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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頤真小心!

2026-05-25 作者:村口的沙包

聞予想了想,還是說:

“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楊老師的研究,我想拓錄一部分帶走,只是關於火炮的部分。”

在呂頤真詫異的目光中,聞予又解釋道:

“但請你不要對我抱有太大的希望,你或許無法想象,這東西很難,非常難。”

她是不可能在這裡原地超進化成一個武器專家的,隔行如隔山,人和人之間的差別,比人和豬之間還大。

“但是我有個想法,或許岸上會有其他能做到的人,如果有機會,我會試著找找看。”

聞予又補充。

誰說世上只有她一個穿越者呢?

既然有楊老師,難保不會有下一個王老師、李老師,反正呂頤真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不是嗎?

呂頤真自然同意,鄭重說道:“謝謝你。”

聞予坦白:“有句實話,如果今天你不是個女人,或者你沒有說剛才那番話,我們之間的契約大概也不會成立了。”

呂頤真同她開玩笑:“我還以為你是看在祖母的面子上。”

兩人相攜往碼頭走,準備登船回返。

可尚未走到渡口,張弛便匆匆跑來,向呂頤真彙報,發現前方有商船求救。

“是天方人的船……從前繳過‘過海稅’,要搭救嗎?”

過海稅即是呂頤真勢力下的保護費,橫海王雖然不像其他海盜那樣劫掠商船,但問過路商船收保護費,讓他們免於這片海域其他人的侵襲也是重要收入來源之一。

這裡離她的鍊鋼基地太近,本著保護這裡的緣故,她也立刻決定前去支援。

聞予自然乖乖退避三舍,這種熱鬧她一向不會湊,也不想湊。

這種識時務讓呂頤真很放心,她立刻點了人手,駕四五條船衝過去,很快就在海面上成了幾個黑點。

聞予尋了岸邊的望樓上去,跟看守的哥們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瞪得對方敗下陣來,只得讓出地方給她。

這個距離只能看見海面幾個黑點你來我往,但很快她就覺得情況有些不對,因為轟隆隆的火炮聲從遠處傳來,似雷霆震怒。

火炮是如今的高科技產品,倭寇和天方人的船都不具備裝配的能力,就連梁隗這麼多年都混不上一架,眼下除了明軍和呂頤真,還不曾有第三股勢力有這實力。

而呂頤真今日本就不是為作戰而來,根本不曾駕她的戰船。

莫非是……

聞予明白過來,立刻跑下望樓,直往渡口去,揪了一個面熟的小夥子便要求對方駕船帶自己追過去。

而呂頤真那下屬也是個鋼鐵直男,即便知道聞予是少將軍的“紅顏知己”,也秉持著軍令如山的態度不肯讓步。

聞予怒噴:

“聽不出來嗎?開炮的是水月號,是朝廷的船,是來救我的,我若不去,你家少將軍如何抵擋!”

……

聞予趕到的時候,炮聲已止。

海面上正有兩條船冒著黑煙,是兩條天方人的商船,一條已經四分五裂,正在緩緩下沉,一條被擊中了船尾,但好在沒有傷筋動骨,船的四周還有不少浮屍,聞予定睛一看,好在裝束都不是漢人打扮。

拉開約莫五十丈距離的,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水月號。

那船頭的一對鳥眼睛,彷彿正帶了幾分丘棪式的傲嬌,說一句“看我厲害吧?”

因她坐的是呂頤真的船,在駛來的過程中,已經有平江島其他船朝這裡合圍過來,她打眼一看,沒看見熟面孔,四周也充斥著聽不懂的語言和兵戈碰撞聲,還有箭矢破空聲,亂成一團。

“你來添甚麼亂!”

張弛一見是她,根本不是援兵,氣得破口大罵。

聞予問道:“這甚麼情況?!”

張弛一邊一刀捅開在水裡差點爬上來的日本浪人打扮的倭寇,一邊回答:

“紅毛天方和倭賊勾結設套……明軍一炮打爛了紅毛賊的船!現在麼,我也不知道,打就完了!”

說罷又跳到了附近的一條舢板上跟日本浪人鬥起來。

聞予:“……”

他講話倒是挺有重點的。

場面確實亂成了一鍋粥。

“丘棪!”

聞予壓著腦袋,總算找到了目標人物,他不在水月號上,卻在水月號上如雨箭矢的掩護下站在一條小船上,一身勁裝,腰懸染血長劍,雙腕緊綁,彎臂持弓,而他瞄準的方向是——

一個身著青灰色日本武士袍服、頭頂高高束髮、左臉有一大片疤痕,使一把野太刀的倭寇正在另一條未沉的商船上與呂頤真交手,對方看來力大無窮,而呂頤真節節後退,眼看就要退到船邊跌入海中。

此時她的背心正迎著丘棪的箭。

丘棪好似聽到了她的呼喚,又好似沒有,弓弦輕顫,箭矢蓄力而發,已然來不及了。

顧不得其他,聞予只得扯開嗓子大喊:“頤真小心!”

而此時丘棪的白羽箭出,轉眼已至。

“嗖——”

呂頤真一頓,略側過身,險而又險地避開。

原本面朝呂頤真的那武士正面迎箭,他反應也極迅速,仰頭朝後避開,卻也依然被箭重重擦著右臉而過,蹭下一大片臉皮,再抬臉已是滿臉血汙,狀若修羅。

而呂頤真已經抓住這個機會,藉著懸在船邊的攬繩迅速滑下船來,身手敏捷地跳回了海上接應的船上。

那武士氣得啊啊大叫,用帶著口音的漢話大聲怒吼著:“姓呂的,你我再戰三百回合,有本事別跑!”

呂頤真則冷冷地高聲回:“宗像九郎,卑鄙小人!他日我必取你狗命!”

很快這宗像九郎就被左右兩個武士給拖離了船邊,因為此時呂頤真和丘棪的人已經同時往那條商船射箭,萬箭齊發,他們自認頭不夠鐵,沒這本事硬抗。

這邊的情況聞予其實並沒有關注,因為她在提醒完呂頤真那一句後,就已經和丘棪遠遠地對上了視線。

幾日不見,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場景,更沒想到的是小公子竟親自帶人來救她。

說實話還是有些受寵若驚的。

她急忙揮手,可就在她百分百確定丘棪是已經看到她的情況下,他做出了一個她無法理解的舉動。

他冷著臉收了弓,就像沒看見她似的,然後自顧自地轉身了。

他轉身了。

轉身了……

聞予舉著手:“?”

聞予只得催促駕船的呂頤真下屬追上去。

可誰知這愣頭青小子還是跟剛才一樣,表示軍令如山,他又不是她的下屬。

聞予只得眼睜睜看著丘棪的小船朝水月號迴轉,與她一點點拉開距離。

聞予:……這對嗎?

好在呂頤真已經回來了,倭寇們也跟著那條未沉的商船逐步撤退。

今日準備不足,何況還有水月號虎視眈眈地在旁邊,呂頤真並不打算追擊宗像九郎,發了訊號收攏人手,聞予就這麼被迫被圍在了中間。

呂頤真甩出身上的藥瓶給張弛,吩咐道:“給受傷的人用藥,倭賊歹毒,刀上皆淬毒,不可耽誤。”

適才宗像九郎就是以此解藥為要挾,要求她上船比武的,兩人過節頗深,前不久呂頤真還帶人在海上殺了他的族弟,這宗像因此更是像瘋狗似的咬著她不放,要和她決一死戰,而且這些倭人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信仰在身上的,他要求一對一比武,要親手割下呂頤真的頭顱才算完,期間決不允許手下插手。

張弛有些憤憤:“不追了嗎?那條船裡劫掠了不少婦孺!”

周圍人都開始跟著罵起來。

海上的強盜大多都臭名昭著,可是再打家劫舍,這種販賣婦孺的齷齪生意也算少見。

有人跟著怒道:“這些紅毛天方最是可惡,連同為天方人的同類都殺,搶了船殺光男人,再賣婦人小孩,與倭賊蛇鼠一窩,真不是個東西!”

聞予聽著他們說話,再仔細辨認水裡躺著的裝束相貌,果然除了日本武士打扮的,也有幾個紅頭髮的人,他們雖然也穿白袍,可顯然不是阿拉伯人長相。

這是……葡萄牙人吧?

中國人尤其是古人,其實是分不太清這些外國人的,所以雖然都叫天方,其實人家不是同族,而此時的葡萄牙人也比阿拉伯商人狠多了,直到明朝中後期,他們才會有一個專門的稱呼“弗朗機人”。

呂頤真也想救人,可眼下不是時候,只能道:“再等等機會,宗像九郎不太會這麼快轉移這批人。”

這一次能順利脫身,還得多虧了水月號。

呂頤真的目光不由朝那條架著火炮的大船望去,神情依然帶著警惕。

“讓我去吧。”

聞予在旁說道。

呂頤真側頭,點頭道:“適才多謝了,只是你若現在離開……”

“我答應你的事還沒做完,沒有到離開的時候,適才好像有點誤會,我也應當同丘小公子聊聊。”

呂頤真點點頭,想到這次丘棪沒有落井下石反而幫忙擊沉了宗像的一條船,實在是萬幸,但她剛才看他對聞予的態度,又十分不放心,提議道:“不如我們一起?”

聞予拒絕:“還不知船上有沒有埋伏,你們先退些距離。你應當已叫了支援吧?”

呂頤真點頭,適才發個訊號,但架設火炮的戰船趕過來也需要一些時間。

一條小船悠悠地靠近了水月號,船上依然是一排弓箭手,間或夾雜著幾個手持火銃的衛兵,虎視眈眈地朝下望著。

一旦有甚麼不對,小船上的人就能變成篩子。

張弛親自駕船送她,越想越憋屈:

“為甚麼是我?”

聞予敷衍:“說明你家少將軍最看重你啊。”

張弛:“……你這妖女,閉嘴吧!若不是你,豈能生出這許多事來。”

“若不是我趕來,你現在都被火炮轟成灰了。”

但他還挺有見識,反駁道:

“那一炮打出去就是幾十兩銀子,我看剛才船上那小公子也不像是能為了你開炮的。”

聞予:“……”

她很想提醒這小子,嘴再這麼毒他家少將軍就算開後宮三千都輪不到他。

倒是沒人攔著聞予上船。

只是她莫名覺得自己還有點尷尬來著,但很快她就說服了自己,說起來她都算是水月號的副船長呢,有甚麼可尷尬的。

賈翎和聞情步履匆匆踏上甲板,表情頗為激動。

賈翎說道:“聞予,你沒事!”

聞情則是踉踉蹌蹌地撲過來,含著兩泡眼淚:“大妹你沒事太好了,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怎麼辦啊!!!”

聞予其實有些感動的,做了這麼久時間的家人,聞情那膽小怕事的性格她會不知道麼,這邊打起海戰,他甚麼都不懂的一個傢伙也跟來了,也算對她有幾分真情在了。

“這麼多人看著也不嫌丟人。”

她一把推開他,然後問道:

“小公子人呢?”

聞情指指船艙:“裡面呢……他剛說你樂不思蜀呢,讓我自己回岸上去好了。這甚麼意思啊?我怎麼聽不懂啊?”

聞予再次無語了,頓時又想嘆氣,這一位有多難哄,誰哄誰知道,自己今天恐怕得費些力氣了。

賈翎則在旁攏拳咳了一聲,抓過聞情道:

“聞兄弟,就讓他們自己交流吧,走,我帶你看看風景……”

聞情繼續一頭霧水,這下面又是死人又是血水的,有甚麼風景好看的?

聞予進了艙門,丘棪正在解手腕上的綁帶,一圈圈地解下來,低眉順眼的,看著極有耐心。

“這個,沒想到小公子你的箭術也這般高超,射箭的時候如此英姿颯爽,真是讓人驚歎驚豔。”

上來一個彩虹屁總是錯不了的。

他不理她,依然低頭擺弄他那帶子,好像又一圈圈給纏上去了。

她不理解,但還是換了個角度來誇:

“這個帶子扎得也很好,顯得手骨真細!”

丘棪冷哼一聲,頭都不回:

“聞予,你沒話說可以閉嘴。”

聞予倒是奇了怪了,故意唱反調:

“我誇你都不行?還沒誇完呢,你腰也扎得挺細的,挺顯身材……”

丘棪重重地將帶子往桌上一扔,轉頭一雙眼角略揚的杏眼怒瞪她:

“你調戲我?”

聞予心道,這調戲的分寸大家到底是怎麼把握的呢?

在她的概念裡,徐兆言那樣把“心疼我”“念著你”“娶媳婦”掛在嘴邊才叫調戲,在這位這裡倒是連誇獎都能算作調戲,那他自己這一輩子長這副模樣,豈不是天天被調戲?

“不敢,那我不說了。”聞予儘量順毛,笑嘻嘻道:“我是來謝你的,謝你想著來救我,大恩大德,在下沒齒難忘!”

丘棪又冷哼:“言不由衷的話就不必說了,本就是我多此一舉了。有人‘頤真小心’喊得這般震天響,又需要我多管甚麼閒事呢?”

聞予:“……”

你丫的就知道你心眼比針眼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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