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曲家臭著臉帶著Seasons四人進入錢莊。
不一會兒,她笑靨如花地摟著Seasons四人從錢莊裡出來。
Seasons四人也一改之前冷漠、隱隱抱團隔離作曲家的態勢,她們現在四個人和作曲家的關係十分親近,春天還小心翼翼試探地觸碰著作曲家的手。
作曲家心情不錯地說道:“我會讓大家記住你們的。”
“嗯。”夏天第一個點頭答應,“畢竟是製作人。”
作曲家聞聲望去,就看到夏天眼中充滿了信任。
那一瞬間,作曲家終於體會到被人信任的感覺,也終於意識到自己這麼多年來堅持的意義。
她帶著Seasons四人回到星球帶娛樂,迎面撞上編舞師。
編舞師帶著單邊耳麥,手裡抱著一個大箱子,正從星球帶娛樂的前臺準備回辦公室。
她見到作曲家,臉上不自覺掛起笑容,卻在看見Seasons四人的神情之後,她的笑容瞬間變得僵硬。
她手上抱著的箱子跌落在地,箱子的角因為直擊地面被撞得凹陷。
作曲家皺眉看著編舞師,出口責怪道:“編舞師,你……”
她話音未落,就看見編舞師快步上前,她的腳步踏得很重,作曲家沒反應過來,被編舞師抓住領口。
編舞師常年鍛鍊,雖然身材看起來不健壯,但渾身都是結實的肌肉。
她抓著作曲家的衣領,將作曲家從Seasons的包圍中抓出來。
“製作人!”秋天下意識喊道。
編舞師回頭瞪了秋天一眼,秋天被編舞師嚇住,呆愣在原地。
作曲家連忙安慰Seasons四人:“你們現在這裡等等,編舞師只是找我有些事情說。”
她身形不穩地被編舞師拖拽進一個拐角。
等到Seasons四人的身影都看不見之後,編舞師才鬆開抓著作曲家衣領的手,作曲家的衣領也在編舞師的暴力拖拽之下變得皺皺巴巴。
“你幹甚麼?”作曲家壓低聲音,裡面飽含著怒火,“發甚麼神經?”
“我幹甚麼?”編舞師被氣得笑出聲,“我倒要問問你,你幹了甚麼吧?”
作曲家下意識看向編舞師,只見編舞師滿眼怒火,雙手叉腰看著自己,作曲家皺眉:“我沒幹甚麼啊。”
編舞師長嘆一口氣,像是要將內心的怒火都排出去:“我問你,那四個人真的是Seasons嗎?她們怎麼會是那種態度?”
她抬起手隔著牆指向Seasons四人的方向:“你是不是……”
她話音戛然而止。
作曲家已經從編舞師未竟之言中明白她的意思。
作曲家的神情變得淡定,她慢慢撫平被捏皺的衣領之後,才繼續開口:“這是Seasons啊。”
不等編舞師繼續追問,作曲家的神情就變得柔和:“屬於我的……Seasons。”
“你的夢想不能建立在別人的……生命上吧?”編舞師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好的形容詞,只能用一個寬泛的“生命”來代指作曲家賣人的買賣,“你是不是去錢莊了?你之前不是這樣的吧?”
“那我之前是怎麼樣的?”作曲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編舞師,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但你做出這種事,你就不是人!”
編舞師情急之下說出重話,她說完之後也意識到自己的不妥,連忙道歉:“對不起啊……作曲家,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製作人她……”
“你就是這個意思。”作曲家的眼神變得冰冷,“那想來你也不缺一個不是人的朋友。”
“而且。”作曲家抬起下巴,眼神變得倨傲,“我現在也是製作人。”
說完,作曲家甩手而去,只剩下一臉無所適從的編舞師。
錢莊、錢莊、錢莊……
錢莊有甚麼不好的?
錢莊幫我實現了願望。
池宴、池宴、池宴……
池宴有甚麼好的?
她就是我前進路上的絆腳石。
作曲家的內心不斷重複著,她想到編舞師責怪的神色就來氣,抬眼看到安靜等待自己的Seasons眾人,這一股無名火就消退了一點。
“我們走吧。”作曲家揚起笑臉。
Seasons四人乖巧點頭聽話。
而現在的作曲家,回憶起當初從錢莊帶回Seasons四人後,四人對她言聽計從的樣子,心裡還是甜滋滋的。
就是編舞師有點不長眼睛。
她回憶起編舞師的樣子就來氣,這股氣焰將她內心中隱藏的不安感壓制住,很快她又將編舞師的樣子拋之腦後,她走到走廊盡頭,看到電梯正好停留在八樓,就又加快速度上前按下下行的按鈕。
星球帶娛樂大樓裡面有樓梯和電梯兩個選擇,但因為池宴的裝修審美,同色系樓梯走上去容易讓人摔倒,所以更多的時候,大家還是會選擇乘坐電梯上下樓。
作曲家也不例外。
她心情頗好地等待電梯開門。
電梯門開啟,作曲家的神色僵硬住。
池宴看著作曲家僵硬的臉色,笑了:“怎麼,不歡迎我?”
“不是的……”作曲家囁嚅地說道,“池製作人怎麼會在這裡?”
“我在哪裡還要你管?”池宴的話語驚奇,後退一步給作曲家讓開空間,“進來吧。”
作曲家挪動著步伐,全身上下都寫滿了不情願。
“進來吧。”池宴的話語變得沉重,裡面帶上了威脅,“還是說作曲家你又想篡位?”
作曲家下意識揚起笑臉:“怎麼會?”
她的行動速度加快,直接走進電梯轎廂裡面,轉身按下七樓按鍵。
電梯門重新合上,電梯轎廂裡變得十分安靜。
“作曲家。”池宴的聲音打破了安靜的氛圍,“你最近心思很野啊。”
作曲家下意識轉頭看向池宴,池宴說:“我要的三單曲子你甚麼時候給我?”
“我等下就給您。”作曲家快速說道,僵硬的臉色也因為池宴找她不是因為Seasons的事情而變得舒緩,“最近Seasons回歸的事情有點忙,我忘記了,不好意思,製作人。”
電梯還在緩緩下行,池宴的視線從作曲家的身上轉移到電梯門上,她繼續說道:“那看來你還沒有獨自制作一個偶像團體的能力?”
“下次不會了。”作曲家瞬間明白池宴的潛臺詞,“我下次一定提前將曲子發給您。”
池宴不轉頭也知道作曲家現在的神色應該很不好看。
但沒關係。
池宴想到,很快作曲家的臉色就會變得更加難看。
她嘴角勾起笑意,笑意中帶著的惡意讓人看了都不經膽寒。
電梯很快在七樓開門,電梯門外是作曲家等專業人員的辦公室,迎面是超大的玻璃窗,窗外的景色較之進入電梯前有些灰暗。
作曲家幫池宴按著電梯門:“製作人,您先下?”
池宴沒有和作曲家客氣,她抬步就朝外走,手臂微微抬起,看似在整理即將滑落的西裝外套。
作曲家也注意到這點,她低頭看向池宴的臂彎:“製作人,現在天氣這麼熱,您怎麼還穿……啊!”
她話還沒說,剩下的話就變成淒厲的尖叫。
七樓整層樓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
池宴先一步跳出電梯轎廂,她手中是已經空瓶的【變形噴霧】。
她在走出電梯轎廂、作曲家的注意力全在她手上的西裝外套的一瞬間,抬手對著作曲家按下了【變形噴霧】的按鈕。
作曲家瞳孔皺縮,明顯認出了【變形噴霧】是甚麼。
而池宴沒有回頭去看作曲家,她只是平靜地按下、清空瓶子、走出電梯。
被【變形噴霧】迎面噴灑的作曲家表情痛苦倒地,她的渾身不斷膨大,尤其是頭顱,變成了七八倍大,幾乎將整個電梯門擠滿,隨後作曲家的頭顱像是漏氣的氣球變得乾癟。
池宴回頭望去,作曲家的身上出現了相同的提示框。
她手上一用力,西裝外套和空了的【變形噴霧】的瓶子向後飛去,正好撞上跑來的一臉擔憂的編舞師。
池宴看著提示【是否將作曲家變形為_____?】,從中略過許多名字,最終視線定格在【收銀員】上。
收銀員是池宴去工廠的時候見到的第一個NPC。
她常年浸泡在工廠的、黑暗的中庭池子裡,而在工廠因為助理將池宴的皮鞋扔進回收口而亮如白晝的一瞬間,池宴聽到了如開水燒開的聲音。
工廠裡,只有一處地方有水,那就是表裡工廠共通的中庭水池。
而中庭水池的共通點就是,水池裡面都有收銀員。
池宴大膽猜測,光亮要麼能加熱中庭的水池,要麼對收銀員有特攻,讓收銀員在水池中瘋狂蛄蛹,製造出類似開水燒開的聲音。
她選定好【收銀員】,作曲家的身體開始變形,逐漸出現【收銀員】的身影。
倏地,池宴聽到了開關門的聲音,她轉頭看去,是滿頭大汗,面色著急的助理。
助理看見池宴的一瞬間,就喊道:“老闆,不……!”
為時已晚,作曲家已經完全變形成為收銀員。
熟悉的瞎子老太太【收銀員】出現在池宴的面前,與在工廠看見的,一直覬覦池宴的收銀員不一樣,這個收銀員一出現,就如同痛苦的蝦米在地上不停蜷縮、扭曲。
“呵啊啊啊……”
收銀員喉嚨間傳來痛苦的聲音。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沉下來,但星球帶娛樂燈光通明。
池宴倒退幾步,躲開收銀員想要抓住自己褲腿的手。
“製作人……”編舞師的聲音顫抖,“這是怎麼回事?”
池宴回頭看去,只見編舞師一臉迷茫:“我剛剛好像看到作曲家跟您一起過來了?”
“她啊。”池宴笑著說道,“有事先走了。”
編舞師的神情變得茫然,她點點頭,視線落在在地上痛苦的收銀員身上:“製作人,這是……?”
“哦。”池宴順著編舞師的視線看向作曲家,嘴角的笑意不斷擴大,“我們和工廠有點合作,她們的員工找上門談續約,可能是突發惡疾吧。”
助理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兩人的身邊。
她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先蓋住收銀員的上半身,又去撿來池宴扔掉的西裝外套,蓋住收銀員的下半身。
兩件外套將收銀員與樓中的燈光隔絕,收銀員扭曲的動作的頻率明顯減小。
“咦。”池宴嫌棄道,“好惡心,助理,你賠我外套。”
“是……”助理的聲音變得有氣無力。
窗外突然下起了滂潑大雨。
池宴轉頭看去,只見外面漆黑一片,她感慨:“不是六月的天也是說變就變嗎?”
助理沒有理會池宴,她公主抱起收銀員,走到窗邊,單手開啟窗戶,讓外面的雨絲打進來,地面被淋溼一片。
助理將收銀員放在被淋溼的地板上,蓋著收銀員的兩件外套很快都被打溼,收銀員的動作變得安定,她好像想要伸直雙腿,但腳一接觸到光亮,就如同碰到火焰開始不自覺顫抖,收銀員連忙將腳收回衣服下面。
“助理。”池宴平靜地看著收銀員的表現,開口說道,“那後續的事情你負責?”
“是。”助理回答道。
池宴聽後,轉頭就回到辦公室,嘴上還在笑,眼睛裡卻一點笑意也沒有。
果然。
池宴想到,【變形噴霧】就是一個騙局。
關係好如作曲家和編舞師,在作曲家因為【變形噴霧】變成收銀員之後,編舞師也不再認得出作曲家。
池宴有九成九的把握認定,作曲家也是透過相似的手法將四個陌生人變成Seasons的四個人。
她坐在椅子上,用力將椅子轉圈,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態。
驗證成功,那麼接下來……
扣扣扣——
池宴的辦公室門被敲響。
池宴:“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