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韌性。”
林戰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米小魚那種，是脆。看著硬，一碰就碎。”
“而夏茉這種，是韌。”
林戰指了指螢幕裡那個還在衝歹徒翻白眼的女孩。
“平時看著軟綿綿的，像團棉花。但你真想把她撕碎，你會發現，這裡面藏著針。”
“柔弱，不代表軟弱。”
“這個夏茉……”
林戰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是個天生的藝術家。而藝術家，往往都有常人難理解的偏執。”
“哪怕是為了畫完這最後一筆，她也會流乾最後一滴血。”
“這一關，算她們過了。”
林戰轉身，拿起對講機。
“屠夫，戰狼，收工。別真給玩壞了，那個辣椒水濃度太高。”
“是！”
對講機裡傳來雷猛明顯鬆了一口氣的回答。
“頭兒，你要是再不喊停，我真不知道該咋演了。”
“這丫頭剛才那眼神，看的我心裡都發毛，我都覺得自己真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了。”
與此同時，五號審訊室。
這兒的氣氛跟隔壁硬碰硬的慘烈完全是兩個路子，反倒有種說不出的荒誕感。
兩張鐵椅子並排焊在水泥地上，綁著凌薇還有卓瑪其木格二人。
負責審訊的是龍小璇跟許平安。
“說吧，二位。”
龍小璇手裡把玩著兩根連著電極的導線。
“是想嚐嚐炭烤全羊的味道，還是老實點把知道的全吐出來？”
卓瑪其木格被捆的像個粽子，那張高原紅的臉這會兒有點發白，可那雙狼一樣的眼睛卻還在兇狠的瞪著凌薇。
對，瞪的是凌薇，不是審訊官。
“看甚麼看！死魚眼！”
卓瑪突然衝身邊的凌薇吼了一嗓子，唾沫星子差點噴她臉上。
“要不是你這個廢物昨天晚上睡覺打呼嚕，老孃早就發現外面的情況了，至於精神不集中被抓嗎？！都怪你！”
一直冷著臉沒吭聲的凌薇，額角的青筋突突的跳了兩下。
她慢慢扭過頭，眼神像在看一個弱智。
“我打呼嚕？”
凌薇冷笑，聲音跟冰碴子似的。
“卓瑪，做人得要點臉。昨天晚上是誰偷偷把襪子塞我枕頭底下的？那味兒比生化武器還衝，我能睡著？”
“你放屁！那是為了燻蚊子！”
“燻蚊子？我看你是想燻死我好獨吞我的單兵口糧！”
“哈！被我說中心事了吧？你個自私鬼，平時裝的高冷，背地裡比誰都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今天落到這步田地，全是你的鍋！”
“我的鍋？行啊，既然你這麼說……”
凌薇忽然轉頭看向龍小璇，眼神裡全是決絕。
“我招！我全都招！但我有個條件！”
龍小璇挑了挑眉，跟旁邊的許平安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見了詫異。
這劇本，怎麼有點不對勁？
“甚麼條件？”龍小璇饒有興致的問。
“我要親手教訓這個滿身羊羶味的女人！”
凌薇咬牙切齒，那表情恨不得生吞了她。
“只要把那個電擊開關給我，讓我電她十分鐘……不，半小時！我就把我知道的所有情報都告訴你們！”
“你敢！”
卓瑪一聽這話，當場炸毛，瘋了似的在椅子上掙扎。
“別聽她的！她就是個面癱騙子！把開關給我，我也招，我知道的比她多，只要讓我電死這個死魚眼！”
“給我！”
“給我！”
兩個本來配合默契的狙擊搭檔，這會兒就像一對反目成仇的塑膠姐妹花，爭的面紅耳赤，甚至開始互相吐口水。
許平安看著這場面有點懵，撓了撓後腦勺，小聲對龍小璇說。
“這……這咋整？女人的友誼都這麼脆弱嗎？？”
龍小璇也有些拿不準。
按理說，受過嚴格訓練的特種兵，心理防線不該這麼容易就崩了，更不可能因為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就在審訊室裡內訌。
但看這倆人那副恨不得掐死對方的架勢，又不像是演的。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厭惡跟憤怒，太真實了。
“行啊。”
龍小璇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既然她們想玩，那就陪她們玩玩。
“給她們。”
龍小璇衝許平安揚了揚下巴。
許平安雖然覺得不妥，但也沒其他法子，解開倆人一隻手的束縛，然後把兩個小巧的遙控器分別塞進了她們手裡。
“聽好了，電壓我已經調好了。既然你們這麼恨對方，那就別客氣。”
龍小璇抱著胳膊，往後退了一步，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開始吧。”
她話音才落。
“去死吧你個酒鬼！”
“下地獄吧你個面癱！”
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狠狠的按下了手裡的開關。
“啊啊啊啊！！”
“哦哦哦哦！！”
兩聲淒厲的慘叫炸響在審訊室。
卓瑪渾身抽搐，翻著白眼，舌頭都快吐出來了。
“疼死老孃了！凌薇你個王八蛋，你居然開最大檔！”
“你也輕不到哪去！”
凌薇也是一臉痛苦，冷汗直流，身體在椅子上劇烈的抖：“手這麼黑，活該你嫁不出去！”
“再來！誰慫誰是孫子！”
“來啊！互相傷害啊！”
倆人跟瘋了一樣，你按一下，我按一下。
每一次按下，對方都會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身體也跟著劇烈痙攣。
許平安看的暗暗咋舌，縮了縮脖子。
“乖乖，這也太狠了……這真是往死裡整啊。女人狠起來真沒男人甚麼事兒了。”
龍小璇一開始還看的津津有味，但看著看著，眉頭卻皺了起來。
不對勁。
太誇張了。
雖然倆人的反應都很劇烈，慘叫聲也很悽慘，甚至連冷汗都流下來了。
但是……
龍小璇敏銳的發現，她們身體肌肉的抽搐頻率，跟電流透過時的生理反應有一絲極其細微的違和感。
就像是……
就在這時，掛在龍小璇耳邊的通訊器裡，傳來了林戰那帶點戲謔的聲音。
“別看了，兩個奧斯卡影后在給你飆戲呢。”
“一開始那兩下是真的，後面全是演的。”
“不得不說，這倆人的演技，不去好萊塢可惜了。”
龍小璇聽完，臉色一下黑了。
好傢伙。
被耍了。
合著這倆貨是在這兒演苦肉計，想借機矇混過關？
龍小璇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總控器，眼神冰冷的看著還在那兒“互相折磨”表演的正起勁的兩人。
“既然這麼喜歡電療，那就好好伺候伺候你們。”
“演戲是吧？塑膠姐妹花是吧？”
“我讓你們變真的！”
龍小璇毫不猶豫的把總控器的旋鈕擰到了底。
“最大功率，全覆蓋！”
下一秒。
“滋啦——！！！”
審訊室裡藍光爆閃。
本來還在“啊啊哦哦”演戲的兩個人，身體猛的僵直，喉嚨裡發出了真正的變了調的慘叫。
“啊——！！真……真的來了！！”
“去了！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