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往滬城的子爵843飛機上,陳再興拿著高腳杯學著陳東搖晃著,杯子裡的葡萄酒陳再興喝不習慣,覺著酸甜跟他兒子榮國喝的汽水一樣,不好喝。
那天晚上,陳再興拿了他爹陳顯貴的拖鞋,早上上班的時候,早飯都不吃就偷溜走,順道把他爹的拖鞋也給帶走,連著兩天,害得他爹沒鞋穿,氣得老頭直打電話罵陳再興。
今天跟著陳東出門一起來機場的時候,陳顯貴就起了個大早,堵住了陳再興,陳再興笑嘻嘻的才從自己車後備箱把老頭的拖鞋拿了出來,“爹,你以後別動不動就拿拖鞋扔我了,不然我下次直接給你郵遞到滬城,再讓他們給查無此人退回來。”
陳東苦笑搖頭,陳顯貴拿過拖鞋,穿上就走,邊上的吳芳茹拍了丈夫一下笑罵道,“你怎麼天天就會氣公爹,也不見你氣婆婆。”
“我也得敢才行啊,”陳再興白了一眼自己這傻婆娘,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兩個多小時後,飛機降落在滬城虹橋機場,陳再興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停機坪,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一股溼漉漉的味道,和鮀城不一樣,更悶更稠。
陳東走在前面,西裝筆挺,皮鞋鋥亮,不像是來談生意的,倒像來參加時裝週的,陳再興跟在後面,白襯衫,西褲,手腕上的金錶在陽光下晃眼得很。
張鐵軍王學文等幾個保鏢提著公文包拖著各自的行李,緊緊跟在兩兄弟後頭,他們同樣一身的黑色西裝,走得快了,皮鞋跟敲擊在地上噠噠噠的響,惹來了候機廳裡好些人的目光。
機場出口,已經有人等著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深藍色的夾克,手裡舉著牌子,上面寫著‘驍馳汽車陳總’。
陳東慢步走了過去,中年人一看陳東這穿著打扮,就試著開口問道,“您是驍馳的陳再東陳總嗎?”
“嗯,你是滬汽派來的?”
中年人連忙握住陳東的手,滿臉堆笑,“陳總,我是滬汽總經辦的小趙,趙建國,白書記讓我來接您的。”
“陳總這邊請,車子已經在外面等著了,”趙建國客氣的一側身做出請的手勢,陳東點點頭,邁步就走了出去。
五輛黑色的滬牌760一直溜的停在出口,趙建國上前拉開第一輛760的後車門,請陳東上車,陳再興撇撇嘴湊到陳東耳邊小聲道,“這老古董不會半路拋錨吧?”
“別瞎說,”陳東說完就彎腰坐了進去,陳再興緊隨其後,張鐵軍王學文等保鏢坐在了後面四輛760,趙建國見都上了車,他這才開啟副駕坐了進去。
陳再興看著窗外那些低矮的樓房和狹窄的街道,忽然開口,“感覺滬城好像也沒甚麼變化。”
陳東沒有接話,反倒是趙建國在前面笑著問,“再興同志以前來過咱們滬城?”
“嗯,來過,”陳再興簡短的回了一句,趙建國則道,“其實咱們滬城這些年是一直有在變化的,不過不像你們鮀城和深城那邊,大開大合的搞基建,咱們滬城這些弄堂啥的,都挺有古韻的,市政府辦那邊不太同意都拆了。”
陳再興聽了莞爾一笑,“也是,不過我們鮀城那邊的人喜歡新穎的建築,像這些老舊的,一般都是當危房拆了重修,也是你們滬城有錢,捨得花大手筆去維護這些老弄堂。”
陳東都聽出了陳再興話中的火藥味了,感覺陳再興對滬城這座城市挺有偏見的,他笑笑開口,轉移了話題,問趙建國,“白書記這會在不在廠裡,我們是直接過去你們滬汽廠那邊嗎?”
趙建國也聽出了陳再興好似對他們滬城的觀感不太好,他順著陳東的話說道,“陳總,白書記安排了您幾位住在和平賓館,條件還不錯,下午三點,白書記在滬汽會議室等您。”
“好,你們有心了。”
車子抵達外灘南京路交界口的和平賓館,陳再興開門跟隨趙建國走入賓館大堂,大堂裡金碧輝煌,水晶吊燈晃得人眼暈,陳再興一度都以為自己這是又到了阿美莉卡紐約了。
該說不說,這滬城,還是有些底蘊的,陳再興仰頭看著吊燈,不住的感嘆著,“這地方,比咱們鮀城迎賓館氣派多了,我將來也在咱們鮀城市區開一家,就按這個風格來裝潢。”
大堂裡一些人看著走進來後,猶如劉姥姥進大觀園般的陳再興,嘴角都掛著一絲的不屑和鄙夷,又是一個土包子進城來了。
陳再興卻完全不在意那些人臉上毫不掩飾的鄙夷神態,甚至還跟前臺的服務員拿了一本給外國遊客看的小冊子,要換做是以前的陳再興,兜裡沒錢,興許還會介意。
但這會的陳再興,身家都不是面前這些人能想象的,差距過於大,哪裡會在意這些人的眼光,等趙建國幫著在前臺辦理了入住後,陳東一行人搭乘著老舊的電梯上了八樓。
陳東進了房間,一把推開窗,遠眺著黃埔江面,江面上有輪船在慢慢移動,汽笛聲遠遠傳過來,陳東知道後世外灘這裡寸土寸金,想著要不要現在就在這購置一棟樓,等以後帶著張宜她們過來這邊小住。
陳東看著江面想事之時,陳再興敲門就走了進來,坐在了沙發上對陳東道,“阿東,下午你去滬汽那邊,我就不去了,我去辦我自己的事。”
陳東轉身看著他問,“你打算去哪,我讓人跟著你。”
陳再興翹著腳隨意的道,“我先去人民廣場那邊看看,看有沒有合適的鋪面,然後去南京路轉轉,那邊人多,開超市合適。”
“行,那你去吧,等過幾天,滬市的一些領導約見我們,到時你看中了那裡,再跟他們談,”陳東點點頭,這個時候的滬市,地還沒到後世那般的緊張,陳再興的超市選址還是選擇性挺多的。
中午幾人跟趙建國在賓館餐廳吃了頓午飯,陳東有些吃不習慣滬市人的偏甜口味,只是簡單的吃了幾口,就抹嘴起身離開了。
陳再興倒是吃嘛嘛香,餓了一上午了,愣是在西餐廳跟服務員要了兩碗米飯吃了個飽,走出餐廳都還打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