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來開門的。”
陳延如是說。
鹿新桐叼著三明治,手捧一杯奶,杵在餐廳邊聞言納悶:“大哥,你開個防盜門至於這麼大陣仗嗎?”
三室的門很厚,用料紮實,這一點鹿新桐是知道的,畢竟連賀與暉都飄不進去。
結果鹿新桐沒想到,門只是第一道關卡。
那道厚重的防盜門開啟後,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堵厚實的深灰色水泥牆。
鹿新桐望著它連嘴裡的三明治都忘記咀嚼了:“……你這是在家裡砌了一座墳嗎?”
哪有人會這樣幹啊?!
墳墓又叫陰宅,福層這屋又是凶宅又有陰宅,既有小女鬼又有大男鬼,還有她爸的骨灰,真是不得了了。
並且這堵水泥“墳”還不簡單。
“這是UHPC。”陳延道,“超高效能混凝土。”
它不是普通水泥,是特種無機建材,強度高得離譜,一般建造橋樑和防彈工事時才會用這種水泥,普通人根本買不到,想拆除它必須上破拆器械。
所以陳延才會請了一支專業的工程爆破小隊,用金剛石繩鋸和水刀來進行精細拆除。
而大師與他們各司其職,待10點一到,就在旁邊開壇做法。
一邊是大型封建迷信現場,一邊又是現代高科技的工程小隊。
鹿新桐和陳延站在中央,覺得這一幕真是怪誕又諷刺。
她對陳延說:“你真是瘋了,才辦一年年卡真是辦少了,最好再續三年。”
陳延卻還大言不慚道:“我也是為了住進來的租客好。”
“我女兒怨氣不小,即便我已經做了這麼多層防護,那個姓賀的年輕人,還有後面的一對小情侶還不是受這裡的陰氣影響自殺了?”
“不是啊,我自殺純粹是我想死了。”
賀與暉聞言也幽幽飄了過來,恰好就停在陳延頭頂,腳在還在他臉側一晃一晃的,解釋道:“我死的時候都不知道這屋裡還有隻小女鬼,如果我知道,我肯定早求她當我媽了!”
鹿新桐:“……”
放過人家小孩子吧!她還是個嬰兒呢!
不過賀與暉發出的死鬼言論,也讓鹿新桐不由自主瞥向那位紫袍大師,扯了扯唇嗤道:“我不是愛背後說人壞話,陳哥,我覺得你請的這位大師不靠譜。”
如果靠譜,他在這擺半天的陣法,怎麼卻對賀與暉一點影響都沒有呢。
“這不是還有你嗎?”陳延嘿嘿一笑,“我跟他是表面生意夥伴,跟你才是長期客戶啊。”
“只要這事了結,我下週必定去你們諮詢所再續三年會員!”
——看來畫餅是每個資本家老闆都會的技能。
鹿新桐沒再應聲,默默看著工人們拆牆。
看到後面她都累了,背對他們開啟電視開始看新聞:“我看會兒電視,拆好牆了你再叫我。”
電視機一開,新聞正在播放謝氏集團上一任掌權者謝書翰死亡的事,他死後,謝畔繼承權之戰也不太順利,主要他叔叔伯伯太多了,好在謝畔有喬立槿幫忙,所以最終還是由他控制了公司。
“富二代們的命就是好,他們家族人還多,一個人死了,還有別的人頂上。”陳延忽然坐到鹿新桐身邊,望著電視插話道,“像我這種白手起家的富一代,公司完了就是真完了,除了我沒人能撐起這個家。”
“所以真的不是我狠心啊……”
最後一句話陳延是用近乎嘆息的語氣說的。
鹿新桐卻只覺得他是在美化自己的醜惡行徑:“我是窮鬼,你和我說這些我聽不懂。”
陳延又嘆氣:“唉,鹿醫生你——”
“陳老闆,牆切開了。”切牆工人的話打斷了陳延,“不過您確定這後面是一間臥……臥槽?!”
工人們回頭看向陳延,然後發出了一聲驚呼。
坐在沙發上的鹿新桐和陳延循聲扭頭,看到身後的景象時也齊齊瞪大眼睛:“我靠?”
砌在三室的那堵牆被破開了,可牆後是一條長滿高灌木的幽暗綠色隧道,隧道頂部甚至有明亮的陽光灑下,怎麼看都不像是一間臥室。
而與之相對應的,他們所處的原本有著落地窗,光線極佳的客廳卻在一瞬之間暗下,像是窗戶外面也砌了一堵UHPC超高效能混凝土牆,屋裡只能依靠三室那條綠色隧道頂部灑下的光線作為照明。
至此,那個除了唸咒以外吝於吐字的大師終於出聲了:“這些都是那個女嬰製造出的幻象!”
“別怕,且看老夫收了她!”
“不、不不是啊!大師!”工人們嚇得幾乎跌坐在地,指著陳延頭頂道,“您先治陳老闆頭上那個男鬼吧!”
聽到他們的話,陳延緩緩抬頭,賀與暉也慢慢低頭。
一人一鬼四目相對。
賀與暉如今的死相已經好看多了,他本來就容貌俊秀,就是膚色過於慘白,扭曲脖頸處的上吊繩與紫紅色勒痕又很是嚇人,因此才會嚇到工人們。
陳延也被他嚇得從沙發上滾下,坐在地上手腳並用連連後退。
“……幹嘛?”
賀與暉發出鬼氣森森的聲音:“我只是看熱鬧的,你們別理我。”
鹿新桐也驚奇:“你怎麼顯形了?剛剛他們還都看不見你的。”
陳延震驚地看向鹿新桐:“你一直能看到他?!”
“對啊。”鹿新桐眉梢挑高,“而且不是你和我說,在這套‘福層’裡,我還有其他‘室友’的嗎?”
“三明治還是他給我做的呢,他手藝不錯,廚房裡還有。”鹿新桐用下巴指指廚房的位置,“想吃你們自己去拿。”
工人們開始收拾工具:“……陳老闆,門已經開了,我們先走了。”
賀與暉不想再被人類毆打了,他覺得這很丟臉,也想趁那位紫袍大師打過來之前先逃,也說:“算了,我還是回屋找爸爸吧。”
可是這套福層之屋已經將他們所有人都困住了。
工人們拉開大門,大門外是水泥牆。
賀與暉拉開一室,一室門後也是水泥牆,他試圖飄進去,還撞了一頭包。
“陳哥,你女兒叫甚麼啊?我想求求她放我走。”賀與暉捂著包問陳延,“本是同鬼死,相煎何太急?”
? ?賀與暉:讓你們看到死鬼廢宅真是抱歉,我這就滾蛋(飄.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