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變形噴霧】，池宴心中閃過許多念頭。
倏地，她想到【變形噴霧】出現在【郵件】中的時間和理由。
【親愛的玩家：恭喜您完成隱藏任務“自動化經營女團！”……】
這一行字在池宴腦中一閃而過，隨機，她的嘴角輕輕勾起。
她用左手隔著西裝外套取出一瓶噴霧，又用手腕將抽屜重新推回。
已知，前後兩個冬天有著相同的臉，但她們的屬性面板上的數值並不一樣。
已知，【變形噴霧】是在作曲家接受新聞社採訪後出現得。
這兩個已知條件單獨出現的時候，池宴都不會將它們聯絡起來，但它們就是一起出現了。
池宴心中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想：“冬天”，會不會是作曲家用【變形噴霧】將其他NPC變形而來的呢？那原本的冬天呢？原本的Seasons四人呢？
池宴抿了抿嘴，眼中閃過厭惡。
監控畫面中的Seasons四人情緒穩定，像是完全接受了自己成為Seasons的成員的事情，【變形噴霧】似乎改變的不止她們的面容，還有她們的思想。
而變形噴霧的介紹是：
【變形噴霧/當膩了製作人？可以開啟《偶像企劃》偶像版！】
這個浮現出的屬性介紹頁面，在蠱惑池宴將【變形噴霧】用在自己身上，它在暗戳戳引導池宴接受外貌、思想改造，去做一名偶像。
如果池宴真的用在自己身上，她還是池宴嗎？
想到這裡，池宴轉身面向辦公室內的發財樹，按下手中的噴霧。
細微的噴霧水流聲後，噴霧的水流定向包裹住發財樹，隨之發財樹將水流吸收、膨大。
池宴迅速後退，後背靠著櫃子，眼睛看著發財樹的枝幹在空氣中扭曲變形，最後蔫蔫地垂在地上，像極了腐爛的香蕉。
池宴視線內出現一個視窗。
【是否將發財樹變形為_____？】
池宴可以在空格的地方進行操作，看著視窗中給出的選擇：助理、錢莊代表、顧清塵、度妍令、路星河……
空格中給出的選擇涉及池宴進入遊戲後見到的所有人。
池宴沒有說話，只是一味下拉，在最後發現物品的選項，其中發財樹的選項重複出現兩次，池宴隨意選擇一個後，垂在地上的發財樹身形再次膨大，只是這次膨脹程度沒有之前誇張。
它慢慢膨大變形，又再次縮小，最後變成一盆新的發財樹。
池宴看著這一盆新的發財樹，頭微微偏移，看向辦公室內的另一盆發財樹。
新發財樹和另一盆發財樹一模一樣，甚至池宴拽發財樹葉子留下的兩個豁口也一模一樣。
實驗成功。
池宴回到辦公桌邊，她看了一眼監控畫面，確定作曲家對Seasons的教導馬上結束，作曲家現在正和春天說話，還俯下身觸碰春天的傷腿，春天看起來十分害羞，但不排斥作曲家的親近，一舉一動只見對作曲家都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感。
池宴保持著手臂披著外套，外套中藏著【變形噴霧】的樣子，直接轉身離開辦公室，走到電梯旁邊，按下電梯的下行鍵。
電梯很快從八樓來到九樓。
池宴走進電梯，將電梯門重新關上。
從門縫中，池宴看到九樓的星球帶娛樂的工作人員並沒有因為之前的小騷亂而驚慌失措，她們還是盡職盡責處理著手上的工作。
本次Seasons回歸，星球帶娛樂還多了不少投訴件需要處理。
池宴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們忙碌的樣子，這時，她和顧清塵對上視線。
顧清塵作為星球帶娛樂的唯一簽約導演，平時做的工作是助理的助理，最近助理不在公司，分配給他的任務數量直線下降，導致他現在看起來像是無辜的、茫然的小羔羊，十分可憐。
他看向池宴的視線中帶著迷茫。
池宴也有興趣穩住這個身上帶著謎團的男人。
她抬起右手，比了個“7”，食指與眼鏡框下方平行，做出半個“鏡頭框”。
在電梯的門縫重新合攏之前，顧清塵明白池宴的意思。
他拿起放在工位旁邊的攝像機，雙手捧著攝像機好似在表示會努力鍛鍊自己的拍攝能力。
隨即，電梯門完全合上。
池宴的面容重新變得平淡，她伸手按下電梯八樓的按鍵。
電梯緩緩下行，很快來到八樓。
電梯門重新開啟，露出練習室的走廊。
Euphoria的成員被禁止進入星球帶娛樂大樓後，八樓就格外安靜，現在也只有池宴、作曲家和Seasons在八樓。
池宴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她思考了一會兒之後，空著的右手輕輕擺動，按住電梯的“關閉”按鈕。
電梯門重新關閉，池宴站在門邊，安靜等待。
……
“懂了嗎？”作曲家耐心解釋，“你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好好休養生息，訓練甚麼的急不來。”
她蹲在春天的腿邊，看著春天的雙腿，眼中閃過一抹心疼：“我們的時間還很長。”
她這樣溫柔的模樣卻從未對原來的Seasons展現過。
春天連連點頭，雙頰帶著緋紅，聲音因為害羞而被壓得很低：“謝謝製作人。”
作曲家重新起身，面向Seasons四人說道：“大家辛苦了，我們今天就先到這裡好嗎？”
她笑彎了眼睛：“下次回歸的概念，我會好好策劃的。”
“讓大家見識到，真正浴火重生的Seasons。”
Seasons四人點頭，她們眼中寫滿了對作曲家的信任，似乎之前的作曲家搶風頭等事件沒有給她們之間的關係帶來任何芥蒂。
“那我們就先解散吧。”作曲家說完，轉頭就離開練習室。
她的嘴角慢慢平復下來，眼睛重新睜開，裡面寫滿了滿意和……滿足。
不愧是錢莊出品。
作曲家的頭抬高了一點。
原來的Seasons四人，她們之間相互信任，最信任的就是隊長秋天，其次是製作人池宴。
但這怎麼可以呢？我才是她們的製作人。
如果不信任我，那我就找一批新人。
就是我的人因為Seasons四人原來的身體情況遭到拖累了。
作曲家想起春天因為過度勞累而受傷的腿，這個狀況也顯示在她的冬天身上。
作曲家落在身側的手，大拇指和食指不自覺輕輕摩擦著。
偶像企劃城市中，一直有一個傳聞，錢莊最不缺的就是錢，雖然沒有錢會讓錢莊陷入破產關閉的境地，但是破產重算後的錢莊……會在原址上建立起新的錢莊。
無法真正破產的錢莊需要的是甚麼呢？
作曲家想起她聽過的傳聞，錢莊真正需要的是人。
“原來資本家會吃人是陳述句。”作曲家嘟囔著，除了她本人，其他人都聽不清。
而她就照著這個傳聞，在Seasons錄製完物料、接受完第一批採訪後，就帶著Seasons前往錢莊。
明面上的藉口肯定是，池宴委託她去錢莊取一筆借款。
而實際的理由，只有作曲家自己知道。
——她想把Seasons賣了。
把Seasons四人賣掉後，她就有脫離池宴另起爐灶的本金了，而且錢莊做事，不會被人抓住馬腳。
但當她前往錢莊，錢莊代表接待了她之後，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錢莊代表好似知道她的來意：“作製作人，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他的視線在作曲家和Seasons四人之間來回遊蕩：“我想很您說一點星球帶娛樂的事情……”
錢莊代表的聲音越壓越低，他看向作曲家的眼神變得銳利。
作曲家福至心靈間明白錢莊代表的意思——星球帶娛樂的事情是假，但確實有事情不能讓Seasons四人知道。
她轉頭向秋天說道：“你們在這裡坐一會兒。”
她說得很不客氣，也沒有等待秋天的回覆，就起身跟著錢莊代表去了另外一個會客廳。
進入會客廳後，錢莊代表和作曲家面對面坐在兩個沙發上。
錢莊代表擺明了真正的意圖：“作製作人，您的述求其實是，擁有一支真正屬於自己的偶像團體吧？那何必離開星球帶娛樂呢？星球帶娛樂的資源還是很好的，不是嗎？”
他的笑容正式而又官方。
作曲家心裡不耐煩：“如果你要說的是這個，那我們就沒有甚麼好聊的了。”
她起身，從上而下看著錢莊代表：“我還以為錢莊……”
“錢莊可以幫您建設屬於您的偶像團體。”錢莊代表打斷作曲家的話，他緊跟著作曲家同樣起身，微微低頭看向作曲家。
“你甚麼意思？”作曲家眯起眼睛，危險地看著錢莊代表，“錢莊掌握了池宴甚麼把柄，可以讓她放權給我製作團隊？”
她此刻的模樣危險而貪婪，和平時在池宴面前做小伏低的樣子完全不同。
作曲家重新坐回沙發上，想再聽聽錢莊葫蘆裡買甚麼藥。
“這個嘛。”錢莊代表見作曲家態度軟化，也重新坐下和作曲家開始討論，“沒有。”
錢莊代表雙手一攤，看起來十分無賴。
作曲家冷嗤一聲：“那錢莊有甚麼辦法？”
錢莊代表上升前傾，壓低聲音：“不知道作製作人有沒有聽說過，貍貓換太子？”
“貍貓換太子？”作曲家下意識重複了一遍。
她猛地抬頭很錢莊代表對視，瞳孔皺縮。
錢莊代表笑起來，慢慢說道：“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樣。”
錢莊代表重新靠回沙發背上：“作製作人現在對Seasons不滿意，恐怕也有春天她們都是池老闆選出來的人有關吧，那如果錢莊可以將Seasons的四名成員都替換為，獨屬於您的、聽您話的、任您吩咐的新人呢？”
作曲家聽完，呼吸猛然急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