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老傢伙要是本本分分還罷,否則我不介意把他們的鬍子全都拔了。”
“放心好了,有師父在,天塌了也有師父在,你只要頂起來就行。”
鳳仙兒說著的時候,右手還特意摸了摸林十三的後腦勺。
完全把林十三當成了自家小娃娃,一點都不待避嫌的。
只是這頂起來,怎麼聽著哪兒有點彆扭吶。
“師父……我……”
聞著鳳仙兒的淡淡體香,林十三心中這次卻是湧起暖流。
他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的嘴,被一隻纖纖玉手給堵住了。
又被當成了小娃娃。
在外人看來,還以為是情侶之間在打情罵俏呢。
“別先急著感動相謝,我先把賬給你算清楚了。”
鳳仙兒鳳眼含笑,湊到林十三耳邊。
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林十三又有些心旌盪漾了,少年心又被美女師父給驛動撩動了起來。
“那個古家的小丫頭,剛才看你的時候,臉都紅成了蘋果。”
“你老實交代,在九陽閣裡,是不是對人家做了甚麼不該做的事?”
“啊……”
林十三目瞪口呆。
一張嘴張成了碩大的O字。
合著,鳳仙兒這麼神秘兮兮的算賬,是這個意思。
在剛才的那一刻,他還真怕美女師父,趁機讓他以身相許。
“真發生了點甚麼?給師父說說,你們發展到哪種程度了?有沒有肌膚相親?”
林十三一個頭兩個大。
美女師父哪還有毒娘子的半點殺伐果斷。
儼然變成了一個愛八卦瞎打聽的鄰家大姐,偶爾還帶著點可愛俏皮的味道。
肌膚之親,這話都問得出來,這是一個正經師父該問的嗎?
莫非美女師父,也在饞他的身子?
“我……我沒有啊……當時……當時我們就是一起對抗蓋九幽的……”
“蓋九幽?”
鳳仙兒鳳眸微眯,凝重了起來,“你怎麼知道那是蓋九幽的?”
林十三心裡咯噔一聲,心想又完蛋了,真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他一緊張,竟然把這個名字給說了出來。
器靈的身份,古夢璃不清楚,四位大能也不清楚,他一個淬體境小弟子,怎麼可能知道?
“是……是那個人自己說的。”
林十三急中生智,臉上卻也適時地作出了憤憤狀。
“她說她是蓋九幽,是千年前差點覆滅仙盟的蓋九幽,她還說……讓我叫她前輩。”
“她還說要讓祖師的臉面丟盡,讓祖師的小弟子傳承她的九幽丹經,光大九幽山傳承。”
鳳仙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看得林十三後背都滲出冷汗來了。
編織謊言還真不是一個輕鬆的活。
“這倒是九幽山一直以來的風格,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用我們的人打我們自己人。”
鳳仙兒終於移開目光,輕哼斥責一聲,“連一個小輩都不放過,老魔物當真是死性不改。”
“師父,你……你究竟是甚麼人?他們說你是天機子祖師的血脈?真的嗎?”
林十三脫口而出。
其實也是在轉移話題,他還真的生怕鳳仙兒發現端倪。
從剛才的情況來看,雖然鳳仙兒只是一個執事級別的小仙姑,可是她絕對有第二層身份。
不然,也不可能跟看管九陽閣的四大長老,同時出現在九陽閣內。
甚至,還當面威脅四大長老,這哪兒是一個小執事,能夠做得出來的事情。
僅僅天機子血脈這一條,就夠她拉風的了。
“小孩子知道那麼多幹甚麼呢?”
鳳仙兒給了林十三一個白眼。
隨後又補充了一句。
“是與不是的,具體我也不知道,又不能來個滴血認親,都是他們那些老傢伙自個說的。”
“反正這面九鳳誅心鏡在整個丹陽宗,也就只認我一個人。”
“小孩子家家的,大人的事情少打聽。行了,抓緊時間回去多喝兩碗湯,給你好好補補。”
“嘿嘿……”
林十三微微一笑。
腦袋再木訥的他,此刻也明白眼前的這位美女師父,底牌大得讓他足以在丹陽宗橫著走。
這個金大腿貌似更牛叉,比在太極殿的大師兄韓巖松還要牛叉。
至少這個是被正式認證的,有真正的實權人物,走到哪兒都能狐假虎威。
“傻笑甚麼?”
鳳仙兒又一個輕輕摸頭,“又在想跟古家小丫頭的曖昧時刻了?難道真發生了點甚麼?”
“我……真沒有。”
林十三被鳳仙兒這麼一個時而正經時而不正經的美女師父,搞得有些苦笑不得了。
關鍵時刻,總來這麼一句。
“師父,蓋九幽是個甚麼樣的人?當年她真的憑一己之力,差點覆滅我們整個仙盟嗎?”
林十三再次轉移話題。
總不能讓鳳仙兒牽著走。
果然,這句話問過去,鳳仙兒就再也不玩笑了,整個正經多了。
甚至,一雙犯困的鳳眸裡,閃爍出某種說不出道不明的光彩來。
又想起了一個人夏九幽,那個走進他心海的男人,一個差點讓她丟掉丹陽宗的白月光。
“砰……”
正在林十三躊躇不知如何開口的時候,鳳仙兒卻給了他一個小小的腦瓜崩。
“你個小東西甚麼都好奇。”
“你看師父像是個千年的老怪物嗎?”
“蓋九幽是甚麼樣的人我還真不知道,大多都是道聽途說,我們又不是一個時代的人。”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她是個女的,還是個千年的老妖婆。”
“這……”
林十三又是苦笑不得。
這個美女師父,說話跟做事一樣,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太難揣測了。
這還用你說,我早知道了蓋九幽是個女的,還是個千年老妖婆。
本人我都已經看過了。
“蓋九幽還真是個狂人,先不說她的煉丹造詣,單單她的魄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憑一己之力,硬是把九幽山從一個小小的漁村小幫派,發展成魔教巨擘,就足以位列天元大陸天驕名人堂榜首了。就連仙盟的七大門派,都被她滅掉了三個,猛得一塌糊塗。”
“小時候跟你一樣,是沒有道種的偽靈根,從一介凡體練成了九幽天魔體。”
“為了心愛之人,她自願放棄魔教聖女之位,甚至自廢修為,化身成為一個凡女。”
“再回首的時候,她心愛的那個人,卻拿著她的九幽丹經,入贅了仙盟副盟主葉家。”
“心碎一夜白髮徹底魔化,巾幗一怒血染千里殺負心賊,還滅掉了袒護葉家的三大派。”
“無奈仙盟把他心愛之人送回去,結果卻又趁機給了他一刀,就這麼地趁機封印了她。”
呼……
林十三深深一個呼吸。
心堵得難受,有些上氣不接下去。
合著,這是一個被逼上絕路的悲情人物。
至少,蓋九幽的魔路是被心愛之人,被仙盟的人,硬生生逼出來的。
“怎麼,沒看出來你個小東西,還是個性情中人?感動了?”
鳳仙兒微微一笑。
又給林十三來了個摸頭,“不會你個小東西真相信了吧?師父就是看你悶,逗你玩的。”
林十三無語問青天。
不過在轉頭的時候,他還是看到了鳳仙兒眼中的悲情,看到了她眼角沒暈開的溼痕。
合著,這位美女師父比他還性情呢,自己講故事卻把自己先講感動了。
萬幸的是,鳳仙兒沒有再糾結於九陽閣的事情,看來這個謊算是徹底圓過去了。
丹陽宗山門外的黑暗角落裡。
“啊……”
虎妞的脖子,這次真的要快被梅姨攥斷了。
正如林十三所預想的那般。
林十三在九陽閣的一舉一動,都是透過梅姨那塊特製資訊石傳出來的。
林十三好大膽,他竟然把她的那塊資訊石扔進了小黑鼎裡,她甚麼也看不到了。
“梅姨……梅姨手下留情……戲過了……”
沐靈兒急忙喊停。
剛才的一幕,都是故意讓林十三看的。
目的,自然是讓林十三把蓋九幽趁機救出來。
可萬萬沒想到,林十三不僅沒有救出蓋九幽,竟然還把資訊石扔進小黑鼎,這直接導致了梅姨的暴怒,原本的故意戲碼卻變成了真正的殺戮,實質化的魔氣匯聚成兩隻黑色觸手。
她真的要殺虎妞。
“梅姨,你殺了我吧?”
倒是虎妞,一副慷慨赴死的神情。
她雖然也在配合演戲,但是後面的話,卻是真的。
她真不想林十三為了她迷失自我,更不想讓林十三成為魔窟細作,被正道所追殺。
“你以為我不會殺你?”
梅姨真的怒了。
因為沐靈兒求情而動搖的殺心,再次堅定了起來,“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了你。”
“啊……”
梅姨攥著虎妞脖子的右手,忽然一疼。
就好像被甚麼東西燙了一下。
她猛地低頭,看到自己手腕上,浮現出了一道血紅的紋絡。
那紋絡扭曲蜿蜒,泛出了滾燙熱氣。
最終更是凝成了四個血紅大字:九幽帝令。
梅姨心口一緊渾身劇震,失聲說道:“魔……魔尊?魔尊脫困了?”
沐靈兒和虎妞兩個詫異莫名,齊齊看向呆若木雞的梅姨。
嘛意思,甚麼魔尊脫困了。
卻見梅姨手腕上的那道血紋一閃而逝,彷彿從未出現過,一點痕跡都沒有。
但梅姨臉上的震驚,卻久久無法消散,甚至雙眸中,逸散出的是發自心底狂喜和瘋癲。
“九幽帝令現,魔尊歸來時。”
“千年的等待,終於要結束了。”
她喃喃中自語,聲音輕得只有她自己聽得到。
“咯吱吱……”
“梅姨……梅姨快鬆手,虎妞要撐不住了……”
沐靈兒急忙再次喊道。
良久,梅姨眼中的狂喜和瘋癲才緩緩散去。
殺意斂去,緩緩鬆開捏著虎妞脖子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