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根手指
“戰爭要爆發了啊……”老頭坐在櫃檯邊喝了口啤酒,看著麗莎清點錢幣,“小麗莎,你這酒館怕是開不下去咯。”
酒館裡空蕩蕩的,早已沒有之前的熱鬧。
“一群膽小鬼~”麗莎抱胸看著醉鬼老頭,不耐煩道,“而且,這可不是甚麼戰爭,這是——人族的解放。”
老頭打了個酒嗝,聲音含糊不清:“小麗莎,你真的相信墮神會拯救我們嗎?不要忘了,千年前是人族背叛了祂……人族懦弱、虛偽、自私,拯救人族是沒有好下場的……”
他聲音越來越低,幾乎昏昏欲睡:“墮神也是……尤娜也是……”
轟隆,天邊響起驚雷。
鈴鐺輕響,酒店的門被推開了。高大的青年站在雨夜中,水滴順著白色長髮淌下。黑暗中閃電劃過,他垂在身側的手上,銀戒折射著微光。
麗莎脊背微微繃直,臉上掛著熱情的笑容:“歡迎光臨,要喝點甚麼?”
青年走了進來,沉悶的腳步聲在安靜的酒館迴響,他的臉暴露在光線中,高挺的鼻樑將他半張臉遮擋在陰影中,眯起的金色瞳孔散發著不祥的暗紅。
他的視線停在櫃檯邊,隨即順著樓梯望向二樓,嘴角緩緩勾起,發出沙啞而陰沉的聲音:“找到了……”
麗莎同老頭對視一眼,妖嬈地走出櫃檯:“先生要住宿嗎?”
青年收回了目光,盯著麗莎:“她在哪裡?”
空洞麻木的眼神讓麗莎頭皮發麻,她勉強笑道:“您說的是誰?”
青年瞳孔微微收縮,麗莎被無形的力量掐住喉嚨,提到空中:“你知道我在說誰。”
麗莎斷斷續續地說道:“她……她被大火燒死……在白塔了……”
青年眼角下垂,淡淡道:“謊言。”
“你知道她沒死……她在哪裡?光明之城……正義之城……智慧之城……還是魅魔族領地。”
祂語氣染上愉悅:“她在魅魔族領地。”
天邊又是道驚雷,酒館裡的燭火閃爍,再亮起,屋內已沒有青年的身影。
麗莎捂著脖子咳嗽:“該死的,他怎麼知道的。”
老頭從角落裡鬼鬼祟祟爬出來:“天哪……老頭我見到墮神了……又可以換酒喝了,嘿嘿……”
麗莎衝著他腦袋來來了一巴掌,臉色陰沉:“不行,我得趕快去魅城,尤娜有危險了。”
老頭頂著滿頭包,嘬了口酒:“太遲了,祂估計都快到了。”
麗莎沒理他的風涼話,急急忙忙地開始收拾東西。
“我說小麗莎,這次你救不了她。那可是墮神,人族怎麼可能逃脫神的詛咒呢?”
麗莎對著他破口大罵:“要不是那群該死的蠢貨提前復活了墮神,尤娜也不會被詛咒!你們不去救,我去救!”
老頭嘆了口氣:“可是麗莎,如果魅魔族都沒有辦法保護她,你又能做甚麼?你不就是因為這個道理,才讓魅魔族把尤娜帶走的嗎?”
麗莎想起那天晚上,察覺有人潛入酒館後,她追過去就發現尤娜不見了,聖物也被盜走了。等她趕去白塔時,火已經燒起來了。她衝進去救出了昏迷的尤娜,出來時就碰見了那個女人……
麗莎深吸了口氣,堅定道:“就算甚麼也做不了,我也要去。尤娜……是莉拉和韋斯喜愛的孩子啊……”
暴雨敲碎了寧靜的黑夜。
燈火輝煌的宮殿中,侍女緩緩退出臥室。
“她還沒醒嗎?”
女人性感的聲音響起,帶著漫不經心的慵懶。
侍女臉色泛紅,跪俯在地上,炙熱的眼神看著長廊裡走來的女人。
她身材豐腴,不算高挑,眉眼深邃帶著柔和的笑意,有種神聖的母性。淡金色的長髮攏在腦後,深紫色的魚骨託著飽滿的胸脯,線條優美的背部隨著走動輕晃,修長緊緻的大腿在薄薄的輕紗後時隱時現。
她像是從油畫中走出來的美神,舉手投足帶著成熟而魅惑的風韻,跟在她身後的侍從呼吸急促,渴望而貪婪地看著她。
“領主”,侍女聲音帶著興奮的顫抖,“尤娜小姐還沒有甦醒。”
娜斯維眉心輕蹙,身後的侍從們立刻惡狠狠地等著侍女,像是要把她剁碎。
娜斯維擺擺手:“把門開啟,你們在外面等著。”
她不急不緩地走進去,視線落到柔軟的大床上,記憶裡那個少女已經長成為年輕漂亮的女人。
酒紅色的捲髮像是盛放的玫瑰,散落在尤娜白皙的肌膚上,黑色的連體衣勾勒出她起伏的輪廓,在燭光下散發著瓷器般的質感。她安靜地睡在那裡,和娜斯維有幾分相似的臉帶著少女的清純和倔強。
娜斯維將手貼在她發燙的臉上:“還是這麼燙……”
她語氣有些無奈:“再這樣下去,只能在昏睡的時候了~”
她眼裡流露出幾分戲謔:“不知道小尤娜醒來,會是甚麼表情~肯定會很生氣吧?還真是很期待呢……”
門外傳來敲門聲。
“領主,侍從們已經在等候了。”
娜斯維收回手起身,聽著外面粗重的喘息,嘆了口氣:“算了,再給你一天時間,如果還是醒不來,那母親也沒辦法了……”
臥室門被關上。
昏暗的燭光晃了晃,隨著窗外一聲驚雷,床頭投下抽長詭異的陰影。
“找到你了。”
青年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惡毒的愉悅。寬大粗糲的手拂過女人的臉頰,扣在她纖細的脖頸上,帶著疤痕的拇指摩挲著她跳動的血管,中指上的戒指卡在她嬌嫩的面板裡,落下發紅的烙印。
女人的呼吸越發輕了,白雪般的面頰染上豔麗的紅色,和記憶中嬌媚的模樣漸漸重疊,只是那雙噙著怒氣的眸子卻緊緊闔著。
青年呼吸粗重,像是被囚禁的野獸,那雙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散發著幽暗的光,他突然鬆開尤娜的脖頸,嘴角扯出惡劣的弧度。
“不行,怎麼能讓你這麼輕易就死去呢?”,他眼尾上挑,“我應該讓你親身體會那種痛苦啊~”
他說服了自己,語氣輕快起來:“那麼就等你甦醒吧~”
墮神扶著女人的蝴蝶骨,將她背對自己抱在懷中,垂頭在她耳邊,低聲念著,像是愛人最親密的暗語:
“甦醒吧……甦醒吧……”
尤娜像是受到某種召喚,身體越來越滾燙,全身的面板泛著淡粉色,平緩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張開的雙唇紅得荼蘼。
墮神纏在她腰間的雙臂收緊,半張臉埋在她脖頸間,露出的金色眸子彎起,像是不祥的血月。
“原來是在血脈復甦了啊……”
祂話音落下,一雙暗紅色的尖角從尤娜頭頂長出,藏在酒紅色的捲髮裡,她在昏迷中仰著頭呻吟,額頭沁出細密的汗水。
墮神垂眸看著她痛苦的神色,勾起嘴角,伸手在將她腰後摸索,然後輕巧地劃破了布料,一條細長帶尖的黑色尾巴靈巧地探出來,纏在祂手腕上。
墮神捏了捏尾巴尖暗紅色的桃心,尤娜果然開始顫抖,渾身散發著甜膩的氣息,像那罐繽紛的糖果。想到這裡,墮神又有些生氣。
祂湊近觀察尤娜的尖角,抱怨道:“怎麼還不醒?”
這時,女人突然像水蛇般貼了上來,滾燙的臉頰靠在他的鎖骨上,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的滑膩,堅硬的尖角帶著細密的環狀紋路,在祂下巴上摩擦。
“斷……掌……”
祂聽見女人輕哼道。
墮神愣在那裡,女人就已經摸索著,抓住了祂的左手。
魅魔族的服飾簡約又複雜,光滑的漆皮裁製成黑色連體衣,緊緊勾勒出身體的輪廓,腰側用金環裝飾,掛著垂感極好的黑紗。但只要仔細觀察,女人雙腿交疊舒展時,淺金色的光就會在黑紗中若隱若現。
那是連體衣下側條狀的拉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