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被抓了。”葉筱遙的記憶慢慢回來了。
那嚇人的槍聲，噴出來的腦漿，還有海軍戰友絕望的慘叫。
那一切都是真的。
“別怕。”陸照雪深吸一口氣，雖然聲音在發抖，但眼神卻很堅定。
“只要咱們沒死，就有機會。特種兵的字典裡，沒有投降兩個字。”
另一間同樣潮溼逼仄的小黑屋裡。
一盆冰冷刺骨的鹽水“嘩啦”一聲潑了出去。
“咳咳咳！咳咳......”
成心是被嗆醒的。
鹹澀的海水順著鼻腔倒灌進氣管，火辣辣的疼。
她甩了甩頭，那頭短髮溼漉漉的貼在臉上，水珠子順著下巴滴滴答答的往下掉。
剛一睜眼，她還有點懵。
四周黑的跟口棺材似的，空氣裡一股發黴的味道，還混著海邊特有的鹹腥氣，讓人胃裡一陣翻騰。
手腳動不了，被死死的固定在冰冷的金屬扶手上。
屁股底下坐的也不是甚麼軟墊子，就是一張冷硬的鐵椅子，硌的慌。
記憶跟潮水似的湧了回來。
槍聲爆炸還有被踹開的宿舍門，以及那群跟瘋狗一樣的蒙面人。
“完了完了......”
成心心裡咯噔一下，臉都白了，嘴唇都在哆嗦。
“這回真完了......這哪是演習啊，這是遇上真恐怖分子了！我還沒提幹呢，我還沒嫁人呢，今天甚至都沒吃頓飽飯......”
“安靜點。”
旁邊突然傳來一個冷靜的聲音。
成心嚇的一激靈，費勁的扭過頭，這才發現沈雲雀就被綁在離她兩米遠的地方。
沈雲雀情況比她好不到哪去，身上那件迷彩服已經被扯破，露出肩膀上被勒紅的面板，臉上也沒了平時的書卷氣，反倒多了幾分狼狽。
“咱們是不是要死了？”成心帶著哭腔問。
“死不了。”
沈雲雀雖然被綁著，但腰背還是挺的筆直，她盯著前方那片黑暗，低聲說。
“別自己嚇自己。雖然這幫人看著兇，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是在站崗的時候被人偷襲打暈的，醒來就被關在了這裡。
所以她沒有那種親眼目睹戰友被爆頭的視覺衝擊，理智還線上。
“不對勁？”成心吸了吸鼻子。
“哪不對勁？他們手裡那是真槍啊！”
“節奏。”
沈雲雀眯了眯眼。
“如果是真的境外武裝，抓到俘虜的第一件事是隔離審訊或者直接處決，不是把我們晾在這裡吹冷風。而且......”
她頓了頓，語氣裡透出一絲懷疑。
“這種把人逼到極限的手段，太熟悉了。那股子要把人骨頭渣子都榨出來的瘋勁兒，像極了某個人。”
成心愣了一下，腦子裡瞬間浮現出一張總是掛著壞笑的臉。
“你是說......林瘋子？”
沒等沈雲雀回答，前方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噠噠噠。
接著，一束刺眼的冷光一點徵兆都沒有的從頭頂打了下來。
強光直射眼球，成心本能的閉眼，眼淚都被晃出來了。
等她好不容易適應了光線，眯著眼看過去時，心臟一下子抽緊。
兩個人影站在光圈裡。
左邊那個身材高大，穿著一身沒有標識的黑色作戰服，臉上戴著一張慘白的小丑面具，正是之前的面具男。
面具上那咧開到耳根的血紅嘴角，在冷光下顯得格外詭異陰森。
右邊那個稍微矮壯些，戴著黑色的戰術頭套，只露出一雙兇狠的眼睛，手裡還把玩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小刀。
“看來兩位睡得不錯。”
林戰開口了。
他走到成心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那股子壓力讓成心縮了縮脖子。
“既然醒了，那我們就進入正題。”
林戰也不廢話，拉了把椅子坐下，兩條長腿隨意的交疊著，那姿態不像是在審訊，倒像是在看戲。
“我這個人的耐心很少，基本已經被剛才那群不聽話的海軍耗光了。”
他從腰間拔出那把金色的沙漠之鷹，槍口有意無意的指著成心的腦門。
“接下來，我問甚麼，你們答甚麼。要是敢說半個不字，或者讓我覺得你們在撒謊......”
“咔噠。”
他開啟了保險。
“我就在你們身上開個洞，通通氣。”
成心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喉嚨發乾，剛才沈雲雀分析的那點演習的可能性，一下子被恐懼衝散了。
演習也沒必要拿槍頂著腦門啊！萬一走火了怎麼辦？
“別......別殺我！”
成心突然大喊一聲，整個人往椅子背裡縮，那副慫樣裝的惟妙惟肖。
“大哥！好漢！我有眼不識泰山，我就是個當兵混飯吃的，家裡上有老下有小，中間還有個沒斷奶的弟弟，你們要情報儘管問，我知道的肯定都說！千萬別開槍！！”
旁邊的沈雲雀眉頭一皺。
這丫頭，平時看著挺機靈，怎麼關鍵時刻這麼軟骨頭？
戴著頭套的莊不凡也是一愣，顯然沒料到這還是個軟柿子。
他轉頭看了看林戰，眼神裡帶著詢問：這貨是裝的還是真的？
林戰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揚，但聲音依舊冷酷。
“哦？這麼配合？那我問你，你們這次海訓的通訊程式碼是多少？還有，你們把備用彈藥庫藏哪了？”
“我說！我都說！”
成心點頭如搗蒜，跟著卻露出一臉苦相，肚子也很配合的發出一聲巨響。
在這寂靜的小黑屋裡，這一聲顯得格外尷尬。
成心嚥了口唾沫，可憐巴巴的看著林戰。
“那個......大哥，能不能先給口吃的？我這人有低血糖，一餓腦子就不好使，剛才被你們一嚇，現在眼前直冒金星，我想不起來啊。”
莊不凡冷笑一聲，上前一步，手裡的軍刀貼上了成心的臉頰。
冰冷的刀鋒激的成心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但她還是硬著頭皮，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大哥，你是要把我嚇死嗎？嚇死我了誰給你們帶路？我不就是想吃口東西嗎，吃飽了我才有力氣當狗漢奸......不是，當帶路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