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內,槍聲已經散盡,但在場眾人在震驚中還沒緩過神。
只剩下濃郁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混合在一起,刺激著每個人的鼻腔。
女兵們靠在牆邊,大口的喘著粗氣,胸口劇烈的起伏。
腎上腺素正在緩緩褪去,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周圍的躲起來的食客和酒店工作人員,還處在一種呆滯的震驚狀態。
他們看著這群剛剛還如同鄰家女孩般青春靚麗的女孩,此刻卻像一群從戰場歸來的女武神,眼神裡充滿了敬畏和一絲恐懼。
“太帥了……”
“我的天,她們應該是軍人吧?比電影裡的還厲害。”
“那個女軍官,就是那個短髮的,一槍一個,眼睛都不眨一下!”
人群中響起低低的議論聲,看向龍小璇的目光充滿了崇拜。
不只是路人,女兵們也是一頓嘰裡咕嚕。
成心嚥了咽口水,感嘆了一句。
“龍副隊這麼猛的嗎?平時很少露手,還真沒發現。”
米小魚像是早有預料,淡淡表示。
“那可不,你看林瘋子平時對雷猛他們都吆五喝六的,唯獨對龍副隊從沒爆過一句粗口,聽說龍副隊還有個稱號叫甚麼……女金剛呢。”
與此同時,二樓一處隱蔽的角落。
李大偉這小子不知何時摸到了這裡,正貓著腰,心臟狂跳,臉上卻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他舉著手機,鏡頭穩穩的對準了龍小璇等人。
剛剛龍小璇一槍爆頭的畫面,被他完整的錄了下來。
那血腥而又充滿暴力美學的一幕,讓他激動得渾身發抖。
“嘿嘿,這可是大新聞。”
他貪婪的舔了舔嘴唇,將影片小心翼翼的儲存,然後又切換到拍照模式,對著女兵們一陣猛拍。
沒有人發現這個躲在陰影裡的偷拍者。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一個穿著西裝,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連滾帶爬的從樓梯上跑了下來。
正是之前在一樓囂張跋扈的大堂經理。
在聽到二樓的槍聲時,他魂都嚇飛了,躲在桌子底下半天不敢出來。
直到外面徹底沒了動靜,他才在保安的簇擁下戰戰兢兢的現身。
當他看到大堂裡如同兇案現場般的慘狀,還有那些滿身煞氣的女兵時,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軍……軍爺,各位姑奶奶,這……這是怎麼了?”
經理的聲音都在發顫,兩條腿軟得站不住。
他快步走到武警排長面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警官,您看這……今天晚上所有人的消費,我們酒店全包了!所有損失,我們一力承擔!只求……只求別把事情鬧大。”
他想把責任完全推卸掉,但這顯然不可能。
之前被他攔在門外的兩名武警戰士,此刻走了過來,臉上全然一副被氣笑了的表情。
說了八百遍了,我們是武警,不是警察,你爾多隆嗎?
很顯然,眼前這隻生物還未完全通人性。
不過眼下不是糾正這個的時候,二人目光冰冷,質問道。
“現在知道怕了?剛才我們亮明身份,你們的人為甚麼攔著不讓進?”
“要不是她們,今天這裡會死多少人,你想過嗎?”
經理被問得啞口無言,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武警排長沒有理會他,而是徑直走向龍小璇。
他看著這群英姿颯爽的女兵,眼神裡滿是讚許和敬佩。
“同志,感謝你們的及時出手!這次要不是你們,後果不堪設想。等事情處理完,我一定親自去你們部隊,為你們請功!”
“請問,你們的總領導是哪位?”
聽到“領導”兩個字,女兵們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她們下意識的互相看了看。
領導?
林瘋子嗎?
天知道那個魔鬼現在正在哪個犄角旮旯裡蹲著呢。
不過正好,等林瘋子回來給他一個大大滴驚喜。
話音未落,大堂外驟然響起密集的警笛聲。
“所有人留在原地!不許動!”
武警排長喊完話,轉身迎向帶隊而來的市局領導。
大堂內,特警分成陣列,分頭向上進行地毯式排查。
門外,人群炸開了鍋,他們哭著,喊著,釋放著劫後餘生的激動。
而更激動的,是聞風而至的各大媒體記者,他們扛著長槍短炮奮力往前擠著,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
混亂中,龍小璇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身後的女兵。
女兵們心領神會,藉著人群的掩護,悄然向外側移動。
此時的警戒線外,一個戴著口罩鴨舌帽的年輕男人在幾個保鏢的護衛下正焦急地踮腳張望。
徐坤目光越過人群,終於捕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拼命揮手:“思雨姐!”
秦思雨腳步一頓,側頭看向龍小璇。
龍小璇微微頷首:“五分鐘。”
秦思雨快步走到警戒線邊緣,徐坤立刻衝上來,上下打量她,眼眶都紅了:“思雨姐,你沒事吧?我剛看到新聞……”
“沒事。”秦思雨搖搖頭,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貴賓卡,遞過去,“這個還你,我得走了,多謝。”
徐坤一怔,下意識接過來,還想說甚麼,卻對上秦思雨那雙比從前明亮也堅定得多的眼睛。
“好好幹,早日成為大明星,等姐以後退伍了,說不定還得找你混飯吃呢。”秦思雨衝他笑了笑。
徐坤愣了一下,靦腆的笑道:“那必須的。”
“一言而定,走了。”
秦思雨說完毫不猶豫轉身,快步朝著前方的隊伍追了上去。
徐坤攥著那張卡,怔怔望著那道背影。
她剪短了頭髮,脊背挺得筆直,步伐穩健有力,周身彷彿帶著一層薄薄的光。
“……思雨姐真的不一樣了。”
他喃喃自語。
雖然她嘴上說等退伍了,但總感覺,她似乎已經不會再回到原來的生活軌跡中了……
閃光燈的撲朔迷離之中,夜色正濃。
女兵們的身影快速隱入黑暗,就像從未出現過。
今夜註定無眠。
……
遮星暗月的夜空下,遙遠的邊境線。
風雪覆蓋的無名山脊。
一頭壯碩的犛牛甩著尾巴,慢悠悠的從山坡上走過,脖子上的銅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它時不時停下來,用鼻子嗅探著雪地,警惕的打量四周。
而在半山腰,一處經過精心偽裝的庇護所內。
凌薇透過潛望鏡,死死的盯著那頭犛牛。
她的呼吸幾不可聞。
林戰靠在她身邊,閉著眼睛,彷彿睡著了。
“牧民想利用動物的警覺性,來排查這片區域。”林戰迅速猜出了牧民的想法,輕聲說道。
“我們的庇護所足夠隱蔽,它發現不了。”
凌薇微微點頭,握著狙擊槍的手更緊了。
犛牛在山坡上溜達了一圈,果然最終甚麼也沒發現,晃晃悠悠的朝著山下走去。
一個穿著厚重藏袍的牧民,在遠處衝它招了招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風雪中。
很明顯,這只是一次隨機試探。
連熱成像都發現不了的庇護所,如果真被一個小探子就發現,那林戰這個兵王的稱號自己扔了吧。
又是一夜過去了。
凌晨五點,肆虐了整整一天的暴雪,終於緩緩停歇。
天空呈現出一種清冷的灰白色。
自從昨天那個探路的斥候出現後,林戰和凌薇就進入了最高警戒狀態。
凌薇的眼睛裡佈滿了血絲,眼球乾澀得發疼。
雖然採用輪班制,可她每次都將神經都繃得像拉滿的弓弦,一刻不敢懈怠。
相比之下,林戰的狀態要好得多。
他似乎完全不受嚴寒和疲勞的影響,氣息悠長,整個人像一塊融入了冰雪的岩石,異常沉靜。
“蛟龍呼叫總部,這裡的牧民已離開,完畢。”
“利刃呼叫總部,之前的司機也走了,完畢。”
“這裡是獠牙,那個老鄉也晃晃悠悠離開了,我們沒有被發現。”
耳機裡,其他觀察小組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通報著各自的情況。
隨後,一個不太好的訊息傳來。
“總部呼叫老狼頭,總部呼叫老狼頭。支援你們的神箭小組,在途中遭遇小型雪崩,道路被堵,無法按時抵達匯合點。重複,神箭小組無法按時抵達。”
凌薇的心往下一沉。
這意味著,在接下來的關鍵時間裡,這片廣袤的山區,將只有他們兩個人。
默德扎罕,作為國際上臭名昭著的軍火販子和恐怖分子,狡猾如狐,殘忍如狼。
沒人知道他會從哪條路線入境。
時間緊迫,指揮部可能也沒有辦法再從其他地方抽調人手過來支援。
現在,只能靠他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