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雲帆的？”韓悠寧淡淡發問。
她倒不意外會出現懷孕這種事情。
李雲帆一看就是個放任享受而無休止的人，搞出小孩來也不奇怪。
陳希點頭。
韓悠寧抱著小虎，又開了一隻蔬菜培養皿，掐了一片生菜葉子餵給小虎。
“甜甜的！媽媽！小虎還要！小虎喜歡這個菜菜！”
他慣來不挑食，肉也吃，菜也吃，唯一不吃的就是味道不順口的。
韓悠寧自己嚐了一片，微甜。
難得的是這點蔬菜的新鮮勁，解膩。
她已經過了很久很久只有肉、沒有菜的日子。
韓悠寧便掐了好幾片綠葉子給小虎。
他捏在手裡，兔子一樣小口小口地吃著，嘴巴不停咬合，顯然是真喜歡吃生菜葉子。
“小虎還要！”他自己伸出手就去夠固定在牆上的箱子。
韓悠寧伸手捉回來他胖乎乎的小手，“今天只有這麼多，小虎。”
小虎憋著嘴：“可是還有啊。”
這隻培養箱長有40厘米，寬有20厘米，裡面栽了好些生菜，綠瑩瑩的看著就讓人高興。
韓悠寧：“生菜還沒有長大，等它們長到可以摘的時候，小虎就可以吃了。”
“哦。”小虎有點傷心，菜菜真的很好吃。
韓悠寧抬手取了一個水果罐頭，“但是小虎可以吃這個草莓罐頭哦。”
她把水果罐頭塞進小虎懷裡，讓他雙手抱著，而後當著陳希的面把那兩面牆的罐頭飲水和槍械子彈都收進空間。
“哇！全部都消失了！媽媽好厲害！”小虎不是第一次看見韓悠寧的儲物空間，卻是很給面子地驚歎著。
韓悠寧被小虎哄得高興，笑著往密室外面走。
“我們去看看倉庫。”韓悠寧如此說道。
800斤穀子升柴油升汽油，5輛車。
就這一部分已經是很大的一筆收穫了。
確認無誤後，韓悠寧收走了6000升柴油升汽油，300斤穀子。
餘下的都留在原地。
別看這幾千升幾千升的聽著嚇人，一輛大型貨車跑長途，一個月都要用掉五六千升油。
這筆油是李雲帆的家底，現在全都歸了韓悠寧。
看完倉庫，韓悠寧又由陳希帶著去看了圈“農田”。
莊園的農田都放在好幾個塑膠大棚裡，進去了不是一塊塊開墾好的土壤，而是一個個流淌著潔淨水體的水培架子。
顆顆稻穀，已然抽穗。
韓悠寧：“都是用水培的？”
陳希：“是的，土壤被汙染後，完全失去了支援穀物生長的條件，陸醫生說可以嘗試用水體培養，加上李雲帆的催生異能，足夠供給莊園的消耗。”
“營養供給從哪來？”韓悠寧問。
她又不是傻叉，催生歸催生，植物生長需要的能量沒辦法從土壤中獲得，全靠水就能長大的話，農民也用不著種田，而是種水了。
陳希：“李雲帆讓護衛隊搶了附近一圈，搶回來的各種肥料，目前還可以支撐莊園種植的消耗。”
“這邊差不多能出產多少糧食？”韓悠寧追問。
這個問題就很關鍵啊。
陳希沒隱瞞，她連密室都透露了，哪裡還會藏著這點小事。
沒有李雲帆，五處大棚，全廢。
陳希：“每處大棚出產在100斤，上下偏差三四斤，差得不多。”
“哦。”韓悠寧掐了一顆穀粒，用力碾開。
還沒熟透。
“還有多久才能收這一批穀子？”
陳希：“李雲帆每天都會用異能催生，以前是一週收割一次。沒有了他的異能加持，這批糧食會按照正常的生長速度發育。”
陳希：“大概得有一個月吧。”
韓悠寧細細瞧她兩眼，沒想到她看著年紀不大，還懂種田的事情，這在年輕人裡面很不容易。
陳希：“我都是聽周大伯說的。李雲帆不耐煩管這些事情。”
韓悠寧：“所以，你算是莊園的大管家了咯？”
陳希笑了下，笑意轉瞬即逝，“算是吧。”
韓悠寧：“那你這麼背叛了李雲帆，不道德啊。他可待你不薄。”
陳希很嚴肅地道：“我從來沒有被他馴服過，他也從來沒有看得起過我。”
“您養過貓貓狗狗嗎？”
“他對待我們所有人都是這個態度，我們都是他養著的貓貓狗狗，活著挺好，死了換一批。”
“我只是他手裡暫時找不到替代品的高階玩物。”
陳希說這話時，憤恨不已。
或許對她而言，被輕視，被羞辱的這段莊園日子是她最難堪的過去。
只是如她所說，為了活著而苟且。
或許吧。
韓悠寧帶著小虎返回大廳。
大廳裡已經聚齊了整個莊園的人，就連被韓悠寧定身的那幾個守衛，也被搬到了大廳裡。
還是原模原樣地立在那，就連表情都沒有變。
韓悠寧替他們解了穴道，幾人恢復動作後，立刻按揉著發酸的肌肉往旁邊退去。
絲毫沒有替李雲帆打抱不平的想法。
她就說嘛，這個世道，李雲帆這麼一個活畜生，哪裡來的那麼多忠心耿耿的手下來用？
他要不是有槍又有糧，早被砍死了。
小虎嘰嘰喳喳地和陸崇說著一路的見聞，誇了好多次“媽媽好厲害”，還把他包裡的糖果拿出來和他們分享。
一人分了一顆，餘下的，小虎振振有詞：“這些要分給思睿姐姐、司南弟弟、還有子鴻子軒哥哥。”
韓悠寧揉了一把他的小腦袋，和陸崇商量起來接下來怎麼辦。
她把莊園領頭的李雲帆殺了，可剩下的這些人還活著啊。
李雲帆是個活畜生，可他活著一天這些人都還有個指望，有個庇護。
哪怕活動萬分艱難，好歹還能活著。
他死了，這些人還得活啊。
總不能韓悠寧殺了個活畜生，連這些人也都殺了吧？
她又不是修煉魔道的老魔頭。
陸崇很為難。
這些人的去路確實麻煩，他很想幫一把這些人，可想到韓悠寧不願意添麻煩的心態，他就沒了張口的勇氣。
陸崇不說話，傅家人、沈家人、林寒照更沒有張口的餘地。
“行吧。”韓悠寧嘆了口氣，陸崇到底是陸崇。
她站到桌子上，懷裡還抱著小虎，看著那些張望過來的眼睛又想嘆氣。
她忍住了。
“現在還留在大廳裡的人，應該是沒有李雲帆的死忠了。”
韓悠寧的聲音不大不小，在足夠安靜的大廳裡卻足夠所有人聽見。
“我給你們兩條路。”
“第一，每個人領20斤糧食，10瓶水，自己謀生路去。”
“第二，不領這些糧食，你們可以和我一起往南走一段。”
“倉庫裡，我給你們留了500斤穀子，5輛車升柴油升汽油。”
“你們自己吃喝，自己開車，自己負責。”
“走到你們想去的地方，然後留下。”
韓悠寧到底不是一個能夠看著無辜之人去死的人。
良心二字，日日叩問。
幾人能得安寧？
她不願因此惹上麻煩。
“願意領糧食的人去左邊，不願意的人去右邊。”
“現在就做決定。”
眾人面面相覷，人群裡靜得能聽見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又或許只是幾個呼吸。
慢慢地有人往右邊去。
一個，兩個，三個……
就連被子彈反彈所傷的那8個護衛也彼此攙扶著往右邊去。
超乎韓悠寧想象，33位倖存者，竟然都願意跟著韓悠寧南下。
好多人。
這是韓悠寧的第一感慨。
下一瞬，她就明白過來。
能在李雲帆這個活畜生手下堅持這麼久，這些人早就沒了血性。
能活下去，跟著誰又不是撿回一條命呢？
何況，韓悠寧近乎抹殺般地幹掉了李雲帆，救出了那十二個女孩，實力人品哪一樣不比李雲帆強？
這樣的世道已經足夠絕望了，散兵遊勇是很難活下去的。
升斗小民所求，不過一日安康。
看起來大家很信任她啊。
韓悠寧笑了下，而後道：“今晚上辛苦大家，就在大廳擠一晚上吧，別亂跑。”
第一天相處，韓悠寧可不想還要留精神盯著誰，索性全部看管起來，不放跑出去一個人，她就不信還有誰能通風報信。
她此時威望正隆，無人敢反對。
韓悠寧則去看望那十二個女孩。
過了大廳，裝飾更為奢華，處處都透著富貴兩個字，她仔細看了看，牆上立體雕刻的天使人物，都貼了金箔，難怪看著金光燦燦。
一共八個房間，林寒照做主使用了其中六個，每間房睡下了兩位可憐的少女。
林寒照還在忙著，沒有穿白大褂，面上嚴肅的神容卻是透著醫生獨有的精氣神。
那是經年與死神搏鬥才淬鍊出來的氣質。
韓悠寧沒有去打擾她，推門進了無人的房間。
她嘆了口氣走出來。
林寒照緊隨其後從另一間屋子走出來，步子匆匆沒有半點停留，卻抽空和韓悠寧說了一句：
“直接殺了他，真是便宜那個畜生了。”
韓悠寧跟上她的腳步，走入新的一間房子。
林寒照救人的動作沒停，使勁按壓著面前少女的心臟。
她說道：“死了三個，內臟受損，穀道破裂，還有一個肋骨粉碎性骨折，抬過來的時候肋骨扎進肺裡，當場搶救無效就沒了。這個畜生！”
因為太過用力，以致於她話裡都帶著股費勁的腔調。
“確實便宜他了。”韓悠寧也道，“餘下這些情況怎麼樣？”
林寒照：“很不好。她們都受了非人的折磨，還能撐到現在，也就是年輕底子好。”
韓悠寧很是看不過眼，“我留下一部分力量保住她們的性命，今晚上要辛苦你了。”
她們已經很可憐了，能活著還是活著吧。
韓悠寧不會在這種時候吝惜一點靈力。
陸崇幾個男人為了避嫌都沒有進去，等她出來後，韓悠寧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我給他們留了糧食，你們辛苦了一晚上，也不能讓你們白跑。”
韓悠寧自覺這完全是自己惹出來的事情，她應該把事情收場。
沈旬堯道：“我們已經佔了韓老師許多便宜了。那些肉乾還沒吃完呢。”
韓悠寧擺擺手：“一碼事歸一碼事。沒有發一份工資幹兩份活的道理。”
傅雲赫倒是個不拘束的，笑道：“老沈就別和韓老師見外了。”
他曉得，韓悠寧既然願意和他們分好處，那就好好收下，推來推去，反而顯得客氣不親近。
韓悠寧說道：
“還是按照出力的人頭分。”
“糧倉裡一共有800斤穀子，我做主留給了他們500斤，餘下的300斤就你們幾個人分了吧。”
“我，陸崇，小李就參與分……”
“這怎麼好呢？”傅雲赫當即道。
韓悠寧擺手讓他別說話，“給你們的就收著。”
小李倒是沒意見，反正韓悠寧也沒餓著過他。
“沈旬堯、潘意秋、傅雲赫、馬芸淑，還有林醫生……”
他們就站在門口說話，林寒照忙著救人，大半心神都在患者身上，只聽見“林醫生”三個字，喊了聲：
“叫我幹嗎？”
韓悠寧笑了下，“沒事，你忙著先。”
她繼續道：
“你們五個人，每家分60斤穀子，莊園裡有打穀機，回頭咱們一起去弄。”
“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
在場的三個人都是連連擺手，笑容都止不住。
忙活了一小會，白撿60斤穀子，這種好事情，換成誰都願意來。
韓悠寧又道：
“今晚上還需要人守著，還要辛苦你們了。”
傅雲赫和沈旬堯立刻就上道地答應下來。
韓悠寧怕出現意外，又給了他們一人一把步槍，附帶30顆子彈。
兩人拿到槍後，那是叫一個受寵若驚。
誰不會對一把能打的真步槍露出笑容呢？
“別讓他們出這間主屋。”韓悠寧叮囑道。
韓悠寧帶著陸崇往人群走，陸崇皺眉道：“悠寧。”
韓悠寧一手抱著小虎，一手握住他的手，“到底是你生父，還能真的不管不問嗎？”
後面可還要走一段路呢。
韓悠寧一靠近，陸泰鴻趕緊站起來，那自覺性沒有擺半點老公公譜，看著倒像是迎接上級檢查的下屬。
韓悠寧滿意他的識趣。
她給臉了，總不能有人蹬鼻子上臉吧。
今晚，她可是當了好大一個大善人，撒了好大一筆財出去。
? ?剛發現，上一章節的莊園人數計算錯了，少數了醫生一家，應該是54個人。
? 已經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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