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根手指
粗糙的鏈條凹陷深嵌。
尤娜指尖搭在鏈頭上,胡亂地撥弄著,似乎想要把它拉出來。墮神按住她的手指,咬牙把拉鍊緩緩拉開。
水早已浸溼了拉鍊,所以還算容易。但墮神的動作還是格外吃力,尤娜有些不耐地扭動身體,就被祂用右手掐住腰肢,語氣暴躁道:“你別亂動!”
拉鍊不知道怎麼卡住了,墮神探頭去看,尤娜唇自然地貼在祂脖頸的動脈上,像是嗅到了甚麼,拿牙齒沒輕沒重地磨著。
墮神脖頸青筋凸起,失了力道,拉鍊終於解開。
尤娜皺起的眉頭舒展,拇指輕蹭著祂左手上熟悉的疤痕,碾壓著中指上銀色的戒指。
“斷……掌……幫我……”,她含糊地呢喃著。
墮神抿唇,順著她手的力道,當然不是為了幫她,祂只是要讓她痛不欲生。祂眼神冷酷,像斷掌一樣乾淨利落地給予她懲罰。
尤娜果然哭了,水珠滾落在墮神手背,暈染了滿手潮氣,浸溼了祂的長袍。細長的尾巴纏在墮神腰間,細碎地抖動著,將祂寬鬆的長袍在腹部勒出不規則的摺痕。
墮神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她細軟的手扯著他的身前地布料,像溺水般掙扎起伏著。斷掌對她是那麼熟悉,祂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讓這個女人沉溺在無盡的痛苦中……
對了……就像這樣……
顫抖吧……哭泣吧……
崩潰吧……直到生命盡頭……
啵——
彷彿是燭火爆破的輕響。
墮神猛地瞪大眼睛,僵直著身體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女人,她滾燙的唇貼在祂唇上,像是帶著原始的劇毒,酥麻感從唇縫相接處蔓延,像是燎原的烈火,燒得祂臟腑碎裂,幾乎要鬆開左手的力道。
在祂驚愕的目光中,女人睫毛輕顫,眼皮掀開,露出暗紅色的瞳孔,像是甦醒的火山口,噴薄湧出的岩漿即將吞噬祂。
“哈~”
女人張開唇輕嘆,雙臂纏著祂的脖頸,腰部用力下壓,膝蓋順勢抵在祂身體兩側,墮神猝不及防就被她壓制在床上。
尤娜俯視著祂,慢慢地舔了舔唇角,語氣帶著性感的痴迷:“好香……”
墮神帶著水漬的左手下意識按在她腰間,想要翻身。但……左手力道越來越重,深陷進軟泥般皮肉中,沒能動作。
黑色的連體衣在中間設計了別緻的鏤空,從這個角度看去,彷彿黑夜中亮起的白月,海面上的倒影隨著波浪輕漾翻滾。
祂瞳孔收縮,眼神短暫發直後,高傲的墮神別過了頭,蒼白的臉色泛紅,喉結上下滑動。
“嗯哼~”
祂聽見女人帶著輕佻的尾音,她的手像是世界上最難纏的藤蔓,從祂脖頸往下,纏住祂劇烈起伏的胸膛,絞住祂緊繃的腹肌,將祂死死釘在下面。
“別緊張嘛……墮神大人~”
墮神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像是陷入最幽深的沼澤,每次掙扎都會更加深陷,淤泥吞噬著祂的身體,讓祂呼吸都格外粗重困難,每塊肌肉都在緊繃中發燙發麻。
祂抬起頭,絕望地看著那抹白月,剋制著祂想要伸手觸碰的欲·望。
“嗯哈~”
月光下,酒紅色的玫瑰在祂面前綻開,芬芳的露珠滴落在祂胸膛。女人細軟的手指像是帶刺的花枝,碾過祂乾渴的唇瓣,帶出鮮紅的血色。
祂又對上了那暗紅的瞳孔,像是被詛咒的深淵。
“放開。”
祂冷聲說道。
滾燙的唇被撕咬,女人聲音輕慢。
“墮神大人,您在說謊……”
腳下的峭壁坍塌,墮神被拖進了深淵。
滾燙的岩漿湧出,撞上高聳的巨石,濺起火紅的漿液,澆築成黏軟的熔岩,墮神陷在熔岩中,幾乎要被灼傷。汗水順著祂額角劃落,祂肌肉暴起,咬牙奮力抵抗著。
女人嬌媚的尾音在深淵中盤旋迴響。
像是古戰場的號角,高聳的巨石砰然碎裂,墮神墜落在地,白色的長髮凌亂地散落在臉側,金色的瞳孔失去焦距。
黑暗中,女人血色的眸子彎起,高高在上地睥睨著祂,飽滿的唇開合著,吐出惡毒的話語:
“墮神大人,也不過如此……”
墮神頂著腮幫子,氣急反笑。
很好,祂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產生這麼強烈的殺意了。
墮神陷在泥沼不退反進,伸出手臂搭在尤娜腰間的金環上,粗喘著緩緩坐了起來。
尤娜感受到那股鋪面而來的壓力,想要後退卻被祂攥住了腰肢,只能盡力舒展柔韌的身體,調整著越來越急促的呼吸。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會,都帶著炙熱的挑釁。
窗外大雨滂沱。轟隆——沉悶的雷鳴和尖細的閃電聲混雜,攪碎了一室靜謐。
被岩漿侵蝕過的岩石變得更加厚重,再滾燙的溫度都難以將它融化。
白月被晃動的燭光染上淺粉,盛開的玫瑰被狂風吹散,金環和銀戒撞擊發出細密的脆響。
墮神仰頭,眼尾挑起,鋒利的牙齒帶著森森寒意,臉上全是勢在必得的銳氣。
黑夜被撕開,圓月滾落,尤娜脖頸拉長,體力不支的她本能想要逃離。
墮神自然乘勝追擊,圓月染上暗紅,雨聲拍打著窗戶,像是急促的鼓點。
尤娜十指纏著白色的髮絲,呼吸急促,身體發軟地搖晃。
雨水凝聚成湍流,從房簷滾落。
墮神寬大的手掌主導著一切,金色的瞳孔抬起,看著尤娜逐漸潰散的眼神,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尤娜模糊地感覺有些不妙,可是已經遲了。她被狠狠拋起,重重砸在巨石上,身體止不住顫抖。巨石轟然倒塌,墮神耗盡了所有力氣,弓著腰平復著呼吸。
這是場酣暢淋漓的戰鬥,墮神欣賞著自己的戰利品,粗糲的手指抬起尤娜的下巴,發出得意的低笑。
“真弱”,祂嘲諷道。
尤娜慵懶地半眯著眼睛,蓬勃的魔力充盈著身體,除了激盪的餘韻,她沒有感受到任何不適。心情不錯,她大方地沒和墮神計較,只是隨意道:
“放開。”
墮神巋然不動,反而更加靠近。
尤娜輕笑了聲,尾音婉轉:“怎麼,想讓我親你?”
墮神咬牙,鬆開她後退。尤娜偏偏起了逗弄的心思,順勢向前俯身。兩人帶著潮意的面板貼在一起,交纏的呼吸又急促起來。
“你躲甚麼?”
尤娜手指勾起祂耳邊的長髮。
墮神冷著臉側頭,目光帶著殺意:“躲?不,我是來找你的。”
“我,會殺了你。”
祂一字一頓地說道,金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尤娜,不放過她最細微的神情。
“嗯~”尤娜打了個哈欠,沒了墮神的桎梏,她輕巧起身下床,雙臂搭在腦後伸著懶腰,像只饜足的野貓。
七零八落的皮衣被燒掉,她從衣櫃中挑了挑,換了件薄紗睡裙子。垂感極好的黑色薄紗幾乎透明,下襬處墜著層層疊疊的滾花邊。胸前用絲綢鬆鬆的籠住,細細的肩帶搭在肩窩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