肅殺的寂靜。
巨大的轟鳴聲隔著戰術耳機,變成了沉悶的背景音。
“看來我們到地兒了。”
林戰坐在開啟的艙門邊,冷冷的俯視著下方那片混亂的燈火。
他按住耳麥,淡淡開口。
“山鷹1號,拉低高度,懸停在院子上空三十米。所有人,索降準備。”
“收到!”
駕駛員沉穩的回應。
機艙內,幽綠色的應急指示燈光下,女武神小隊的成員們已經全員到齊。
龍小璇,葉筱遙,歐陽楓露,成心,沈雲雀……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帶著肅殺之氣。
她們身上穿著黑色緊身作戰服,勾勒出充滿力量感的優美線條。
作戰背心上,插滿了備用彈匣和各種戰術裝備。
背後,斜挎著一柄柄嶄新的191式突擊步槍,槍身閃爍著金屬的冷光。
“檢查裝備。”
作為副隊長的龍小璇,冷靜的下達了最後一道指令。
女孩們迅速而默契的互相檢查著對方身上的速降繩索和安全扣,動作專業嫻熟,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隨著直升機的高度不斷降低,艙門外,粗壯的速降繩索被精準的拋下。
“GO!GO!GO!”
林戰一聲令下,第一個扣上繩索,如同一隻矯健的獵豹,縱身躍出機艙。
緊接著,女兵們一個接一個,毫不猶豫的滑下繩索。
她們的身影在探照燈的光柱中,精準的降落在陸家大院的門口。
“砰!砰!砰!”
十幾雙軍用作戰靴,不斷穩穩落地,發出沉悶的聲響,整齊劃一,沒有一絲雜音。
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磨練出來的,凝如實質的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個院子。
院子裡,那些剛剛還在抱頭鼠竄,鬼哭狼嚎的村民們,全都被眼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給震住了。
所有人一個個僵在原地,目瞪口呆,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這是甚麼人?
是天兵天將嗎?
他們這輩子城都沒經過幾次,何曾見過這種只有在好萊塢大片裡才能看到的,全副武裝的特種部隊?
那黑洞洞的槍口,那如同實質般的殺氣,讓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陸照雪之前本已陷入了絕望。
她看著那些逼近的,面目猙獰的村民,看著村長王大拿那閃爍著陰狠的眼神,她知道,今天自己恐怕在劫難逃。
可當她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那個無數次在訓練場上把她們罵得狗血淋頭,卻又在關鍵時刻永遠擋在她們身前的身影,從天而降時。
當她看到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看到那身代表著同樣信仰的作戰服時。
她那顆早已冰封死寂的心,轟然解凍。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底直衝眼眶。
她眼中的絕望與悲涼,在瞬間被一簇熊熊燃燒的火焰所取代。
終於……
終於等到你們了!
我的……戰友!
村長王大拿,還有他身邊那幾個仗著人高馬大,平時在村裡橫行霸道的青壯年,此刻全都嚇傻了。
他們剛剛還氣勢洶洶的準備對陸照雪動手,可現在,他們只感覺自己的雙腿像是灌了鉛,抖得跟篩糠一樣,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他們只是村裡的地頭蛇,欺負欺負普通村民還行,甚麼時候見過這種陣仗?
大部分村民沒文化不懂,可王大拿怎麼會看不出來?
從直升機出現開始,王大拿便判斷出來,這很有可能是衝著陸照雪來的。
不遠處的張屠戶,還有陸照雪的父母和弟弟,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一片死灰。
畏縮,恐懼,心驚膽戰。
尤其是陸盼來,他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他媽的是甚麼情況?
不是說陸照雪那丫頭片子,就在部隊裡當了個甚麼破班長嗎?
一個班長,能有多大官?
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大的陣仗來救她?
武裝直升機開道?全副武裝的特種兵索降救人?
這他媽拍電影呢!
難不成……她撒謊了?
她根本不是甚麼班長,她在部隊裡……當了甚麼了不得的大官?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陸盼來的心就沉到了谷底,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完了。
這次,好像真的踢到鐵板了。
林戰落地後,根本沒有理會那些呆若木雞的村民。
他的目光瞬間就鎖定了人群中那個衣衫襤褸,渾身是傷,卻依然倔強的挺直了脊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