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
宋軍山像扔一袋發臭的垃圾一樣,將頭髮散亂、滿臉是血的徐美娟狠狠地甩進了屋裡!
一聲悶響,徐美娟重重地撞在掉漆的八仙桌上,痛得發出一聲悽慘的悶哼,像灘爛泥一樣癱在了地上。
屋子裡。
宋明正和張麗華為了今天飯館賒賬的事吵得不可開交。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兩人都愣住了。
“軍山?你這是幹甚麼?”
宋明看著地上被打得不成人形的徐美娟,再看看宋軍山那彷彿要吃人的猩紅雙眼,嚇了一大跳。
“幹甚麼?”
宋軍山猛地轉過頭,雙眼死死地盯著宋明和張麗華,喉嚨裡發出一陣比哭還要難聽的癲狂笑聲。
“哈哈哈……爸,你不是想要份子錢嗎?”
他指著地上的徐美娟,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毒液。
“去問這個賤人要啊!”
“她拿著咱們家今天收的所有份子錢,跑到黑衚衕裡,去孝敬她那個當流氓的姘頭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直接在宋家這間逼仄的堂屋裡炸開了花。
宋明腦子裡嗡嗡作響,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你說甚麼?姘頭?!”
“就是那個野種的親爹!”
宋軍山一腳踹翻了旁邊的長條凳,“砰”的一聲巨響,震得屋頂的灰塵簌簌直落。
“甚麼七個月的早產兒,全他媽是騙人的鬼話!”
“這賤人嫁進咱們家之前,就已經懷了那個流氓的種!咱們全家,都被這個破鞋當成接盤的綠毛龜給耍了!”
宋明聽完,只覺得一股逆血直衝天靈蓋。
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
不僅是綠帽子的奇恥大辱。
更要命的是,他今天為了這頓滿月酒,在飯館老闆面前裝大爺,欠下了一大筆酒席錢啊!
“啊!你個千刀萬剮的毒婦啊!”
宋明瘋了一樣撲上去,騎在徐美娟的身上,掄起蒲扇大的巴掌,左右開弓!
“啪!啪!啪!”
“你不僅騙我們老宋家的錢,你還敢拿老子的錢去養漢子!我打死你這個娼婦!”
徐美娟被打得連慘叫的力氣都沒了,只能本能地護著頭,在地上蜷縮成一團。
而此時。
站在一旁的張麗華,臉色已經慘白到了極點。
冷汗順著她的額頭瘋狂往下流。
她比誰都清楚,事情敗露了,宋家父子絕對不會放過她!
趁著宋明和宋軍山都在瘋狂毆打徐美娟的空檔。
張麗華眼珠子一轉,腳步悄悄地往後退,轉身就想往門外跑!
“想跑?!”
宋軍山眼角餘光瞥見張麗華的動作,猛地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把揪住了她那頭燙得焦黃的捲髮!
“哎喲!放手!軍山你幹甚麼!”張麗華痛得尖叫起來。
“幹甚麼?”
宋軍山毫不留情地將她狠狠地摜在地上,眼神陰毒得可怕。
“你這個老妖婆!你敢說你不知道徐美娟懷的是野種?!”
“護士說孩子像足月兒的時候,是你跳出來打掩護!是你塞的紅包!”
宋軍山此時已經徹底看清了張麗華的真面目。
“原來你們娘倆早就串通好了,跑到我們宋家來吸血騙錢!”
宋明一聽,頓時也反應過來了。
他扔下半死不活的徐美娟,轉頭看向張麗華,眼底的恨意簡直能把人燒成灰燼。
“好啊!張麗華!老子真是瞎了眼,為了你這麼個蛇蠍心腸的毒婦,把我那個能下金蛋的前妻給趕走了!”
“你們把我們宋家坑得家破人亡!老子今天跟你們拼了!”
宋明抄起門後的頂門槓,對著張麗華的大腿就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啊——!我的腿!”
張麗華髮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起來。
裡屋,那個剛滿月的嬰兒被外面的動靜驚醒,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哇——哇——”
可是,在這個已經徹底變成修羅場的家裡,沒有一個人去管那個無辜的孩子。
宋軍山走到門邊,撿起一把掛鎖。
“咔噠”一聲。
將宋家的大門,從裡面死死地反鎖上了。
他轉過身,看著地上慘叫的張麗華和奄奄一息的徐美娟,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想跑?沒那麼容易。”
“從今天起,你們吃喝拉撒,全給老子在這個院子裡待著!”
“老子在外面受的閒氣、丟的臉面,以後全要在你們身上,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直到把你們折磨死為止!”
……
第二天,清晨。
江都,朝陽大酒樓的後院。
陽光透過乾枯的枝丫,灑在掃得乾乾淨淨的青石板上。
陳秋萍穿著一件高領的羊絨毛衣,外面套著一件乾淨的白大褂,正在清點剛送來的一批乾貨。
“老闆!”
張立秋滿臉喜氣地跑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
“您交代的事兒,我辦妥了!”
“您是沒看見,昨天在縣城那家飯館裡,那面‘喜當現成爹’的錦旗一開啟,宋軍山那張臉,綠得都快冒青煙了!”
“全縣城的人都在看他們的笑話!聽說昨晚宋家院子裡鬼哭狼嚎了大半夜,街坊鄰居連覺都沒睡好!”
張立秋一邊說,一邊幸災樂禍地笑個不停。
陳秋萍接過熱茶,輕輕吹了吹浮沫。
她的臉上,並沒有那種大仇得報的狂喜。
只有一種看著垃圾終於發酵發臭的淡漠。
“惡人自有惡人磨。”
陳秋萍抿了一口茶水,語氣平靜。
“這才是剛開始。那一家子自私自利的人綁死在一起,以後的日子,有他們互相撕咬的。”
“行了,那攤子爛事不值得髒了咱們的耳朵。——把賬本給我拿過來。”
對陳秋萍來說,對付極品親戚最好的方式,不是親自下場跟他們撕扯。
而是把他們遠遠地甩在身後,讓他們在爛泥裡仰望自己光芒萬丈,在悔恨和嫉妒中被活活煎熬至死。
張立秋趕緊收起笑容,把一本厚厚的賬冊遞了過去。
“老闆,這是咱們上個月的流水。”
“自從用了紅星釀造廠的醬料,咱們這大腸和扣肉成了江都一絕。上個月的淨利潤,翻了足足兩番!”
陳秋萍翻看著賬本,手指在其中一行數字上輕輕點了點。
“咱們酒樓現在的名氣,在江都已經飽和了。”
陳秋萍抬起頭,眼神中閃爍著商人的敏銳與野心。
“但紅星釀造廠的產能很大,光供咱們一家酒樓,太浪費了。”
“立秋。你去打聽一下,江都附近的玻璃廠。”
張立秋一愣:“玻璃廠?老闆,咱們飯店要那麼多玻璃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