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黎回了道堂寢閣,她躺在床榻上疲憊地半睜著眼。此時大提琴安靜的靠在案桌旁,小黎已經忙碌到有一段時間沒有開啟過了。
躺了一會,小黎深吸了一口氣吊著精神坐了起來走到案桌前,她開啟虞玄子的信:“神女安,望恕罪。時間緊迫下神長話短說,清雲神島的一棵靈源神樹已經給了海地還清酒鋪,用以換回我們的好友提上羽。當中諸多曲折需要神女協助,其中之一便是需要神女親自前去才能帶回他。情況危機,也就這兩日了,望神女垂憐能救他一命。祈盼回覆,罪身虞玄子。”
小黎把信放在桌上隨手用鎮紙壓著,心想道:“這樣的話,明天修煉結束就回去一趟吧!”說罷就拿出了信紙回覆了虞玄子,當她寫好信來到傳送法陣前時,才反應過來虞玄子已不在逍遙閣。小黎心想道:“既如此,先回清雲神島找一下尋真醫官吧!”於是她拖著疲憊的身體跨上了飛馬直入海地。
前往清雲神島時,小黎已經累癱在飛馬上睡著了。途中的月光明亮,她的身影在月光下的飛馬上飄搖前行著。抵達清雲神島時,守值的守衛發現了小黎,最後還是霽荷來叫醒的她。小黎醒後,努力醒了醒神說要見尋真岐夜,並簡單交代了前後緣由。
海棠院裡,霽荷陪著小黎在等尋真岐夜,期間霽荷問道:“主君,這尋真醫官該如何安置,目前只是暫時把他安置在了此前扶闕殿下的寢殿內,他醒來後並未再入殿休息,只在院中混沌呆站著。雖然是扶闕殿下和以前主君的意志救了他,但並未交代事後事宜,一切還等主君示下。”
小黎想了想說道:“扶雪的哥哥既然娶了尋真醫官,也已拜了天地,他們也算真夫妻了,就讓尋真醫官住在扶闕的寢殿吧!按照扶闕以前的規格支配用度,再給他派兩個仙侍。”
霽荷問道:“現在尋真醫官在玄清神域已無立足之地,可要派甚麼差事維護體面。”
小黎說道:“尋真醫官醫術了得,這也是他的看家本領,就讓他在島上當個醫師傳授醫術吧!若是有外面的人要請他去看診之類的,也可以讓他自由出入。總之以後這裡就是他的家了,人有個歸處,總能活下去的。”
過了一會,尋真岐夜被一名仙侍帶來了海棠院,他還穿著那身喜服,頭髮凌亂有些邋遢,他的面容憔悴看起來很虛弱,六神無主的。那是一副身受重傷、痛失所愛和無言面對一切的樣子。
小黎見狀,打起精神打招呼道:“尋真醫官……”
尋真岐夜木訥地行了行禮道:“見過……守……見過主君。”
小黎說道:“尋真醫官的事我都和霽荷姑姑說了,我回來主要是單獨找你有事,要親自回來見你一面我才放心。虞玄子醫官寫了封信給我,說讓我去還清酒鋪帶回你們的朋友提上羽,應該就是提常羽副使的弟弟吧!我不太瞭解其中的過程因果,但有甚麼需要的我都會全力配合你們。虞玄子醫官說情況危機,所以我希望你能打起精神來一起周旋此事。明天下午修煉結束我就回來了,期間拜託你聯絡一下需要用到的人。清雲神島的傳送法陣讓你用,要用到的甚麼器物你和霽荷姑姑支就可以了。”說罷看向霽荷說道:“霽荷姑姑,辛苦協助一下尋真醫官。”小黎說這些的時候看起來就像一個大人模樣,事在等著她,人也在等著她,她也在前行著承擔著這一切。
霽荷回道:“是,主君。”
這時小黎疲憊地說道:“我先返回天城了。”說罷起身離開了清雲神島。
小黎走後,霽荷一字一句和尋真岐夜說了小黎對他的安排,那句“人有個歸處,總能活下去的”讓他振作了一分,又讓他想起了扶闕自刎前對他說的話“替我守著這山河吧!照顧好我的小妹,這世間就只你是她的親人了。”永別的痛刺回他的心臟,被愛的溫暖也流回他的心裡。
扶闕的寢殿裡,尋真岐夜坐在以往扶闕所用的案桌前默默流起了淚。窗外月光明亮,這樣明月照拂的夜裡,他們的回憶是如此的深刻。尋真岐夜一邊流著淚,一邊拿過桌上的紙和筆,開始計劃和處理著關於提上羽的事。尋真岐夜寫了三封信,分別寄給了提常羽、虞玄子和尋真辛瓏。
深夜裡,海地,夢令島。
醉裡子搖著一葉舟緩緩駛向夢令島,他的神情依舊漠然。此時島上屋內的燈光昏黃,淡相思已經到了靈脈枯竭之境,他面如死灰閉著雙眼躺在床上,禹瑤坐在他的床邊。
醉裡子兀自推門進來,禹瑤聞聲看了一眼來人,看到是醉裡子後,她有些痛恨地說道:“二哥哥已經如此了,你還來幹甚麼。”
醉裡子冷漠地說道:“好奇而已。”說罷向淡相思施了一道法術,隨後淡相思恢復了一點意識睜開了雙眼。
禹瑤見狀打起精神露出了一分喜悅說道:“二哥哥!二哥哥!”
淡相思睜開眼看到了禹瑤輕聲喚道:“瑤瑤,你怎麼來了。”
禹瑤紅著眼說道:“我都來了兩日了,二哥哥不記得了嗎?”她忍著淚水,不願把生死離別說出口。
隨後淡相思又看到了醉裡子,他有些好奇道:“你來做甚。”
醉裡子冷漠地說道:“只是好奇你是甚麼樣的人。”
禹瑤扶著淡相思坐起,淡相思喘了喘氣,苦笑道:“你不是神通廣大嗎?怎麼會需要親自來這裡問我。”
醉裡子仔仔細細看了一眼淡相思說道:“這世間,除了有讓人驚歎的愛情之外,想不到也有這般令人敬佩的友情。這世間的情場生意可真是無窮無盡,再高的價也有人出得起。”說罷轉身離開了屋裡。
看著轉身離去的醉裡子,禹瑤不滿道:“甚麼奇奇怪怪的話。”
醉裡子離開後,提常羽傳送來到了屋內,他急忙之中法力晃倒了周圍的物件。顧不得其他,提常羽只是急忙地激動說道:“上羽,有救了,有救了。”
禹瑤見狀先是嚇了一跳,不解道:“大哥哥?你怎麼來了。甚麼有救了,是二哥哥嗎?”
提常羽激動又肯定道:“是的,一兩句說不清楚,總之要謝謝守天神女和扶闕殿下。不說了,現在當務之急是要給上羽渡靈力,讓上羽的身體能堅持堅持。”說罷便開始施法,禹瑤也來不及多想只能相信著提常羽,和他一起施法,提上羽還來不及多問便被控制住了身體。
第二天,小黎修煉結束後提常羽來下界臺接她,她帶著面紗斗笠騎著飛馬跟隨提常羽一路向海地仙市飛去。來到還清酒鋪時,小黎不解道:“這店裡也沒其他人啊,你們讓我來接的人呢?”
提常羽說道:“回神女,人在夢令島,來此是要拿回姓名,如此下神的弟弟才能離開夢令島。”
小黎驚訝道:“夢令島?”
提常羽回道:“正是。”
小黎雖是疑惑,但還是聽從提常羽的提示走到了還清酒鋪的門口問起了話:“你好,我是來贖人的,聽說店主是要我親自前來。”
醉裡子冷冷地看著小黎,然後說道:“我等的人不是你,不過是你來了也一樣。我只是個看門的生意人,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規矩。畢竟價格的大頭出自客官之手,所以要客官親自前來好物物兩清,這樁生意才算結束。”
小黎淡定道:“甚好,那請店主示意。”
這時醉裡子拿出了一個淡相思的酒碗,從臺桌下拎出一個壺倒了半碗清水進去,隨後拔下頭頂的髮簪撥弄了一下水碗。只見碗中一圈靈光盪漾開來,那水變成了五彩色的液體。
醉裡子做了個請的動作說道:“請取走還清水吧!”
小黎聽罷就要伸手去端走碗,結果醉裡子抬手製止道:“帶走碗需要另付兩個金珠。”
小黎面露尷尬道:“啊?我沒帶錢。”說罷看了看身後的提常羽緊張說道:“沒和我說要錢吶!”
這時提常羽趕緊摸了摸身上的錢袋,但只翻出了兩個玉刀。小黎拿過玉刀遞上去說道:“我們情況緊急能先賒一下嗎?過後我雙倍拿來可以嗎?”
醉裡子淡定地收走玉刀說道:“曾幾何時,一個玉刀的酒也賣過一個金珠,共兩壇。就當今日這個碗也值這個價,從此確實兩清了。”
小黎不明所以,但聽他的意思應該是可以把碗端走了。隨後,小黎便小心翼翼地端走了碗,提常羽見狀一拂手就把還清水收進了魂鼎中。
二人趕到夢令島的時候尋真辛瓏已經到了,在一旁急切等待的還有禹瑤。小黎進屋後,見到了兩位姿色極佳的女子,看著比較年長的那位端莊高雅,一身貴氣,卻帶著淡淡的傷懷之感。另一位清麗可人,但眉眼間的愁緒卻化不開。她們倆都圍著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小黎看著那裝扮,已沒有了面具的遮擋,樣貌看起來當真出眾,只是沒有了精神氣做支撐,年輕的樣貌和衰老的體魄同時出現在了一個人身上。
提常羽見到尋真辛瓏時行禮道:“感謝神女前來相助。”隨後介紹道:“這位是守天神女。”
尋真神女又看向了小黎,然後站起來頷首行禮道:“下神尋真辛瓏見過守天神女!”
禹瑤見狀也趕緊行禮道:“下仙禹瑤問守天神女安!”
小黎頷首回道:“同安。可不必拘禮了,請問我能做點甚麼。”
提常羽說道:“尋真醫官靈力大損,需要藉助尋真神女的力量。若要重塑神骨需要藉助天神之力,我們最易接觸的便是月輝之力,需要藉助守天神女本家清雲神島,以及島上靈氣。一切都剛剛好,也就今晚了。”說罷變幻出那碗還清水說道:“先給上羽複名吧!”隨即便走到提上羽的身邊喂他喝下了還清水。
小黎應道:“沒有問題,只是小事。”
這時尋真辛瓏說道:“岐夜已向我說明一切,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若是此舉得成,他便是天聽宮的暗眼了。當初的曲折畢竟是神尊的私心,不可張揚了去。”
提常羽說道:“常羽明白,那便有勞諸位了。”
待淡相思喝下那碗還清水後,他的額間仙印裡飛出了一縷黑息消失不見。
尋真辛瓏見狀施法喚醒了淡相思,提常羽急切喚道:“上羽!上羽!”
這時淡相思醒了過來,提常羽高興道:“上羽,醒了,太好了。”
禹瑤也激動道:“二哥哥,二哥哥你醒啦!”
提上羽已經丟失姓名太久,他對自己的名字有些陌生,只是輕聲念道:“上羽……提上羽……這是……我的名字。”回過神來時他驚訝道:“不對……我怎麼能記得我的名字呢?”
禹瑤說道:“是守天神女和扶闕殿下,他們用清雲神島的靈源神樹換回了你的姓名。”
提上羽不解道:“扶闕殿下?他不是已經隕落了嗎?”
提常羽說道:“我們先離開此地,現在時間緊迫,我們先去清雲神島。”
說罷,提常羽便背起提上羽起床,眾人一起乘坐水船趕往了清雲神島。
到達清雲神島後天色已暗,明月緩緩東昇越過海面又高過山頭,銀色的月光清冷柔軟的照在清雲神島上。經過虞玄子的探查,清雲神島上集結靈氣和月輝之力最盛的地方便是觀月臺。
觀月臺上虞玄子說道:“根據月亮東昇西落的時間進行推演,子時三刻到丑時三刻正是最佳時機。按照術法進展的時間,我們子時就要開始,把最兇險的時段留在月輝之力最陰盛之時,這樣我們的把握也更大。”
尋真辛瓏應道:“好!”
這時提上羽虛弱地看著眾人問道:“你們要對我幹嘛?為甚麼我甚麼也不知道,還有瑤瑤之前說的扶闕殿下又是何緣故。”
尋真岐夜說道:“復生神骨在即,先不要想這些了。”隨後又對小黎說道:“主君,可以讓守衛啟動佈置的法陣了。”
小黎應道:“好的,我親自去交代,我也幫不上甚麼忙,接下來就靠你們自己了。
提常羽說道:“多謝守天神女。”
這時提上羽不可置通道:“岐夜,甚麼復生神骨,你在說甚麼傻話呢?還有,你和虞玄子為甚麼看起來這麼虛弱,你又為何會喚守天神女為主君……在我不知道的時間裡究竟發生了甚麼?”
提常羽說道:“不要多想,也不要多問了。你只需要知道,尋真醫官已經修煉出了可以復生神骨的術法,只要能挺過今夜你就重生了。上羽,一定要把握住!接下來先清思定氣,摒除雜念,一切明天再說。”
這時提上羽期盼又驚喜地看著尋真岐夜問道:“是真的嗎?”
尋真岐夜鄭重點頭道:“是真的!雖然並無十成把握,但我相信一定能成。過程會非常兇險,所以,你也要有足夠的意志挺過這一難關。”
提上羽瞬間打起了精神,激動非常:“好!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我一定會活下來的,這樣……我們又能並肩作戰了……我,我們又能繼續回到從前了。”他的眼神語氣裡全是期待和希望。
眾人並沒有立即浮現期待高興的神情,還是禹瑤率先說道:“是啊!二哥哥又能做回那個意氣風發的二哥哥了。”她說著眼裡閃著淚光。
這時眾人才配合地說了幾句,沒有人會告訴提上羽,他們再也回不到從前。隨後,在幾人的護法下,提上羽進入清思定氣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