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你是不是得罪甚麼人了?”
“楊主任,你這話我怎麼聽著糊塗呢,”陳東不解的看著楊國良,請他坐下後,伸手往茶几上的果盤示意楊國良不用客氣,楊國良搖著頭道,“川沙縣,就是咱們看好上報的那塊地,讓人給卡主,過不了審!”
陳東準備拿煙盒的手一頓,不怒發笑了起來,“有意思,這滬城地界上,還真的是有意思,看來我這次過來投資辦廠,是沒看好黃曆。”
陳再興接過陳東散的煙點燃,問楊國良道,“楊主任,驍馳這投資,應該算是你們滬城市政府今年最大最重要的專案了吧,這都能被人給卡住?”
楊國良苦笑著伸手往上一指,陳東會意的點了點頭,“你的意思是,國院土地局直接下檔案,把這塊地卡住了?”
楊國良好像修了閉口禪,不說話只知道點頭,陳東嘆了口氣後道,“這樣的話,那我在這裡拖著也沒甚麼用,鮀城那邊還有許多事等著我呢,楊主任,你就轉告一下高市長,就說我們明天回鮀城了。”
楊國良一聽陳東打算直接走人,立馬就急著問道,“陳先生,那這個專案怎麼辦?”
“楊主任,不是我們不籤合同,而是你自己也知道,連地皮都稽核不透過,後面還有許許多多的事呢,搬遷會不會鬧么蛾子,這林林總總的事,急是急不來的,”陳東笑著道,“等那天地審批檔案下來了,我再過來吧。”
“陳先生,要不你等我上報給郭書記和高市長,看看能不能儘快解決地皮的問題,”楊國良還是不願意就這麼讓陳東他們回鮀城,但他人微言輕,這件事已經不是他一個滬城計委主任能夠插手的了。
陳東只是搖了搖頭,沒有再繼續說甚麼,楊國良見狀辭別了陳東陳再興,出了門就立刻讓司機開車直奔市政府大樓,十萬火急,楊國良在車上連連催促司機開快點。
到了市政府大樓,楊國良就直往高躍銘的辦公室跑,秘書攔住了要敲門的楊國良,“楊主任,高市長這會正在跟浙省來的幹部談話呢,要不你等會再進去?”
“十萬火急,人家驍馳的陳再東都打算走人了,再不攔著,這發動機廠的專案,可就真的要黃了!”
這會坐在走廊長椅上的一個帶眼鏡的小年輕,低著頭看著檔案,聽到了楊國良壓低聲音的話語後,低著的頭露出了吃驚的表情,但他沒有抬起頭來看,而是假裝啥也沒有聽到,依舊看著檔案,實則耳朵都快豎起來了。
秘書聞言一愣,沒有再多問,轉身就輕敲起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不多時,高躍銘笑呵呵的送了一個身穿中山裝的幹部走了出來,“不好意思啊,聯駿同志,關於你說的問題,我會跟郭書記那邊說的。”
“沒事,高市長,您工作忙,那我就先走了,”季聯駿笑著就走,坐在長椅上的那個戴眼鏡的小年輕立馬跟上,小聲對著季聯駿耳語了幾句。
“真的?”季聯駿吃驚的轉身看了小年輕一眼,小年輕認真的點了下頭,季聯駿笑著道,“回招待所再說!”
高躍銘辦公室內,聽著楊國良的述說,高躍銘臉色都不好看了,他揮手讓楊國良先坐下說話,自己走到了電話旁,就給郭逸孚打了過去。
“逸孚書記,出大事了,國院土地局把浦東那塊地給卡住了,陳再東得知後,打算直接走人回鮀城了!”
郭逸孚正在拿筆寫著東西,聽到這個訊息,鋼筆啪地掉在桌上,顧不上檔案已經被染黑,他聲音都變了,“甚麼!躍銘同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逸孚書記,我也是剛剛得知這個訊息,聽國良同志的話說,他去國土局詢問進度,那邊告知國院土地局今天早上下的檔案,直接把陳再東看好的川沙縣那1.7平方公里的土地變更叫停了!”
“看陳再東的意思,是打算這個專案不做了,明天就要回鮀城。”
郭逸孚腦子嗡嗡的,這專案也太艱難曲折了,他深吸一口氣後道,“你趕緊讓國良同志先穩住陳再東,我馬上過去。”
“行,逸孚書記,我親自和國良同志跑一趟和平賓館,穩住陳再東。”
高躍銘掛了電話,就帶著楊國良急忙坐車往和平賓館趕去,上了八樓,楊國良一看陳東房間門口沒有保鏢值守,敲門也不見人開,嚇得他以為陳東提前走了,到前臺一問,才知道陳東只是和陳再興出門去了。
楊國良看著高躍銘,“高市長您看,這怎麼辦?”
“等,就在這大堂這裡等,”高躍銘一咬牙,為了這個專案,他高躍銘已經被上面掛了名,要是專案最終黃了,那他就是光屁股拉磨,轉著圈的丟人了。
和平賓館的經理得知高躍銘高市長來了,連忙請他到辦公室去喝茶等,被高躍銘給拒絕了,無奈賓館的經理也只得坐在大堂陪著高躍銘在這吹冷風。
郭逸孚帶著秘書快步走了進來,看到正在大堂坐著的高躍銘就是一愣,還以為陳東已經走了,就要發怒,楊國良見狀趕緊告知了郭逸孚,陳東只是出門去了,馬上就回來。
這一等,就是足足兩個小時,滬城的一二把手,在和平賓館大堂這吹了兩個小時的冷風,賓館經理為免人進出開門把書記和市長給扇著涼了,讓人守在大門口,暫時限制人員從大門進出。
但饒是如此,郭逸孚老臉依舊凍得通紅,熱茶都喝了快一壺了,洗手間都跑了不下四趟,楊國良也勸說過,要不兩位領導先上八樓,讓賓館給開間房間,他在這大堂等就行。
但被郭逸孚婉拒了,“咱們確實是對不起人家,做錯了事,就要有認錯的態度,上樓等算怎麼一回事!”
行,既然您這個書記都想在這等,那我楊國良也沒有意見,那就等唄。
一直快到晚上飯點,陳東和陳再興這才跟幾個保鏢提著東西走進了大堂,見到楊國良和其他幾個人目光緊盯著自己,陳東詫異的問,“楊主任,你不會一直在這裡等著我吧,不至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