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武神。
這個詞一出，空氣彷彿都震顫了一下。
所有女兵的瞳孔微微收縮。
不是那種花裡胡哨的代號，也不是甚麼充滿了脂粉氣的名字。
女武神。
戰場上的女神，死亡與榮耀的引路人。
這個名字既霸氣，又沉重，承載著無數的期望與鮮血。
“早飯過後，九點鐘。”
林戰抬手看了一眼手錶，語氣不容置疑。
“全體官兵整齊著裝，重新佩戴肩章、領花、資歷章。”
“在英雄塔下集合！”
“參謀長會親自過來觀禮。”
“多吃點飯，把自己收拾得利索點。”
“這是你們的成軍儀式，也是你們的成人禮。”
“我要你們以最好的精神面貌，迎接首長的檢驗，也迎接這面屬於你們的戰旗！”
女兵們的眼眶紅了。
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一種從胸腔裡噴薄而出的自豪感。
為了這一天，她們付出了太多，失去了太多。
如今，終於到了摘取果實的一刻。
“另外。”
林戰側過身，把一直站在旁邊的沈雲雀讓了出來。
“還有一個好訊息。”
“這次演習中，有一個人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
“她在技術支援上無可替代，在戰術策劃上頭腦清晰，在絕境中更是展現出了令人驚訝的堅韌。”
林戰看著沈雲雀，眼神裡帶著認可。
“歡迎沈雲雀同志，正式加入女武神特戰小隊，擔任女武神小隊的指導員。”
掌聲瞬間響起。
這一次，是真心的。
如果是兩個月前，林戰宣佈一個搞政工的幹部來當她們的指導員，這幫心高氣傲的女兵絕對是一百個不服氣。
憑甚麼？
你會打槍嗎？你會跳傘嗎？你懂特種作戰嗎？
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兩個月，沈雲雀和她們一起摸爬滾打，一起吃生肉，一起跳泥潭，一起在亂葬崗過夜，一起在紅葉谷裡和藍軍拼命。
她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她不是來鍍金的，也不是來耍嘴皮子的。
她是真的能扛槍，真的能打仗。
沈雲雀上前一步，向著大家敬禮。
她的目光有些溼潤。
她看著林戰，眼神裡充滿了感激。
雖然林戰從來沒說過，但這一刻她全明白了。
為甚麼林戰一定要逼著她這個指導員下場訓練？為甚麼要把她扔進水牢？為甚麼要對她進行那麼殘酷的審訊？
因為在特種部隊，尊重是打出來的，不是委任狀給的。
如果她沒有這一身傷疤，沒有這段同生共死的經歷，她永遠只是一個遊離在集體之外的“官”，而不是她們的“戰友”。
是林戰，硬生生把她摁進了這個集體，給了她和女兵們真正打成一片的機會。
“謝謝大家。”
沈雲雀的聲音有些哽咽，但很快恢復了堅定。
“以後，生死與共。”
“好了，煽情的話留著以後說。”
林戰打斷了這略顯溫情的氛圍，重新恢復了那種幹練的作風。
“這段時間除了吃飯收拾，你們還可以做一件事。”
“想一下自己日後的行動代號。”
“在特種部隊，名字只是一個檔案裡的符號。”
“在之後的行動和訓練中，你們將以各自的代號稱呼彼此。”
“這將是你們在戰場上的第二條命，也是敵人聞風喪膽的噩夢。”
“從日常生活中點點滴滴練起，養成習慣。”
林戰目光掃視全場，聲音陡然拔高：
“都聽明白了嗎？！”
“明白！！！”
十四名女兵齊聲怒吼，聲音穿透雲霄，震得樹葉都在嘩嘩作響。
那股子氣勢，就像是一把終於出鞘的利劍，寒光四射，鋒芒畢露。
女武神，集結完畢。
林戰的壯志發言結束後，眾人如期來到了食堂。
食堂內，炊事班正熱火朝天的搗鼓著早飯。
那飄出的香味，要是放以前，絕對是這幫女兵們做夢都能笑醒的味道。
紅燒牛肉那濃郁的醬香，辣子雞丁刺激鼻腔的辛辣，還有清蒸石斑魚透著鮮甜的海味。
但現在。
站在食堂門口的十四名新晉女武神們，沒一個敢邁進去那條腿。
大家的喉嚨雖然都在瘋狂的滾動，吞嚥口水的聲音響成一片，可腳底下就像生了根，一個個面色古怪，眼神裡全是警惕。
誰讓林戰那個變態給她們留下的心理陰影太大了呢，她們對吃飯這事已經產生了一種近乎本能的應激反應。
誰知道這紅燒肉下面會不會藏著一顆詭雷？
或者那條石斑魚的肚子裡，會不會突然跳出一隻還在活蹦亂跳的癩蛤蟆？
“姑娘們，都愣著幹啥呀？”
炊事班班長高洪把圍裙在手裡擦了擦，那張圓潤喜慶的臉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他看著這群灰頭土臉卻精神奕奕的女兵，那是打心眼裡的心疼跟喜歡。
“快進來啊！菜都要涼了！”
“今天這頓早餐，那是咱們炊事班幾個老傢伙連夜忙活出來的，全是硬菜！”
“林隊特意囑咐了，不管飽不行，不豐盛不行，不美味不行！”
“而且這才哪到哪啊，中午那頓才叫真正的慶功宴，海鮮肘子還有大蝦……管夠！”
高洪熱情的招呼著，手裡的湯勺揮舞的虎虎生風。
可女兵們還是沒動。
成心縮著脖子，小心翼翼的探出頭，那雙平日裡看見吃的就放光的眼睛，這會兒卻充滿了懷疑。
“高……高班長……”
成心的聲音有點發顫。
“那個……這肉……它正經嗎？”
高洪一愣：“啥叫正經不正經？”
“就是……”成心指了指那盆紅彤彤的牛肉。
“它是熟的吧？不是那種外面看著熟了，裡面還在滴血，或者乾脆就是剛才還在地上跑的那種吧？”
這話一出，所有女兵都齊刷刷的點了點頭，眼神裡充滿了那種“如果是生的我就死給你看”的決絕。
很明顯，之前林戰逼著她們在亂葬崗生吃老鼠肉，在食堂門口生吞蛇膽的記憶，到現在還沒散去。
那玩意兒，誰吃誰知道，太上頭了。
高洪聽完，先是愣了兩秒，隨即爆出一陣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你們這群丫頭，是被林隊給整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