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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倭寇潛入?

2026-05-25 作者:村口的沙包

聞予自認和丘棪的關係還沒到那份上。

能說的都說了,話已至此,她既不想摻和進上層貴族之間的權力糾葛,也不想利用現代人的“先知”去提點些甚麼——古早穿越女鐵律:就算你知道一切歷史,並且努力去說服、改變歷史人物,無論結局都沒你好果子吃。

她沉默了一下,只問丘棪:

“我只想知道,你的‘救兵’靠譜嗎?”

丘棪“呃”了下:“應該……還行吧。”

聞予手指在桌上點了點,心中八成有數了。

如果以丘棪為臺前代表的大明上層階級其實早就圍繞“誠王寶藏”在佈局了,那麼海上一定有他們精心培養多年的勢力。

左不過就是“橫海王”,或者類似於“橫海王”的海盜。

她也不想問下去了,只默默在心中吐槽了句:她下次給謝氏編故事倒不能隨便杜撰甚麼大明海賊王了,容易戳中上層人士的痛腳,直接把她下大獄。

……

隔天謝氏依然忙碌,明慈法師看起來也依然正常,但聞予在仔細觀察後還是發現似乎有些和尚已經不太耐煩了。

他們坐禪唸經的時候越來越少,經常見不到人。

這很好理解,隨著李千戶手下的人在島上佈防越來越周密,他們想掩藏的秘密就越容易暴露。

但李誠到底是誰的人呢?

定海衛不乾淨這件事是肯定的,只是背後勾結的是哪一股,或者哪幾股勢力,實在不好猜測。

聞予默默在桌上用茶水畫草稿。

現在已知的海上勢力有以下:

一,丘棪、賈翎為代表的貴族及皇家勢力,背後養了海盜,大約盤駐在雙嶼島,有望三天內趕來普陀支援。

二,本島上佔山為王的普濟寺假和尚,背景不明,是擁有大量火藥的高階海盜幫。

三,李誠帶領的定海衛,背後靠山未知,勾結物件不明,但與一、二並非盟友的可能性較大。

四,橫海王這類叱吒外海的倭寇、海盜,與上述勢力是否有勾結未明,有先進的造船能力,擁有讓皇家都忌憚的海上軍事實力。

五,王巡檢、李虎等定海縣令程允手下的人,真正的定海縣百姓,不僅對現狀可謂一無所知,戰鬥力也是慘遭墊底。

聞予暗自琢磨,她本人……姑且只能歸類為王巡檢這幫的,如果說別人的主線任務是尋寶,那他們的主線任務只能是求生。

此時她只想來個扶額苦笑。

丘棪前一天去探潮音洞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這一天就開始學大姑娘藏於深閨了。

聞予一數自己頭上懸了四五把刀,也無心繼續兢兢業業搞事業了,只想儘量收集更多資訊和線索。

這種反常的行為自然也落在了有心人眼裡。

“……我都知道了。”

綠茹陰森森地突然從背後冒了出來。

聞予正在到處找慧聽,但今日卻怎麼都找不到。

顯然慧聽小和尚前兩天有意無意地釋放了些資訊給她,比如“飯菜難吃”“只有他一個人洗衣服”這種乍一聽沒問題,但仔細想就能發現破綻的話頭。

她猜測小和尚很可能是真正的普濟寺和尚,因為年紀小才沒被強盜趕盡殺絕。

聞予此時看著綠茹的眼神都帶上些尊敬了,心想莫非這姑娘突然開竅了,也發現了寺裡的異常。

誰知道綠茹開口就是咬斷牙根的憤怒,偏還要忍下聲音不讓旁人聽見:

“你昨天夜裡子時從小少爺房裡出來,我都看見了……聞予,你、你可真不要臉!”

聞予:“?”

好吧,果然綠茹還是那個綠茹,不能高估一點。

綠茹自己罵人,卻委屈地先湧上了兩泡眼淚,話音裡都帶著顫音:

“你這個不要臉的村姑,你、你知道我們少爺是甚麼人嗎?你怎敢玷汙他?你也不照照鏡子,你配嗎!”

聞予冷漠地“哦”了聲,然後順著綠茹的話道:

“既然你都看見了,那我也就不否認了,我確實像你想的那樣對他伸出了賊手……但你都知道我和你家少爺是這種關係了,還敢對我這麼放肆啊?不怕我枕頭風一吹,把你這些話都說給他聽?”

綠茹攥緊了拳頭:“我、我不怕!告訴你,你別囂張,你敢做這種事,夫人是不會放過你的!”

“那你去跟夫人說吧,來來,現在就去。”

聞予知道她不會,因為綠茹怕謝氏真的就“做媒”了,讓兒子對她這個鄉野村姑“負責”。

綠茹一下又被噎住了,不上不下的,最後只能一跺腳,惡狠狠地說:

“我們少爺甚麼樣的小姐娶不到?你這種人很快就會被拋棄的,我等著看你的下場!”

說罷捂著臉跑了。

聞予簡直醉了,這戰鬥力都不如當初的聞姝,連句像樣的髒話都罵不出來,就這怎麼做護花使者?怎麼護你家少爺那朵嬌花啊?

她嘆氣轉頭,正好看見轉角一間僧房開了半扇門,正站著目瞪口呆的賈翎。

聞予:“……”

賈翎尷尬地望天望地,很想裝自己甚麼都沒聽到的樣子。

“我、我那間房太吵了,我在這裡休息一下,無意聽到兩位姑娘……的談話。”

是真的一點正事不幹啊,船上下來都歇三天了還歇呢?

聞予忍不住心道,都是這樣的隊友,難怪丘棪根本沒信心取寶藏。

賈翎摸摸鼻子,還欲蓋彌彰地表示:“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聞予移開腳步讓他出來,也無心解釋了,因為這會兒解釋也沒人信。

“不過。”

賈翎轉身,表情嚴肅地提醒。

就在聞予覺得他能說出兩句人話時,就聽到他繼續咕咕噥噥道:

“這裡畢竟是佛門清淨地,你們倆多少還是注意點。唉……其實我也不覺得意外,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到底還是年輕人……”

聞予表情都快裂了。

“你說出去吧,真的。”

她誠摯地回答。

賈翎:“?”

你說出去,看丘棪怎麼順理成章地弄死你。

腳步聲匆匆,打斷了這莫名其妙的故事發展,正是謝氏身邊的梅桃。

“聞姐姐!”

她白著臉匆匆忙忙跑過來,這兩天兩人建立的廚娘情誼已經讓她改口叫聞予“姐姐”了。

聞予心中一緊:“出了甚麼事?”

梅桃看了一眼賈翎,咬著唇顫顫巍巍地說:“剛才……祭壇旁發現了李大人手下兩個衛兵的屍體,夫人、夫人現在暈過去了……”

聞予和賈翎跟著梅桃立刻到了謝氏的住處。

謝氏倒不是害怕嚇暈過去的,她沒有親眼看到屍體,是得知自己心心念唸的觀音法壇被鮮血浸透,功虧一簣,一口氣上不來才昏厥的。

徐皇后在謝氏心中的地位無可比擬,為她仙逝一週年做的這場法事都快成了她的心魔,她還期望著能與皇后娘娘在這道場“再見一面”,驟然夢碎,怎麼能不倒下。

隨船自然是有大夫的,聞予到的時候,周圍正圍著一圈人給昏迷的謝氏喂藥,卻沒見到丘棪的蹤影。

梅桃解釋:“小少爺已經去看那兩具……”

她說起屍體都打起了乾嘔,聞予拍拍她,安慰道:“也去含兩塊梅片吧,現在照顧好夫人是第一要務,不用管我們。”

賈翎的臉色也很難看,此時謝氏的院子已經被徐兆言親自帶人團團圍住了,生怕出現意外。

賈翎上前去和他搭話瞭解情況,徐兆言自然不會多說甚麼,只讓他們不要亂跑,島上很可能是摸進了倭寇。

“普濟寺裡的大師可有傷亡?”

聞予走過去,直接撥開賈翎,問了最重要的問題。

徐兆言看了她一眼,視線有些飄忽地在賈翎臉上兜了一圈,隨即很快又落回聞予臉上,放軟了口吻:

“沒有,只有一個師父說大概申時初見到有可疑人影往東南方向奔去,但沒有放在心上。”

申時是大概下午三點的時候,現在剛戌時,也就是晚上七點,因為夏天日長,天才剛剛擦黑而已,眾人還未吃晚飯。

在下午三點前太陽最盛的時候殺人,而且殺兩個看守祭壇的衛兵,未免不合常理。

當然,此時此刻那位目擊證人肯定正在接受李誠和丘棪的審問,她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也幫不上忙。

今夜註定混亂,女眷連同拖油瓶賈翎一定是都擠在這重重包圍圈中最為安全。

“聞姑娘。”

徐兆言又叫住聞予,竟然遞上了一個小兒手臂大小的筒狀物。

“這是袖箭,萬一,我是說萬一,若遇賊人,此物或能保命。”

聞予有點驚訝,但還是接過了誠摯道謝。

她知道這會矯情不得,徐兆言此舉也不僅僅是為著她,更是為著謝氏。

賈翎在旁眼巴巴地問:“那我……”

“在下身上沒有多餘的了,賈公子善用甚麼兵器?只要軍中有的,都可給你找來。”

賈翎:“……”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我們賈大老闆那當然是……

一樣都不會的。

“算了,我還是仰賴各位軍士了。”

賈翎只能拱手行禮,求抱大腿。

“客氣了。”

徐兆言也回了個禮,然後適時地豪邁表態:“只要我徐兆言在此,半步都不會讓賊人踏入夫人院落的。”

……

天色完全黑下來以後,丘棪還是沒有回來,徐兆言讓人抬了一桶稀粥進來,可誰都沒胃口吃。

謝氏身邊的姑娘們都開始憂慮焦躁起來,期期艾艾地流眼淚,屋內氣氛一片慘淡。

賈翎雖然是個男人,可在這種關頭,實在當不起主心骨的責任,手忙腳亂地哄這個騙那個,只換來一陣陣更大的哭聲。

聞予已經換上了最輕便的衣服,頭髮盤起,將手腳都用綁帶束緊,綁好袖箭,她試了幾回已經能夠操作使用,可惜徐兆言一共也只給了五支短箭,也就只能射五發,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能用。

“必須吃。”

聞予將碗底砸在木桌上,凌厲目光率先瞪向綠茹。

“若真有萬一,你們個個軟了手腳,不是添亂嗎?”

“甚麼萬一!你說甚麼!我們、我們要去哪兒……是不是倭寇打進來了?”

綠茹顫著嗓子,早就沒了國公府婢女的分寸。

聞予提高了聲音:

“你哪隻眼睛看見有倭寇了,外面徐百戶帶著幾十個衛兵守著,還拿不住區區幾個倭寇?養只狗還知道往安全的地方躲,你們若不吃飽飯,就知道哭,等等一個個緊張昏厥過去,你讓誰來照顧你?賈公子,還是夫人?”

綠茹被她的氣勢所懾,訥訥說不出話來了。

“聞姑娘說得對。”

謝氏突然開口了,她依然白著臉半靠在床頭,看起來身體狀態很糟糕,但她清楚地知道在這種時候綠茹這個名義上的一等大丫頭是擔不起責任的,索性道:

“在見到少爺之前,你們全都聽聞姑娘安排,不得違抗。”

綠茹震驚:“夫人……她是個外人……”

謝氏閉上了眼睛,聲音低下來:

“是我不中用,你們都是花一樣的年紀,不能因為我折在這島上,都聽聞姑娘的……”

綠茹無法再辯,倒是梅桃很配合,積極地給屋裡人都分了粥,上去勸她:“綠茹姐姐,聞姐姐說得沒錯,不管怎麼樣咱們做最好的準備總沒錯的。”

綠茹去瞪聞予,卻見她根本沒有看自己,只是轉了頭一徑望著窗外。

此時黑黢黢的叢林間已經起了火,將西南邊的天空映成一角橘紅色。

“是倭寇在燒林了。”

賈翎站在聞予旁邊,也捏了把汗。

隨即又安慰自己似地低語:“今日吹的是東北風,燒不到我們這裡……”

“普陀島西高東低,若倭寇摸黑登島,總不會選擇西側。”

而他們這裡正是靠近島的東側。

賈翎瞬間就像被捏住了脖子的大白鵝。

“你們都留在屋內。”

她又果斷地吩咐綠茹和梅桃:“收拾好最要緊的東西,隨時做好離開的準備。”

言簡意賅,但是不容拒絕。

隨即不等她們再問,大步跨出了房門去找徐兆言。

徐兆言領著一隊人,點著火把如臨大敵,軍中自有專業的衛兵望風向、觀地勢,隨時彙報情況。

見聞予出來,徐兆言只道:“夜間風涼,聞姑娘還是不必……”

“徐大人,可有人遞訊息過來?”

“夜間路不好走,無人過來。但軍中有傳遞資訊之法,李大人、張百戶都未發訊號,暫時應當無虞,你放心。”

話音剛落,突然一聲巨響傳來。

“砰——”

霎時地動山搖,仿如地震,就連院門都顫了兩顫,每個人腳下都踉蹌了幾步,身後院子裡女眷的尖叫聲立刻傳來。

徐兆言和聞予齊齊變了臉色。

終究是用上了火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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