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懷遠結束通話了和女婿白建博的電話,在自己的書房抽著煙踱步了許久,他把白建博運作去了滬汽,已經六年了,眼看著靠驍馳這個新興公司,即將做出成績來,不能就這麼讓高躍銘給載了桃子。
他掐滅了煙,拿起電話對著轉接員道,“給我要滬城和平賓館,我要找陳再東!”
電話轉了幾次,終於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不緊不慢的道,“我是陳再東,哪位?”
宋懷遠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老資格的從容,“再東同志,我是宋懷遠,白建博的岳父。”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隨即陳東的聲音依舊平靜,“宋老先生,您好,不知道您打電話過來,是有甚麼事嗎?”
宋懷遠呵呵一笑道,“再東同志,黃斌跟我說你為人直爽,從不客套拐彎抹角,看來黃斌真的沒有騙我。”
宋懷遠說完,對面的陳東並沒有接話,他故意在話語中點出黃斌的名字來,就是要告訴陳東,自己是能夠和工業部部長黃斌這樣的人溝通交流的,為他接下來的‘請求’做著鋪墊。
“那是黃部長抬愛了,我這個人從小在阿美莉卡那邊長大,並不是很懂華夏這邊的人情世故,做事喜歡阿美莉卡那邊的直來直往,宋老先生,您有甚麼話,不妨直說。”
“呵呵!那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宋懷遠見狀直接就直入主題,“再東同志,滬汽跟驍馳合作的事,我瞭解一些,建博這個人,做事踏實,就是有時候不夠靈活。”
“滬汽為了這個專案,前前後後忙了大半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市裡跟你談了20%,太低了,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重新考慮一下股權分配?”
“宋老,不是我不給您面子,驍馳跟市政府的協議已經談好了,80%對20%,這是已經要提交到常委會上討論的,我不能因為滬汽不滿意,就去推翻已經談好的協議,這是信譽問題!”
宋懷遠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也沉了幾分,“再東同志,我不是說要你直接推翻協議,是希望你這邊能多少讓一點,你作為投資方,說句話,市裡會聽的。”
陳東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多了幾分冷意,“宋老,我再說一遍,驍馳的協議不會改,滬汽想要份額,去找市政府談,不要來找我。”
宋懷遠握著話筒的手微微發抖,他作為老資歷在官場上混了一輩子,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再東同志,那你的意思就是沒得改了?”
“是的,”陳東回答的不卑不亢,“宋老,如果沒甚麼其他事的話,我就先掛了!”
聽著話筒裡傳來嘟嘟嘟的忙音聲,宋懷遠狠狠的將話筒給摁下,臉色都有些鐵青了,老伴聽到聲響走了進來,看到宋懷遠氣成這樣,就問,“怎麼了你這是?”
“我幹了一輩子工作了,這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小年輕,給頂了,”宋懷遠越想越覺著氣不順,老伴走過來給他順著氣,“你這都快退休的人了,就別動氣了!”
“不行,我就不行,還收拾不了這小子了,”說完,宋懷遠再次拿起電話,就給在國院土地局的兒子宋義仁打去了電話,點名讓他重點就這段時間滬城浦東土地的審批進行把關。
“義仁啊,農田變更土地性質這件事,你們土地局可要好好的進行審查,對於地方個別幹部為了政績,不顧農民兄弟的口糧問題,私自變更土地性質,你們可要加大幹預的力度啊,絕不能養出蠹蟲來!”
“爸,我明白,明天我就會讓人把滬城那邊上報上來的,有關浦東的土地變更報告,給重新篩選一次,尤其是那個……”
“驍馳公司!”宋懷遠再次給兒子說出陳東公司的名字,宋義仁笑著回答,“行,我知道了,爸你彆氣,早點休息,彆氣壞了身子。”
陳東自從拒絕了白建博和宋懷遠的重新談判和讓步請求,又在滬城待了五天,這期間他跟陳再興在浦東那邊逛了許久,楊國良也跟隨在一旁幫著介紹。
“陳先生,你看,這裡到這裡,剛好就滿足你的用地需求,東至曹家溝,南至巨峰河,西至上川路,北至趙家溝,整好1.7平方公里,”楊國良邊指著地圖抬手給陳東看。
陳東站在車旁,看著面前農田和密佈的水網,這工程一旦動工,投資可不少,但一想到將來浦東這邊的地價,驍馳能獨佔1.7平方公里的地,陳東覺著投入還是值得的。
“楊主任,那就這一片吧,你也跟著我們兩兄弟轉悠了這麼多天了,”陳東遞了根華子給楊國良,“手續方面,你看該怎麼填寫,到時候還得麻煩楊主任你了。”
“至於土地上農戶的搬遷補償等問題,就按你們滬城市政府國土局的最高補償來走。”
“行,沒有問題,我下午就會去國土局那邊,幫陳先生你諮詢一下,後續有甚麼進展,我在告知給你,”楊國良眼看專案進展飛快,心裡也是挺高興的。
在跟陳東和陳再興吃過午飯後,楊國良就前往了市國土局,就土地的搬遷補償問題,想要去諮詢一下國土局的梅道立梅局長,可等楊國良一開口,對面的梅局長就說出了讓楊國良震驚的訊息。
“楊主任,關於你提出的川沙縣農田土地變更問題,國院今早下發了最新的指示檔案下來,叫停了關於部分農田變更,其中就有你提出的這1.7平方公里的土地!”
楊國良眉頭緊皺,這可是市政府已經和陳東談好的專案,怎麼國土局竟然敢突然卡他一手,事出反常必有妖,楊國良看著梅道立就問,“梅局,這件事是怎麼一回事?這可是高市長點名的專案。”
梅道立搖頭苦笑,“沒辦法,楊主任,國院土地局直接下發的指示檔案,我們也不能頂風作案不是,您看,要不您跟高市長或者是郭書記那邊問問?”
楊國良立刻就覺察出了不對,他沒有直接去找高躍銘或者是郭逸孚,而是跑去見了陳東,當面就問,“陳先生,你是不是得罪甚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