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這就是實戰，稍不注意就會掉腦袋那種。”
林戰讚賞的點點頭。
他收斂了所有的笑容，整個人的氣場在這一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剛才還像個郊遊的，這會兒，那個殺伐果斷的老狼頭終於露出了尖牙。
“我們的敵人究竟是誰？”
凌薇的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林戰沉默了兩秒。
“一個極度危險把殺人當樂趣甚至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反人類分子。”
“剩下的，出發之後再說。”
“這是任務規矩，在踏上那片土地之前，哪怕是我，也不能透露更多細節。”
說完，林戰沒有再看凌薇，而是伸手按住了通訊耳機，目光投向前方的駕駛艙。
“獵鷹，可以出發了。”
接著，他似乎是想到了甚麼，又補問了一句：
“按照流程，接下來我們要去接誰？或者在哪裡跟大部隊匯合？”
這種多兵種協同的任務，通常都會有一個集結過程。
但駕駛員的回答，卻出乎了林戰的預料。
“報告。”
“本次航線直飛終點。”
“我們不會沿途接任何人，也不會去任何中轉站。”
“其他狙擊小組有另外的運輸機和直升機，分別接送，分批次投放。”
“此次任務高度保密，等級為絕密級。”
“你們的行程軌跡，乃至降落座標，與其他小組並不會重合。”
“也就是說。”
“直到任務區域，你們都是孤軍奮戰。”
聽到這話，林戰挑了下眉毛。
“有意思。”
“連碰面都不讓碰，這保密工作做得都快趕上防賊了。”
“行吧，走著。”
隨著林戰一聲令下。
直升機的引擎發出巨大的轟鳴聲，機身輕顫，隨後猛的拔地而起。
失重感瞬間襲來。
窗外的飛虎山基地飛快變小，變成了黑夜裡的一片模糊光點，最後被濃重的夜色徹底吞沒。
這是一段漫長的讓人心裡發慌的旅程。
三個小時。
對於坐在這種並不算舒適的軍用直升機裡的人來說，每一分鐘都是煎熬。
噪音震耳欲聾，還要忍受氣流帶來的顛簸。
但不管是林戰還是凌薇，兩人都跟雕像似的坐在那裡，閉目養神，調整著自己的呼吸和狀態。
這也是戰鬥的一部分。
儲存體力，放空大腦。
直到……
駕駛員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股寒意。
“目標空域已到達。”
“準備投放。”
凌薇猛的睜開眼睛。
窗外。
不再是那個她熟悉的訓練基地，也不再是城市的燈火輝煌。
眼前的景象，壯美到讓人窒息，卻又荒涼到骨子裡。
此時天還沒有亮，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凌晨時刻，黎明前的至暗。
但是。
在遙遠的天際盡頭，那不知是東還是北的方向，卻掛著一道絢爛得近乎妖異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朝陽初升。
那是太陽還在地平線之下掙扎時，投射在極高空大氣層上的光影，像極了某種極光。
它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混合著淡淡的金邊，像一把巨劍，把墨藍色的天幕劈開兩半。
在這道光的照耀下，下方的世界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連綿不絕彷彿沒有盡頭的巨大山脈。
黑色的山體橫臥在大地之上，散發著古老而蒼涼的氣息。
而在那些像利劍一樣插進雲霄的山頂上，覆蓋著常年未曾融化的積雪。
在那道詭異天光的映照下，這些白雪反射出一種冷冽到讓人心悸的幽光。
哪怕隔著厚厚的機艙玻璃跟轟鳴的引擎，凌薇似乎都能感覺到那種萬籟俱寂的空曠。
風一定很大。
因為她看到山頂的一處雪峰上，有一團雪霧正被狂風捲起，像一條白龍在盤旋似的。
這是一種乾淨到極致，卻又極度排斥生命的美。
“這裡的海拔在五千米以上。”
林戰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沒有絲毫波瀾。
他已經站起來，開始做最後的裝備檢查。
“如果你有甚麼遺言沒寫的，現在在心裡默唸還來得及。”
林戰開了個不好笑的玩笑。
凌薇也站了起來。
她低頭檢查自己的傘包，手指從每一個卡扣還有每一根帶子上滑過，動作專業而迅速。
“我沒甚麼好交代的。”
“只要你能活著帶我回去，我就不需要寫那玩意兒。”
林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揚。
“這心態不錯，穩得一批。”
說著，他轉過身，背對著機艙門。
此時，艙門上的紅色指示燈正在急促閃爍。
林戰回頭，看了一眼凌薇背後的傘包，表情變得嚴肅了一些。
“對了，忘了告訴你。”
“這次我們用的傘，跟你平時訓練的那種大圓傘不一樣。”
“這次是翼傘。”
翼傘。
這也就是衝壓式滑翔傘。
它不像那種笨重的圓傘只能隨風飄蕩。
它是長方形的，能夠產生升力，能像滑翔機一樣在空中長距離滑行，能夠精準的控制方向和落點。
這是特種部隊進行遠端滲透，也就是高跳低開或者高跳高開時的標配神器。
但這玩意的操控難度，比圓傘高了不止一個量級。
尤其是在這種複雜的高山氣流環境下，一陣橫風就能把你吹到姥姥家去。
或者是讓你直接拍在某個石頭牙子上，變成一張貼紙。
“我知道這玩意兒。”
凌薇皺眉，“但我們沒怎麼練過這個……”
集訓期間確實接觸過，但練過的次數一隻手都數的過來，根本談不上精通。
“所以我才說，沒時間給你加強訓練了。”
林戰指了指外面的萬丈深淵。
“這就是最好的考場。”
“既然要跟那幫神仙打架，要是連這點操作都玩不轉，那還不如回家賣紅薯。”
“跟緊我。”
林戰的眼神死死盯著凌薇。
“把你那雙招子放亮點，看清我在空中的軌跡。”
“以這地方的氣流，你一旦跟丟了，或者偏離了航線……”
“你就只能自己想辦法從這五千米的雪山上爬下去，或者變成這的冰雕。”
“有問題嗎？”
凌薇吸了口氣，雖然有氧氣面罩，但她依然感覺到了那一絲寒意。
她看向林戰，目光堅定。
“沒問題。”
“很好。”
“準備！”
“滴——”
紅燈變綠。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