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的直覺。”池宴篤定。
她抬頭看向顧清塵上方的屬性面板，熟悉的屬性看不出來任何端倪。
“製作人？”顧清塵的聲音更加疑惑。
池宴抬手食指比在嘴唇前面，做了個“噓”的動作。
顧清塵隨之噤聲。
池宴的目光再度落在他的臉上。
漂亮的臉龐上帶著猶豫，猶豫又很快變成坦然，像是相信池宴的能力，又像是相信自己沒有任何問題。
池宴：“你是應聘助理的崗位了嗎？”
“助理？”顧清塵的疑惑不似作假，“助理的崗位要有變更了嗎？好像沒聽說，以後我的工作還是當助理的助理嗎？”
池宴這才想起來，顧清塵名義上是星球帶娛樂的導演，可星球帶娛樂從未涉足電影電視業務，資源極度短缺，賬面上除了錢還是錢。
當初為了留下顧清塵，池宴曾畫下一個大餅：等Euphoria生存計劃結束後，就給他砸錢砸人脈。
而現在，顧清塵正處於給助理當助理的階段。
“沒事。”池宴的表情很輕鬆，“只是若有所感。”
她上前幾步拍了拍顧清塵的肩膀：“給誰當助理不是當？看好你的潛質。”
“製作人。”顧清塵的表情變得無奈，“或許您還記得我的夢想是當導演。”
“我當然記得。”
顧清塵笑著說：“那我就開始期待我的工作步入正途的那一天。”
他笑得明媚，窗外的陽光灑入室內，給他的身上鍍上了一層金邊。
池宴盯著他身旁的“金邊”，伸手想要觸碰，卻觸碰不到金邊，而這陽光塑造成的金邊也順勢鍍在了池宴手上。
池宴盯著金邊，嘴上還不忘記說：“好兆頭，NPC要進化的好兆頭啊。”
她收回手，繞著顧清塵轉了一圈。
熟悉的休閒服，熟悉的身體資料，想來手感也一如既往。
“製作人？”顧清塵被池宴繞圈繞得不自在，“難道是我今天穿錯衣服了？但是公司日程安排上好像沒有正式的場合。”
池宴：“我只是在找進化之歌的調子。”
池宴轉了一圈沒找到她從顧清塵身上察覺到的違和感的來源，也不折磨自己，直接放棄掙扎。
她在顧清塵面前站定：“好好幹，多和助理學學，學完之後我就把她開了，建立二人公司。”
她說完轉身小聲嘟囔：“這樣是家族企業嗎？有這個成就和buff嗎？”
而顧清塵將她的話完全聽進去，不知道要先反駁池宴的“多學助理，然後把助理開了”，還是先反駁池宴的“家族企業”。
他臉色緋紅，不知道想甚麼。
而這一切，都被轉身進入辦公室的池宴看得一清二楚。
她先是關上門，又乘其不備迅速將門開啟一道縫隙。
顧清塵想要坐下的動作被池宴打斷，他卡在半空中不知道是站是坐。
“好好工作。”池宴交待，“新助理如果是醜八怪的話，你就是助理，他就是助理的助理。”
二手訊息雖然效率低，但是無人玩家的眼睛更加不可取！
池宴也不等顧清塵回話，心滿意足地關上門。
在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和眼球之後，池宴這才從記憶的角落裡將遊戲剛剛更新的訊息撥回腦子中。
她一個飛撲坐回老闆椅上，椅子也順著池宴的力道轉了幾圈。
池宴伸腳勾住桌子下的櫃子，將自己的身形定格。
她將自己整個人埋進椅子裡，掏出手機，重新檢視更新訊息。
新更新的【天氣】和【競爭】兩個功能位於手機介面的最末端，池宴點開【天氣】進行檢視，嘴上還不忘吐槽：“遊戲裡的天氣有甚麼用？加士氣buff還是神圖buff？但是這和在室內演出的Euphoria有甚麼關係？”
【天氣】功能載入得很快。
而【天氣】介面的功能更是簡單到簡陋。
【7月14日/陰轉小雨/易脾氣暴躁，宜屯糧，不宜出門】
池宴看著短短的一行字，又偏頭看向另一邊窗戶外的場景。
7月中旬的太陽格外毒辣，星球帶娛樂常年開著的空調救了池宴一命。
池宴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將手伸出窗外。
僅僅數秒，池宴瞬間將手重新拉回室內，並將窗戶重新關上。
她甩著手走回位置上，嘴裡還在罵罵咧咧：“惡毒的遊戲，就跟和南方人說北方冬天的柱子是甜的一樣惡毒！”
天氣告訴玩家是陰轉小雨，就是為了讓不信邪的玩家把手伸出去接受陽光的炙烤吧！
人手都要被烤成豬蹄了！
而且哪家的天氣預報，竟然連溫度、溼度都沒有，就一個不準的天氣啊。
池宴罵著，想要給【天氣】一個差評，結果發現霸王遊戲甚至沒有給玩家反饋的渠道，甚至連解除安裝的方式都沒有！
她只能憤憤地將【天氣】移動到下一個頻道，避免自己想要殺人的心愈演愈烈。
池宴做完這一切，目光變得陰惻惻地看著和【天氣】一同更新的功能，【競爭】。
【競爭】功能的UI設計是一個網狀圖，位於網狀圖中間位置的建築池宴十分熟悉，是她的全圖第二高樓，星球帶娛樂大樓。
池宴的表情變得驚異。
她點開【競爭】，一段小短片隨之釋出。
【你，還在為了獨孤求敗而感到寂寥嗎？】
【你，還在為了遊戲簡單而感到無趣嗎？】
【你，還在為了低壓力而感到想退遊嗎？】
……
功能一開始，就幾串質問緊隨而來。
策劃或許會覺得很高大上，但作為資深玩家的池宴，則感覺——
好中二哦。
成熟的玩家才不會感覺無聊，只會在有限的自由度中尋找無限的樂子。
她面無表情地連續點選螢幕，開頭介紹好不容易跳過後，才來到主介面。
首先映入眼簾的星球帶娛樂的偶像團體介紹。
【星球帶娛樂】
【Seasons：
製作人：池宴（1）作曲家（2）
成員：……】
【Euphoria
製作人：池宴（1）
成員：……】
一連串已知資訊的展示，讓池宴感覺更加無聊。
她單手肘撐在桌上，腦袋靠在胳膊上：“可惡的策劃，不要為了更新而更新啊！”
要有質量的更新、要有計劃的更新、更要有……
她想著想著，實現凝固在旁邊的公司選擇上。
“原來錢莊真的有偶像計劃？”池宴感慨。
大資本衝擊小資本市場咯。
在【星球帶娛樂】下面，【錢莊】兩個字赫然在目。
池宴點選【錢莊】按鈕，錢莊的偶像計劃的老底都被《偶像企劃》的遊戲策劃掀起來了。
【錢莊/偶像計劃1：有至善至美、至高至純的情緒，去感染每一個喜歡我們的觀眾！在這裡，你可以得到前所未有的昇華！】
【製作人：未定】
【目前成員：李紅、王靜、張婷婷、趙白】
【歡迎各位有志之士一同加入錢莊！】
在錄製淘汰物料的時候，說著不加入錢莊的偶像計劃的趙白赫然在錢莊的偶像計劃的成員中。
而其他三人，今天剛剛被“Euphori終極生存計劃”淘汰，下一秒就加入了對家公司，簡直像星球帶娛樂和錢莊有甚麼合作計劃一樣。
而最先曝露錢莊有偶像計劃的劉芳，則如同【檢視】中的按鈕一樣消失不見了。
池宴捏著下巴，思考著錢莊的偶像計劃在之前思考的《偶像企劃》的真相探索線裡面扮演著甚麼角色。
已知，錢莊喜歡用無用的金錢換來有用的情緒。
池宴將螢幕向上滾動些許，重新露出錢莊的偶像企劃的概念。
情緒感染情緒、昇華……
一個個平平無奇但在錢莊語境就顯得十分詭異的詞在池宴眼睛中劃過。
她沉思著，劉芳的眼珠再度劃過她的腦海。
一瞬間，池宴有點明悟，會不會是“煙花”呢？點燃偶像，釋放自己，烘托氛圍，氣氛達到高潮的時候趁機收割所有情緒能量。
池宴感到自己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錢莊代表怪異的情緒表現昭示著他的“燃料”組成成分中有情緒一味。
劉芳已經被“榨乾”，被榨乾後的她不知所蹤。
錢莊需要新的燃料。
他們從星球帶娛樂的偶像團體的成功中獲取了靈感，選擇建立自己的偶像團體也無可厚非。
而錢莊的偶像團體的成員名單，全是“有名字的人”。
或許，在《偶像企劃》中，無名之人按照族譜排序，有名之人的“名字”是無名之人的食物？
池宴不知道自己的猜想命中游戲幾分。
她只感覺自己深陷迷霧中。
收銀員的食慾將她包裹，她忽然想到，她從來沒有想過退出遊戲。
嘴上說著下線之後要給甚麼科技甚麼遊戲投票，但池宴捫心自問，其中真的有真話嗎？還是都是單純的口嗨呢？
窗外的天色瞬間暗沉，有幾分天氣預報的陰轉小雨的味道了。
池宴不動神色地舔了舔自己的虎牙，說道：“錢莊這甚麼偶像團體，成員都是Euphoria淘汰下來的成員，策劃不會自己再捏幾個偶像嗎？”
她神色不滿，看起來對遊戲策劃極其不滿意。
小雨還是落了下來。
池宴隨手關閉【競爭】介面，看著手機螢幕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