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戰頓了頓，目光將每個女兵都掃視了一遍。
“幹得漂亮。”
簡單的四個字。
卻讓操場上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女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裡不是欣喜若狂，而是滿滿的驚恐和懷疑。
“我沒聽錯吧？”
葉筱遙小聲跟旁邊的陸照雪嘀咕，眼睛死死盯著林戰。
“他說幹得漂亮？這還是林瘋子嗎？他不會是被奪舍了吧？”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陸照雪眉頭緊鎖，不僅沒有放鬆，反而全身肌肉都繃緊了。
“按照以往的經驗，這往往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或者是某種更變態折磨的前奏。”
“難道是斷頭飯前的臨終關懷？”米小魚打了個哆嗦。
“我總覺得他下一句就要說：雖然幹得漂亮，但是你們還是太菜了，現在全體負重五十公里”
女兵們的反應完全在林戰的意料之中。
他摸了摸鼻子，心裡有點好笑。
自己這形象算是徹底毀了，說句真話都沒人信。
“行了，別用那種看恐怖分子的眼神看我。”
林戰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一些。
“我今天不罵人，也不體罰。”
“既然演習贏了，那就得有獎勵。”
“經過上級領導批准，也為了獎勵你們這段時間的辛苦付出。”
林戰深吸一口氣，丟擲了那個足以讓所有女兵瘋狂的訊息：
“從即刻起，全隊放假七天！”
“這七天裡，沒有訓練，沒有哨子，沒有緊急集合。”
“你們可以去市區逛街，可以睡懶覺，可以狂吃海喝，只要不違反保密條例，想幹甚麼幹甚麼！”
“怎麼樣？驚喜嗎？”
然而。
場面並沒有林戰預想中的歡呼雀躍。
相反。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女兵都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巴，表情凝固在臉上。
放假？
七天？
那個恨不得把她們24小時都掛在訓練場上榨乾每一滴汗水的林戰，會給她們放假？
“教官……”
成心弱弱地舉起手，聲音都在發抖。
“這……這是不是又是那個甚麼反戰俘訓練的升級版？”
“比如我們剛走出大門，就會被一群蒙面人綁架？然後開始新一輪的嚴刑拷打？”
“對對對！”秦思雨也瘋狂點頭，一臉驚恐，“或者是某種心理測試？只要我們敢露出高興的表情，就會被扣分淘汰？”
“這也太陰險了！”卓瑪其木格捂著胸口，“我寧願去跑個五公里，也不想玩這種心跳了，我有點汗流浹背了。”
林戰看著這群已經被自己坑出後遺症的姑娘，一時間竟無言以以對。
這就是所謂的“狼來了”效應嗎？
自己這點信用度，看來已經透支到負數了。
“我說的像是假話嗎？”林戰無奈地攤了攤手。
“像。”
十四個女兵整齊劃一地點頭，那動作比踢正步還標準。
“教官，別畫大餅了。”葉筱遙甚至翻了個白眼，“這餅太硬，咯牙。”
林戰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轉過頭，給旁邊的龍小璇使了個眼色：這隊伍沒法帶了，你來。
龍小璇強忍著笑意，上前一步。
相比於林戰這個“大魔王”，龍小璇這個“女金剛”雖然也狠，但在信用度上顯然要好那麼一點點。
“是真的。”
龍小璇言簡意賅。
“這是師部直接下達的命令，檔案就在辦公室放著。”
這時候，一直憋著的雷猛那個大嗓門也嚷嚷開了：
“行了行了！一個個都別愣著了！”
“真的是放假！包真的！比珍珠還真！”
“訓練都結束了，考核也透過了，再練下去把你們練廢了，我們還得寫檢查！”
“趕緊滾蛋！看著你們這一個個泥猴子我就心煩，趕緊去洗澡換衣服，把自個兒收拾得像個人樣！”
雷猛這一嗓子，就像是開啟了某種封印。
女兵們看看龍小璇，又看看雷猛，最後把目光投向林戰。
林戰無奈地點了點頭。
那一瞬間。
“啊！！！！”
一聲足以掀翻房頂的尖叫聲爆發出來。
剛才還像呆頭鵝一樣的女兵們，瞬間瘋了。
“真的放假了！！嗚嗚嗚！我要吃火鍋！我要喝奶茶！”
“我要睡覺！我要睡他個昏天黑地！”
“我要買衣服！我要做美甲！雖然回來還得卸掉，但老孃不管！”
米小魚直接蹦到了歐陽楓露的背上，兩個人像兩隻興奮的大猩猩一樣在原地轉圈。
秦思雨和姜影抱頭痛哭，一邊哭一邊笑，狀若瘋癲。
甚至連一向冷靜的陸照雪，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拉著葉筱遙的手一陣亂晃。
這場面，簡直比過年還熱鬧。
那是壓抑了整整兩個多月，經歷了地獄周、魔鬼訓練、實戰演習，在生死邊緣走了好幾個來回之後，終於得到釋放的狂喜。
林戰看著這群歡欣鼓舞的姑娘，沒有打斷她們。
他在等。
等這一波情緒宣洩得差不多了。
“嘟——！”
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哨音，瞬間打斷了所有的嘈雜。
條件反射這種東西，已經被刻進了她們的骨子裡。
幾乎是哨響的瞬間。
所有的歡呼、打鬧、尖叫戛然而止。
所有人迅速歸位，立正，抬頭，挺胸，目視前方。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
操場上再次恢復了落針可聞的寂靜，只有大家因為剛才劇烈運動而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林戰收起哨子，臉上的笑容收斂，換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莊重表情。
這種表情，女兵們從未見過。
嚴肅，肅穆，甚至帶著一種神聖感。
“在你們撒歡之前，還有最後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事情要宣佈。”
“首先，我要恭喜你們。”
“恭喜你們剩下的這十四個人，成功闖過了地獄周，挺過了魔鬼訓練，透過了實戰考核。”
“你們用行動證明了，女人，也能上戰場，女人，也能成為最頂尖的特種兵。”
“從今天開始，你們將不再是代號00幾的菜鳥。”
林戰停頓了一下，目光如炬，彷彿要點燃她們眼中的火焰。
“經過上級批准，從今天起，你們這支隊伍將正式獲得空降兵特戰小隊的正式番號。”
“你們將組成一個整體，一個拳頭，一把尖刀。”
“這支隊伍的名字，叫——”
“女武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