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師尊，會不會……會不會是那位前輩留下的？”
古夢璃天籟般的聲音，忽然響在當場。
感動得林十三差點淚崩，他真是編不出合適的理由了，太需要一個外援幫助說話了。
她從洪通的攙扶中掙脫出來，臉色蒼白嘴唇青紫，但一雙眼睛裡卻閃著明悟的光芒。
“前輩？”
鳳仙兒轉過頭來，看了看明悟瞭然的古夢璃。
“對。”
古夢璃十分確定地點了點頭。
看向林十三的目光裡，卻也夾雜著幾分複雜。
“剛才在九陽鼎前悟道的時候，我隱約看到一道金光沒入林師兄的眉心。”
“那位前輩似乎是九陽鼎器靈，他對林師兄說你與碧落紫鼎有緣。”
“還說這篇《九幽丹經》便贈與你了的話。”
“九幽丹經？”
四位大能幾乎同時出聲，臉上滿是深深的震驚。
就連鳳仙兒這位喜怒不形於色的毒娘子，也猛然變了臉色。
“夢璃，你有沒有看清楚了？當真有一位器靈前輩現身？”
一位白髮蒼蒼眼皮耷拉遮住眼珠子的老者，走出來沉聲問道。
他是古夢璃這一脈的老祖，也是守護九陽閣的四位長老之一。
一如凌家一般，古家也是丹陽宗四大原始家族之一，所不同的是不像凌家那麼愛挖牆腳。
至少，不會像凌家的外奴管家那般公開放肆。
“大爺爺，此等大事面前，夢璃絕對不敢隨意妄言。”
古夢璃鄭重說道：“那位器靈前輩的身影從符文中凝聚，雖驚鴻一瞥，但我看得很清楚。”
“前輩還說，林師兄既然能夠得到碧落紫鼎，便是與他有緣，還說何為魔何為仙，不過是丹道的一脈傳承罷了，關鍵在於心意使然如何選擇，隨後便把九幽丹經傳給了林師兄。”
此言一出，四位大能頓時面面相覷。
他們活得久遠，幾乎就是一部活字典。
知道的，自然比一般人要多得多。
九幽丹經，那可是千年前那位魔教狂人蓋九幽，所獨創的丹法。
雖然蓋九幽是魔教之人，但是她在丹道上的造詣，卻是驚天動地蓋壓四方。
當年，她憑一己之力，硬是將九幽山從一個末流小派，生生推到了能與仙盟正面叫板的超級勢力。
她所創的丹法，據說不遜於丹陽宗，甚至是天元大陸，任何一部鎮宗丹經。
只是千年前那毀天滅地的一戰，蓋九幽被鎮壓封印九陽鼎中，九幽丹經也隨之失傳於世。
明珠蒙塵，再也不見。
誰也沒想到這部傳說中的丹經，今天竟以這種另類方式，透過器靈前輩的傳承重見天日。
而且還被一個剛入門的淬體境小弟子，給得到了。
這簡直太神話魔幻，太顛覆他們的想象了。
不由得，再次看向了平平凡凡的林十三。
這個黑小子何德何能，竟然能從九陽鼎裡，感悟到這麼一部震古爍今的丹道經典？
“器靈前輩贈予丹經……”
另一位黑衣長老喃喃中說道：“莫非……祖師千年前早有安排？非大機緣者不可悟？”
“很有可能。”
白髮老者古長老微微點頭，混沌的目光豁然一亮，“碧落紫鼎這種天然極品煉丹靈器，尋常弟子怎麼可能得到？更不可能帶進九陽閣裡了，這小弟子的氣運……不同尋常啊……”
“既然是器靈前輩賜予的機緣，那道護體霞光便也完全說得通了。”
“應該是某種庇護之力，在他危難之時自動啟用了防禦，使他免於血光生死之災。”
四位大能你一言我一語，竟然自己把林十三的謊，就給圓好了。
聽得一旁的林十三詫異加懵逼。
合著這些大能們的想象力，可以如此完美豐富的。
古夢璃口中的器靈前輩，其實就是蓋九幽投影所化的那位白髮老者。
她誤以為那是九陽鼎的器靈，卻不知道那根本就是蓋九幽自己幻化而成。
而那道金光沒入林十三眉心，她也看得清清楚楚。
這恰好解釋了林十三為何會得到九幽丹經，也間接解釋了那道七彩光盾的來源。
雖然在林十三看來，這兩者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但在古夢璃和四位大能眼中，這卻是天衣無縫的完美解釋。
古夢璃可是古家年輕一代的天驕，她的話自然有著幾分分量，太有說服力了。
器靈前輩賜予傳承，順便留下護體之力，這完全合情合理。
至於她怎麼可以看到林十三那邊的狀況，作為四大家族的古家，這點手段還是有的。
雖然不像凌家那麼愛挖丹陽宗的牆角，但有時也會伸出暗援之手，關鍵時刻為自家所用。
好險。
林十三心中暗暗鬆了口氣，差點就暴露了小黑鼎的秘密。
古夢璃一番字正腔圓的侃侃而談，聽得林十三一個勁地點頭。
純好人吶。
他感激地看了古夢璃一眼，卻發現古夢璃正好也在看著他。
四目相對，卻是古夢璃率先移開了目光，她蒼白的臉頰上，似乎微微泛起了絲絲紅暈。
“你這個臭小子，運氣倒是不錯。”
鳳仙兒把林十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她的鳳眼裡帶著幾分審視，但更多的卻是如釋重負。
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自己要失去這個便宜徒弟了。
好在只是虛驚一場有驚無險，不過那九幽丹經……
“既然是祖師爺當年留下的大機緣，九幽丹經的事兒，便到此為止吧。”
鳳仙兒淡淡開口，饒有意味地掃了四位大能一眼，
“這是他的造化，也是我丹陽宗的造化，至於以後如何全憑他自己了。”
四位大能互相對視，最終都點了點頭。
他們都是活了大半輩子的老狐狸，渾身到處都是心眼，自然聽得懂鳳仙兒的弦外之音。
這是在警告他們四個本分一點，最好不要打九幽丹經的主意。
誰要是敢覬覦她徒弟的這份機緣，就得問問她毒娘子的九鳳誅心鏡，答不答應了。
“仙兒你放心好了，這是你徒弟的造化，也是他的大機緣，老夫絕不會從中干涉。”
古長老混沌眼珠子咕嚕嚕轉動，率先做出了表態，其他三人見狀也紛紛附和。
不管怎麼想的，也不管以後怎麼做，也要先把自己的態度表上去，不能留人口實。
“四位前輩最好說到做到，否則我不介意請出家中大人說道說道。”
鳳仙兒眼神犀利如刀，看向了手中的九鳳誅心鏡。
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卻露出了一個燦爛笑容，長輩一般伸手摸了摸林十三的頭。
“臭小子，還是先跟師父回去養幾天吧，別人家的恩情，我們改日再登門拜謝也不遲。”
這話是對林十三說的，卻也是說給古夢璃和洪通聽的。
古夢璃出手相救，洪通也在最後關頭挺身而出，這份恩情，她鳳仙兒記下了。
“鳳師姑請，林師兄請。”
“鳳師姑請，林師兄請。”
古夢璃微微欠身躬身相送。
洪通也有樣學樣，不過卻不自然地撓了撓頭，還真有些不好意思。
必定，他的出手並不像古夢璃那般純粹直接。
鳳仙兒也不再多言，旁若無人地拉著林十三走出了九陽閣。
只留下了現場的四個老傢伙面面相覷，嘛意思，這是不相信我們四個了，用大人壓我們？
“夢璃，我們也回去吧。”
古長老眼皮動了一下，示意古夢璃跟上，他有話要說。
自然的，洪通也被凌家的人接走了，一路上一字不落的，把他所見所聞儘量說清了。
至於和古夢璃救林十三的事情，他則是能免則免能不說就不說。
必定凌家給他的首要任務就是趁機搞破壞，儘量阻止林十三感悟九陽鼎，順道滅殺更好。
小云舟上。
鳳仙兒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腳下掠過的雲海。
林十三卻站在她身旁，心中更是忐忑不安，彷彿做了甚麼虧心事似得。
他不知道鳳仙兒到底有沒有看穿他的謊言。
也不知道鳳仙兒對九幽丹經的事，究竟是甚麼態度。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站著，誰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雲捲雲舒。
過了好一會兒，鳳仙兒轉過臉來，看著木訥站立的林十三，終究還是先開了口。
“九幽丹經，你從中感悟了多少？”
林十三眉頭微皺，稍微愣了一下神，沒想到鳳仙兒會直接這麼問。
“那位老……器靈老前輩，把整部丹經都打進了弟子的神識海中。”
“不過……大部分弟子都看不懂，只知道里面有好多丹方，還有煉丹手法……”
林十三磕磕巴巴的。
腦海中卻在高速旋轉。
他在斟酌怎麼用詞，才能讓美女師父不疑惑，才能把那個謊徹底圓過去。
“看不懂就對了。”
鳳仙兒打斷了他，“你如果全都能看懂了，估摸著可就回不來了。”
林十三心口一緊，後背湧過絲絲涼意。
嘛意思？
這是說會被殺人滅口？還是說會被當場切成片研究？
“九幽丹經是蓋九幽所創，其中自然蘊含著魔教的諸多功法心法。你一個淬體境的小弟子，如果真的看懂看明白了，那便說明你與魔教有緣，也說明你的心神已經失守了。”
鳳仙兒的語氣平淡，一雙鳳眼中，卻也有著幾分真情實意。
不聽後面的話，林十三心中卻也已經明白瞭然，真的看懂看明白了，現在已經成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