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這個眼神清澈豪爽又不失狡黠的姑娘，凌薇心裡的那塊堅冰，終於徹底碎了。
是啊。
這一路走來，從被林戰虐得死去活來，到演習場上的生死與共。
她其實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那個林瘋子，用最殘酷的手段，把她們這群原本散亂的沙子，硬是錘鍊成了一塊鐵板。
“卓瑪。”
“幹哈？”
凌薇舉起酒瓶，跟卓瑪的酒瓶輕輕碰了一下。
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你說的對。”
“周圓希望我好好活著，不是像個行屍走肉。”
“這杯酒，敬周圓。”
凌薇將瓶中酒灑下一半在墓前，然後仰頭，將剩下的一飲而盡。
“這杯酒，敬你。”
“以後，我的後背，交給你了。”
卓瑪其木格樂了，樂得見牙不見眼。
“這就對嘍！”
“來來來，喝！今晚不醉不歸！”
“不過，我現在喝點酒都被林瘋子整的擔驚受怕的，也不知道那個死變態睡了沒有。”
“哼，他？估計正躲在哪個陰暗的角落裡，憋著壞水想怎麼折磨我們呢。”
兩個女孩的笑聲，在空曠的墓園裡迴盪，驅散了原本的陰霾跟死氣。
墓碑照片上，周圓的笑容好像也變得更加生動了些。
像是在說：這就對了，搭檔。
……
飛虎山訓練基地，教官辦公室。
林戰當然沒睡。
他不僅沒睡，甚至連坐姿都依然保持著標準的軍姿，坐在那張不算寬敞的辦公桌後。
辦公室裡沒開大燈，只有桌上一盞檯燈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窗外，是漆黑如墨的夜色，只有遠處的崗哨閃爍著點點燈火。
林戰的手指有節奏的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聲。
這幾天，基地裡太安靜了。
那幫嘰嘰喳喳雞飛狗跳的女兵們一走，整個基地好像一下子就被抽空了魂魄。
林戰甚至覺得自己有點賤。
平時被這幫丫頭氣得腦仁疼，現在清靜了，反而有點不習慣。
“這就是所謂的……空巢老人綜合症？”
林戰自嘲的笑了一聲，從抽屜裡摸出一根菸，放在鼻尖嗅了嗅，卻沒有點燃。
戒了。
或者說，為了保持絕對敏銳的嗅覺跟神經反應，他現在很少抽菸。
“叮鈴鈴！！！！”
就在這時。
那部紅色的內線電話，毫無徵兆的響了起來。
林戰敲擊桌面的手指瞬間停住。
眼神中的慵懶瞬間消失，只剩下利刃出鞘一般的鋒芒。
這個時候？
深夜一點？
紅色專線？
通常這種電話響起來，只有一種情況。
出事了。
而且是天塌下來的大事。
林戰深吸一口氣平復心跳，伸手拿起了話筒。
他的聲音沉穩冷靜，聽不出絲毫的波瀾。
“這裡是飛虎山訓練基地，我是大隊長，林戰。”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緊接著，傳來了一箇中氣十足，卻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
“林戰啊。”
“我是唐堯生。”
這一瞬間。
即便是一向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林戰，瞳孔也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下意識的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身體繃得筆直。
唐堯生！
這個名字在特戰系統裡，那就是神話，是傳說。
特種作戰指揮部的部長！少將軍銜！掌管著全軍區最尖銳的那幾把刀！
這麼一尊大佛，居然親自把電話打到了他的辦公室？！
“首長好！”
林戰的聲音洪亮，透過話筒傳了過去。
“不用這麼緊張。”
唐堯生的聲音依舊笑吟吟的，聽起來就像是個鄰家大爺在跟你嘮家常似的。
“這麼晚了還沒睡？我就知道你小子是個夜貓子。”
“怎麼樣？這幾個月在那個山溝溝裡當孩子王，感覺如何？”
“帶一幫女娃娃，整天又是捉迷藏又是過家家的，沒把你的骨頭給練酥了吧？”
“那個兵王的狼性，還沒被那群丫頭給磨沒了吧？”
“還能扛得動槍，打得動仗，殺得了人嗎？”
這一連串的問題，看似是在開玩笑，是長輩對晚輩的調侃。
但林戰是甚麼人？
他瞬間就聽出了這話裡藏著的刀光劍影。
首長問你還能不能打仗，那意思絕不是在關心你的身體健康。
那是在問你：刀磨好了沒有？能不能見血？
林戰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般的弧度。
既然首長問了，那就要給出最硬的回答。
“報告首長！時刻準備著！”
“別說扛槍，就算是扛導彈，我也能扛著跑五公里！”
“只有沒磨好的刀，沒有不敢砍的人！”
“只要首長一聲令下，指哪打哪！保證完成任務！”
“哈哈哈哈！”
電話那頭傳來了唐堯生爽朗的笑聲。
“好！有這股勁兒就好！”
“我就喜歡你這小子的狂勁兒！不狂怎麼當兵王？”
笑聲過後。
唐堯生的語氣陡然一變。
剛才的笑意瞬間消失，換上一種令人窒息的嚴肅跟凝重。
甚至隔著電話線，林戰都能感受到那種撲面而來的殺氣。
“林戰。”
“到！”
“寒暄結束了，說正事。”
唐堯生頓了頓，一字一頓嚴肅道。
“有一項絕密任務，要交給你。”
“是！首長請講。”
林戰的聲音在深夜的辦公室裡迴盪。
他看似平時吊兒郎當，一旦涉及底線跟任務，那身屬於兵王的凜冽氣場，瞬間爆發。
他知道這通電話的分量。
紅色專線，直達天聽。
這種電話要麼不響，一響就是要命的事。
電話那頭，唐堯生聲音低沉肅殺，甚至透著股不易察覺的疲憊。
“林戰，接下來這些話，你聽進耳朵，爛在心裡，當成最高等級的絕密。”
“明白！”林戰沉聲道。
“聽好了。”
唐堯生頓了頓，語氣極其鄭重。
“我要你現在立刻放下手頭所有工作，馬上換裝，組一個狙擊小組。”
“你，親自擔任主射手。”
“二十分鐘後，有架運輸直升機降落你們飛虎山基地的停機坪。”
“上飛機，別問去哪，別問為甚麼，到了地方自然有人給你簡報。”
“記住，這不光是任務，更是命令！沒有任何討價還價的餘地！”
林戰眉毛一挑，眼神裡閃過絲訝異。
親自出馬？
自從他接手女武神集訓隊以來，雖然參與過幾次行動，但都是針對女兵的訓練。
這種直接點名他親自出手的實戰，這幾個月還是頭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