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奶？”
“師奶？”
小顏兒師奶這個稱呼，林十三又差點從床上掉下來。
不知道怎麼回事，只要聽到師奶這個詞，林十三就像條件反射，全身的雞皮疙瘩。
“顏兒……”
“師奶……師公……嗚嗚……”
一如見到林十三一般。
小顏兒撒開兩個小短腿跑過去，還習慣性地掛在了古夢璃的脖子上。
眼圈一紅，那兩滴沒有落下來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直接哭了個稀里嘩啦。
“跟我一點都不像，我不會哭的。”
林十三額頭上的小精靈，翩翩起舞。
她的聲音又響在耳邊，還特意飛過去看了又看。
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小顏兒跟她一點都不像。
“誰說你倆不像了？”
古夢璃右手伸出，看似在摸著小顏兒的腦袋，實則指尖微微偏移，試圖觸控小精靈。
“你看你倆多像，這眼睛這鼻子這耳朵這嘴巴，都是一模一樣的，可能還是親姐妹。”
“嗖……”
小精靈條件反射似的，一下子飛到林十三的額頭上盤旋。
“她說我們很像？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都像，真的嗎？我們會不會真是親姐妹？”
林十三到嘴邊的話，收了回去。
看著她認真的模樣裡，還有幾分期待渴望，只得一個模糊的微笑。
開心得小精靈，直接就是一個落葉飄。
旋轉著飛向那邊的小顏兒，不過卻始終保持著距離。
倒不是在躲避小顏兒，實在是躲避小顏兒身旁的古夢璃。
反應慢半拍的林十三，似乎明白了幾分，合著古夢璃她們認識。
而且小精靈認識古夢璃的時間，比認識他更早一些。
“等下我們私聊，鳳師姑……”
林十三本能地一個激靈。
私下聊甚麼？還聊雙修的事情？
但好在古夢璃轉向了鳳仙兒，幾乎同時恢復了端莊典雅的人設。
“鳳師叔，夢璃真是對不住，在寒月峰最危險時候我竟然離開了，還請鳳師叔重重責罰。”
說著的時候，眼神裡都是她的內疚自責。
“責罰你甚麼？”
“責罰你沒有鎮壓梅二妮，還是責罰你沒有鎮壓寧九嬰，還是責罰你沒有鎮壓章無君？”
“你也要有這個能力才是？你一個開脈三重的小丫頭，在這裡也就是多顆人頭罷了。”
鳳仙兒還是帶著一如既往的鳳仙兒風采，總是傷人的大實話。
“可是……”
“沒甚麼可是的，幸虧我讓你離開了，不然你家大人還不得跟我拼命呀？”
鳳仙兒說的是古滄海前來的目的。
古滄海急匆匆地親自跑過來，目的無非就是看看古夢璃有沒有事情。
蓋九幽必定是個千年老妖精，她色誘林十三不成之後，直接找到了鳳仙兒，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通。帶著滿滿的委屈，在鳳仙兒的見證下，她騎著仙鶴狂浪而去，先把自己摘乾淨了。
“好了，既然夢璃來了，十三我可就交給你了，我們也可以休息一會了。”
鳳仙兒以過來人的語氣，揣測了林十三。
因為自從古夢璃進來，林十三那雙眼睛，就沒有離開過她。
整個，又會錯意了。
林十三哪有那個意思，純粹就是興師問罪。
鳳仙兒打著哈欠就走了，青兒抱著小顏兒也走了。
偌大的竹舍裡，就只剩下了林十三和古夢璃。
準確地講，是三個人，古夢璃，林十三，還有一個不知所措的小精靈。
“你……你沒事吧？”
蓋九幽的聲音，她又成了古夢璃。
“你是巴不得我有事呢？還是巴不得我沒有事呢？”
林十三開口就沒好氣。
要是沒有蓋九幽的命令，打死他也不相信梅姨會突襲寒月峰，試圖盜取九鳳誅心鏡。
“你這個人怎麼就一點都不知好人心呢？”
蓋九幽毫不避嫌地坐到林十三的竹床邊。
幾乎跟他貼身而坐，坐得林十三那顆少年心又躁動了起來。
“其實我一直都在，畢竟我們是合作關係，我不希望你出事。”
“要不是你進階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我何至於讓梅二妮過來給你打配合？”
“你是讓梅姨故意過來搞出動靜，以掩蓋我進階時的異象？”
這個倒是完全出乎了林十三的意外。
沒想到一心只想要九鳳誅心鏡的蓋九幽，離開竟然是為了讓梅姨過來跟他打掩護。
“還算你不太笨。”
“本來計劃得好好的，讓梅二妮搞出點動靜遮掩住你的進階異象，結果半路上殺出了個寧九嬰，還把碧落紫鼎鑰匙帶了過來，我自然是動心了。只是沒料到，最後惹來了白子印。”
“搞得我功敗垂成，還要再回來受你黑小子的白眼。”
“我……”
一時之間，林十三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是他小人之心了。
氣氛有些尷尬，竹舍裡安靜了片刻。
“那個……那個你怎麼看得見它的？”
尷尬了好一會兒，林十三還是鼓足了勇氣，主動問起了最想問的問題。
青兒，小顏兒，甚至美女師父鳳仙兒，都看不到小精靈，聽不到她的聲音。
可偏偏蓋九幽可以。
要說緣分巧合，打死他也不會相信。
安靜。
又是落針可聞的安靜。
蓋九幽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盯著林十三肩膀上的小精靈，眼中神色閃爍不定，像是在回憶甚麼久遠的往事。
林十三也沒有催促。
他順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平靜地落在蓋九幽臉上。
兩個人就這麼對峙著，誰也不肯先開口，彷彿誰先說話誰就輸了氣勢。
最終還是蓋九幽打破了沉默。
“因為它就是九鳳誅心鏡的器靈。”
“誅心鏡的器靈？”
林十三端著茶杯的手驀然一頓，茶水濺出了好幾滴，這個就更意外了。
給他再大的腦洞，也想不到小精靈就是誅心鏡器靈。
“千年前我被封印的時候，差點被天機子那個老混蛋，用九鳳誅心鏡燒死。”
蓋九幽的聲音低沉下來，透著刻骨的恨意。
“那個時候，器靈還沒成型。經過這千年的進化，它終於進化成人形了。”
她看著林十三懷疑的目光，冷然一笑。
“千年前差點被她燒死，它就是化成灰化成墟，我也能一眼認出來，她就是九鳳誅心鏡器靈。只是現在它還處於懵懂狀態中沒認出我，但是本能中還是會主動躲著我，甚至仇視我。”
“也可以這麼說，這個器靈現在所認的主人是你，因為鳳仙兒壓根就看不到它。”
蓋九幽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林十三的眼睛。
竹舍裡再次安靜下來。
這一次的安靜比之前更加壓抑，空氣彷彿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沉重。
“所以呢？”
林十三嘴角上揚，露出了淡淡微笑。
原本只能被動防禦的他，現在可以變變了，有了跟蓋九幽討價還價的資本。
“你個黑小子看甚麼？”
蓋九幽峨眉皺起，語氣中帶著幾分暴戾之氣。
“沒甚麼，就是覺得我們的交易可以適當變變了。”
林十三人畜無害的臉上都是雲淡風輕，還夾雜著一絲胸有成竹。
“變變？”
蓋九幽眼神猛然冰冷。
實質化的煞氣鼓盪而出，直視著林十三的眼睛。
竹舍內的溫度驟降，桌上的茶水錶面，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而這次林十三沒有迴避，他也選擇了直視。
“當然要變變了，現在我是唯一器靈認同的人。”
“你……你敢威脅我？”
蓋九幽煞氣成刀，直逼到林十三的脖子。
她指尖微動，刀鋒又近了一寸。
“黑小子，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個不滿意，就會有一大片人死亡。”
“你的新娘子虎妞，你的親親師姐沐靈兒，還有這個對你動心的小紅顏，都會為你陪葬。”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如同情人間的呢喃，但是每個字都帶著讓人窒息的寒意。
林十三卻紋絲不動直視蓋九幽。
刀鋒貼著面板，他甚至能感受到那股徹骨的冰涼傳來，但是他的眼神沒有半點波動。
“陪葬？”
林十三一點都不受威脅，依然是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她們給我陪葬了，你這堂堂的魔教狂人，就永遠只能沉浸在那個黑暗的封印裡了。”
“你不必如此敵意，我就是想知道事實，想知道我父親的死因，我的條件就是這麼簡單。”
林十三悍然不懼。
平靜無波的目光，看得蓋九幽這個魔教狂人，也怔住了。
這個眼神，這個氣勢，甚至這個悍不畏死的神態，怎麼都跟在哪裡見到過似的？
她盯著林十三看了許久，眼中殺意緩緩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你就不怕我真的動手殺你？”
“怕。”
林十三老實回答，“但我更怕一輩子都不知道父親是怎麼死的，枉為人子。”
蓋九幽沉默了片刻，還是收回了煞氣，“你還蠻孝順的。”
“好。”
“我告訴你事實。”
“事實就是，我當年在被封印之前，已經用我的一滴精血種下了魔種。而這魔種共有三顆，只有誅心鏡的烈焰鳳凰天火可以暖化。只要齊集三顆魔種，並用天火焚燒合一，便可以獲得本體三分之一的力量。而我的本體，也就自然而然可以從封印中掙脫出來，完成蛻變。”
竹舍裡，安靜地能聽見燭火跳動的聲音。
林十三盯著蓋九幽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所以看似被封印，實則是你的一步大棋，你想要藉助九陽鼎的力量蛻變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