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兩眼懵逼地看著小虎,無辜可愛又單純。
小虎氣得快炸了,跺著腳吼:“笨蛋!笨蛋!笨蛋!”
小白:盯——
小虎直接氣哭了,想要找韓悠寧抱抱,又看見她和陸崇已經閉上了眼睛在“睡覺”。
他猛吸回鼻涕,看著小白狠狠皺眉。
沒人安慰,他反倒是不哭了。
“小白!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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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韓悠寧從修行中醒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窗外還有淅淅瀝瀝的雨聲,小虎摟著小白,正趴在她膝蓋前不遠處睡覺,陸崇還未醒。
韓悠寧此番修煉只是調息一番,修為略有增長,想要按部就班地進入練氣後期,怕是沒有個三五年功夫達成不了。
她倒也不算是很急,修行上面的事情急切是沒用的。
窗外有些人聲,韓悠寧掀開簾子檢視。
對面房子裡住的是陳希那一夥人,沒有甚麼光亮,人圍著做了一圈,中心點了一盞煤油燈,只能瞧見最中心那一圈人燻黃的臉,還有站著的陳希。
她在給她隊裡的人講關於明天的訓練的事情。
陳希不僅要帶人去搜刮桂林鎮,還要組織起兩隊人馬出來。
一隊是之前的護衛隊,不用多說,直接頂上來就行,她還打算再組織一隊女性訓練隊,不要求她們有多少戰鬥力,至少在遇見危險的時候不能拖後腿。
該跑就要跑得起來,要是跑慢了可別指望著誰來救。
這是她的原話。
陳希自己也要參與訓練隊的訓練,並且作為訓練隊的隊長。
韓悠寧對此不發表任何看法,她樂意做就做唄,不來打擾她,她也無所謂他們做甚麼事情。
韓悠寧鬆開簾子,回到床上將小虎攔進懷裡睡覺。
半夜小虎醒了,發現在韓悠寧懷裡,喊了幾聲“餓”,韓悠寧爬起來給他充了一瓶奶粉充飢。
小虎吃得極好,也不多貪玩,她看著小虎像是半夢半醒之間就把夜宵吃了,倒頭就又睡下了。
次日一早,小虎醒得早,就乖乖地守在韓悠寧身邊,哪裡也不去,抱著他的奶瓶盯著韓悠寧。
韓悠寧在他醒的時候也就醒了,只是想要看看小虎想要做甚麼就沒動,可這孩子的動作那叫一個暖心。
韓悠寧便緩緩睜開眼,在小虎歡快叫媽媽的聲音裡將他摟進懷裡。
小虎格外高興:“媽媽!小白會走路了!我教會小白走路了!”
他擠出韓悠寧的懷抱,不停推著小白屁股讓它走幾步給韓悠寧展示。
小白被小虎在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往前跳了一步,這才不情不願地在床上走著。
韓悠寧收回目光,誇獎道:“小虎老師教得好棒!媽媽看見了!小虎想要甚麼獎勵呀?”
小虎大聲道:“那我最最漂亮的媽媽能給我多喝一點奶嗎?”
韓悠寧笑了,“好,那就聽小虎的。”
她想了下,“這樣吧小虎,媽媽教你兌奶粉,然後你自己以後想喝就自己兌奶粉好不好?正好你趙叔叔有送來半罐奶粉。”
小虎興致極高,學著韓悠寧的樣子給自己兌了一瓶奶,喝得格外香甜。
韓悠寧一家人下樓的時候,小虎見了誰都要舉高奶瓶展示他自己兌出來的奶。
簡單吃了個早飯後,陳希掐著時間來找韓悠寧商量,或者說她單方面向韓悠寧彙報昨天的收穫。
“鎮上沒有發現其餘的倖存者,當然也可能是我們探索的區域有限,沒有發現本地倖存者。”陳希聲音帶著點沉穩,幾日以來卻是有了點不同於初見時的氣質。
韓悠寧點頭。
她真覺得沒必要她做一件事就來彙報一件事,她們不是上下級,不用做甚麼事情都來得到她的同意。
韓悠寧:“其實用不著都來和我彙報的,你們是自由的,你們車隊內部的事情不需要告知我。如果真做了不好的事情,我會告訴你們的。”
陳希訕訕一笑,並不將此話當真。
自由?
自由的代價就是所有的危險都需要自己承受。
韓悠寧可以這麼說,她卻不敢這麼做。
陳希始終忘不了莊園主屋大廳裡,韓悠寧如神兵天降一般殺了李雲帆,又用那種神奇的力量反彈了所有子彈。
那麼舉重若輕,那麼輕易。
她忘不了。
永遠也不敢輕視。
韓悠寧見她態度恭敬就知道話沒進她心裡,不過她也無所謂了,隨她去唄,她還能真因為她格外尊敬她而把人打一頓?
那不是有病嗎!
韓悠寧吃完早飯,打算去看看那七位生病的可憐女孩。
陳希沒有陪同,她得按照昨晚的安排去執行行程。
林寒照倒是在,她是醫生,還專門找了個筆記本來記錄這七個生病女孩的治療過程。
很艱難,很痛苦。
心理上和生理上同時痛苦著,乾嘔、眩暈、抽搐、發熱……各種戒斷反應輪流上陣。
不少人吆喝著讓殺了她們,她們只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擺脫這種痛苦。
韓悠寧看得別過臉去,只在心裡慶幸這次沒帶小虎來是對的。
林寒照安慰道:“你這都是為了她們好,等她們擺脫那種離不開李雲帆的心理暗示就好了。”
韓悠寧搖了搖頭:“我當然知道了。她們生病了,已經失去了正常的判斷。放棄很容易,所以才顯出堅持的寶貴。”
她確實對她們心生同情,但要說拯救她們的意志多麼堅決,這是撒謊騙人的話。
要她因她們的痛苦就擅自結束她們的生命,這是她做不到的事情。
“等她們好了,就知道感謝你了。”林寒照只能這麼安慰韓悠寧,也這麼安慰她自己。
雨又下了一天。
在他們停留在桂林鎮的第四日,終於如韓悠寧所說的那樣放晴。
韓悠寧讓小李把東西裝入車子後備箱,小李悶頭照做。陸崇則在檢查車子的安全問題,確認不會因為各種原因熄火或者失控。
錢氏姐妹也沒閒著,帶著點忐忑地在旁邊打拳。
陳希匆忙下樓來,站定在韓悠寧面前時她還在平復氣息。
“現在就走嘛?韓姐。”
韓悠寧點頭應是。
“天放晴了,自然該繼續啟程了。”
陳希有些捨不得,桂林鎮到現在為止都沒有發現倖存者,很多物資都保留了下來。他們還沒有把全鎮翻一遍,現在走了,那些物資還不知道會便宜了誰。
陳希不敢違逆韓悠寧,只說好,轉身去叫人收拾東西準備啟程。
反對的聲音自然不小,可陳希只問他們:“還要不要跟著韓姐南下?咱們投票,願意留下的留下,願意繼續南下的和我裝車。”
這話一出,倒是沒人真敢舉手投票。
離開?
離開了韓悠寧還去哪裡找一個實力強大又不欺負他們的超能力者?
他們已經沒有勇氣獨自在災後的世界活下去。
只有人躲在人群裡出主意:“要不和韓姐說說再留一天唄?之前在莊園的時候不是就多留了好幾天嗎?現在也不在乎這幾天了。”
陳希一眼就找到了人群裡的人,倒也沒點破對方的名字,“我沒那麼大的臉面說這話,你要是有本事你自己去!我絕不攔你!”
這人倒是也慫,躲在人後面不說話了。
另一邊又有人有樣學樣出主意,“讓陸醫生去唄!他是陸總親爹,韓姐的公公,韓姐總不能不給面子吧!”
陳希倒是也指望著陸泰鴻能頂點用,可他要是真有那個臉面也不至於和他們這些人混在一起了。
韓姐的車子坐不下人,可錢氏姐妹的車子可還空得很呢。
陳希沒說話,眾人的眼神一致望向藏在角落裡的陸泰鴻一家。
陸泰鴻趕忙爬起來,連連擺手說道:“我從來就和他們沒甚麼來往,這麼久了,你們看韓悠寧連孫子都不帶過來看我的。”
可千萬別指望他。
陸泰鴻只是二婚了,又不是變痴呆了。他自己在韓悠寧和陸崇面前有幾分面子情他還是心知肚明的。
可能等他哪天過不下去了,舔著臉去找他們要一口飯吃還是可以的,平日裡找他們?那就是給陸崇那個不孝子找不痛快了。
就這麼點臉面,他還想留著以後救一救自己這家人呢。
他這一雙兒女都還小,總不能有一天看著他們被餓死連求人都做不到吧?
現在這世道,天知道會變成甚麼樣。
陸泰鴻表現得很慫,已經退到了牆角的他們一家人退無可退,他只能膽怯又求助地看著陳希。
蘇曉蕾被她媽護著,陸巖陸嵐不服氣又不敢對望這些逼視的目光,便只低著頭,一雙拳頭捏得死緊,心裡的怨恨不知道該衝著誰去。
“好了。”陳希吼了一嗓子,“都快些去收拾東西,一會誰要是追不上車隊可別說我沒提醒你們。”
眾人這才散去。
蘇曉蕾哭著喊了一聲爸,“要不您去求求哥和嫂子吧,我這也就算了,弟弟妹妹可都還小,這可怎麼辦啊?”
她才打了胎不久,沒有好生調養過就坐上了出發的車隊,至今還很不舒服。
一張漂亮的小臉蛋沒有一點血色,嘴唇也泛著白,瞧著格外可憐。
秦可容心疼地看著女兒,也掉了眼淚,小聲哭訴道:“曉蕾自從打了那個孩子,現在都還在下紅,這麼下去可怎麼辦啊老陸!”
秦可容年近五十,容顏憔悴,卻也有幾分徐娘半老的風韻在身。
陸泰鴻如何能不心疼蘇曉蕾呢?
她才十來歲就來到家裡,陸泰鴻也是看著她長大的。
“唉……”陸泰鴻長嘆一聲,“我……我去求他們,他們也未必會理我啊……”
陸崇是早就擺明了態度不想和他這個生父往來,十多年都沒有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過飯,現在去求他,怕是還要被他羞辱一頓啊。
“老陸……那我們曉蕾可怎麼辦啊……”秦可容哭著,眼圈紅紅地望著陸泰鴻。
陸泰鴻只得難堪地避過她的視線,不敢給任何承諾。
“都快點啊!收拾好東西我們就出發了!”陳希的吆喝聲壓過了一切雜音,陸泰鴻藉著這一聲呼喚逃離了現場。
秦可容望向年幼的兒女,“巖巖嵐嵐啊,以後媽和姐姐只能靠你們了。”
陸嵐氣沖沖道:“大不了我去求他!他們就這麼狠心看著姐去死嗎!”
陸巖沒有攔住陸嵐,被她推開後衝出了房子。
陸嵐今年十六歲,高高瘦瘦的一個小丫頭,頭髮有些發黃,亂糟糟的,粗看和陸崇有些像,只是細看下來又會覺得她更像秦可容這位生母,透著點精緻的小家子氣。
韓悠寧這邊已經把東西裝完了,正抱著小虎坐在後排座位上。
陸嵐在韓悠寧面前站定,被她淡淡的眼眸掃過瞬間沒了底氣。
身後陸巖追過來,站在陸嵐身邊,喊了聲:“大哥,嫂子。”
韓悠寧只是淡淡的看著,並沒有說話。
駕駛位上的陸崇則直接關上了車窗,完全不看他們一眼。
陸巖陸嵐這個年紀,正是半大不小的時候,屬於懂了點事兒又沒有完全懂事的地步。
這麼被忽視,陸巖哪裡受得了,自尊心受挫,再多待上一秒都覺得難受。
他拖著陸嵐就要返回車隊裡。
陸嵐反倒是被陸巖的阻止給激出了火氣,想到還在受罪的大姐,還有哭泣的媽媽,陸嵐眼裡冒火地抬起頭。
看見韓悠寧、小虎,還有那隻被抱在小虎懷裡的小白,陸嵐甚麼都想不起來了,小嘴巴和機關槍一樣地發射了。
“我求求你們救救我大姐!”
“你們都有物資養寵物了!為甚麼不能救救我大姐!”
陸巖不停地扯陸嵐的手,“別再說了!陸嵐!”
陸嵐反手推倒陸巖,更是往前邁了兩步,逼迫地看著韓悠寧。
小虎被韓悠寧抱在懷裡,沒有害怕,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陸嵐,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小白。
“她被你逼著打了小孩!現在落下一身的病!嫂子!你不能這麼無情害人!”
陸嵐似乎自以為在主持正義,氣勢更上一層樓,非要韓悠寧給個說法,堵著車門,就快要擠進車裡了。
陸巖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手上的擦傷,又來拉陸嵐。
陸巖吼道:“我讓你別再說了!”
陸嵐心裡的不滿傾瀉而出,早就沒了理智,吼了回去:“我就要說!他們敢做!我憑甚麼不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