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發現自己懷孕了,才趁著孫彪跟人打架被拘留的空檔,火速透過相親,找了宋軍山這個“老實人”接盤。
她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這個惡魔了!
“幹甚麼?娟兒,你這話問得多傷感情啊。”
孫彪站起身,極其放肆地在徐美娟的胸口掃了一眼,冷笑一聲。
“我剛從號子裡放出來,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你倒好,找了個冤大頭接盤,還辦起滿月酒來了?”
他突然湊近,一把捏住徐美娟的下巴,眼神陰毒。
“今晚十點,飯館後頭那個死衚衕見。”
“準備好一百塊錢。”
“少一分,老子明天就敲鑼打鼓,拿著你以前給我寫的欠條,告訴全縣城,你懷裡抱的那個大胖小子,是我孫彪的種!”
說完,孫彪鬆開手,戴上一個破舊的蛤蟆鏡,吹著口哨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飯館。
徐美娟癱坐在地上,渾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一百塊錢?!
在這個工人一個月工資才幾十塊的年代,一百塊錢簡直是要了她的命!
可是,如果不給,宋家父子絕對會把她活活打死!
……
傍晚,滿月酒的鬧劇終於以一地雞毛收場。
飯館老闆拉著宋明的衣領,唾沫星子橫飛,死活要他結清那五桌酒席的錢。
“明哥,這可咋辦啊?咱們連十塊錢都湊不出來了!”
張麗華急得團團轉。
“份子錢呢!今天來的親戚就算給得少,加起來也得有個大幾十塊吧!”
宋明急紅了眼,一把奪過張麗華用來裝禮金的那個破布兜子。
“嘩啦”一聲倒在桌子上。
空空如也!
連一個硬幣都沒有!
“錢呢?!老子剛才明明看到收了小半袋子的錢!怎麼全沒了!”
宋明怒吼出聲。
宋軍山此時也滿頭大汗地跑了過來,氣喘吁吁。
“爸!美娟不見了!我剛才滿大廳找她,人沒影了!”
宋軍山腦子裡“嗡”的一聲,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
錢沒了,徐美娟也不見了!
聯想到今天那面“喜當現成爹”的錦旗,宋軍山瘋了一樣衝出飯館後門!
……
飯館後頭,是一條堆滿垃圾、連路燈都沒有的死衚衕。
此時。
徐美娟正縮在牆角,將一個用紅手絹包著的布包,顫抖著遞給孫彪。
“彪哥……這裡只有六十多塊錢,這是宋家今天收的所有份子錢了……”
徐美娟哭得梨花帶雨,哀求著。
“我真的拿不出一百塊了,你行行好,放過我吧!”
孫彪接過紅紙包,掂了掂分量,不屑地“呸”了一口。
“六十塊?打發叫花子呢!”
他一把將錢塞進口袋,反手就捏住了徐美娟的臉蛋,大拇指極其曖昧地摩挲著她的嘴角。
“沒錢也行。”
孫彪淫邪地笑了起來。
“聽說你剛出了月子,身材恢復得不錯嘛。”
“既然這大胖小子是我的種,那我這當爹的,要點‘利息’不過分吧?”
說著,孫彪那雙髒手,就極其粗暴地順著徐美娟的衣襬摸了進去!
徐美娟嚇得渾身發抖,卻連反抗都不敢,只能絕望地閉上眼睛流淚。
就在這極其齷齪、不堪入目的一刻!
“畜生!你放開她!”
衚衕口,突然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如同野獸般的淒厲怒吼!
宋軍山手裡舉著半塊殘磚,雙眼猩紅得幾乎滴出血來,像一陣瘋旋風一樣衝了進來!
他看到了甚麼?!
他看到自己剛出月子的媳婦,竟然在暗巷裡,任由一個流氓上下其手,甚至連躲都不躲!
而那個流氓的口袋裡,還露出那塊眼熟的紅手絹!
“老子殺了你!”
宋軍山舉起磚頭,狠狠地朝著孫彪的後腦勺砸去!
孫彪到底是打架的常客,聽到風聲,猛地一偏頭。
磚頭擦著他的肩膀砸碎在牆上。
“哪來的綠頭蒼蠅!”
孫彪冷笑一聲,轉身飛起一腳,正中宋軍山的肚子!
“砰!”
宋軍山被這一腳踹得倒飛出去,狠狠地砸在垃圾堆裡,痛得捂著肚子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連酸水都吐出來了。
“軍山!”
徐美娟嚇得尖叫起來。
“叫甚麼叫!再有下次,老子連你一起廢了!”
孫彪惡狠狠地瞪了宋軍山一眼,摸了摸口袋裡的六十多塊錢,心滿意足地翻過矮牆,消失在黑夜中。
衚衕裡,只剩下刺鼻的垃圾酸臭味。
宋軍山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他沒有去追孫彪。
他一步一步,緩慢而僵硬地走向癱坐在地上的徐美娟。
“軍山……你聽我解釋……”
徐美娟渾身抖得像篩糠,連滾帶爬地抱住宋軍山的腿,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那個男人……他是街上的流氓。”
“他拿刀子威脅我,搶走了咱家的份子錢!我是被逼的啊軍山。”
徐美娟聲淚俱下,企圖用這套謊言矇混過關。
可是這一次。
宋軍山沒有像以前那樣,立刻心疼地把她扶起來。
在昏暗的月光下。
宋軍山就這麼死死地盯著她,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流氓搶劫?”
宋軍山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彷彿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流氓搶劫,你為甚麼不喊救命?”
“流氓搶劫,他為甚麼捏你的臉,你連躲都不躲?!”
宋軍山的腦海裡,走馬燈一樣瘋狂閃過這幾個月的畫面。
訂婚後她急不可耐的獻身。
白天院子裡那極其反常的劇烈乾嘔。
生下來就足足七斤八兩的早產兒。
朝陽大酒樓送來的那面喜當現成爹的錦旗。
以及剛才,暗巷裡那個流氓對她熟稔而下流的動作!
所有的疑點,所有的破綻,在這一刻,被一條極其清晰的線,全部串聯在了一起!
“啪!”
宋軍山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個極其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徐美娟的臉上!
徐美娟被扇得直接撲倒在地上,耳朵裡嗡嗡作響,嘴角瞬間溢位了鮮血。
“賤人!”
宋軍山指著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眼淚控制不住地湧出眼眶。
“你真當老子是瞎子嗎?”
“這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是你跟剛才那個野男人的種。”
“你不僅給我戴綠帽子,你還拿我們宋家的救命錢去養你的姘頭!”
宋軍山的信仰徹底崩塌了。
他為了這個女人,跟親媽決裂,逼著陳秋萍淨身出戶,背上了全縣城的罵名。
結果,他傾家蕩產供起來的,竟然是一個吸他的血、去養野男人的蕩婦!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徐美娟還在嘴硬,但那虛弱的反駁聲,連她自己都不信了。
“從今天起。”
宋軍山咬著牙,一字一頓,彷彿要把滿口的牙齒都咬碎。
“別以為老子會放過你。”
“你欠我的,這輩子,下輩子,你就在這宋家,給我當牛做馬地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