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宴注意到這點，笑容逐漸變得明顯：“你們不覺得賽制對選擇《immortality》的選手很不公平嗎？”
所有人都不明白池宴葫蘆裡賣甚麼藥。
她身後的螢幕將本次排名再次完整顯示，並在每個選手後面附加上詳細的分數情況。
兩首歌曲的舞臺總播放次數幾乎相差無幾，一番簡單的計算之後，一個數字被擺在眾人的面前。
《Land》人均觀看次數：54次。
《immortality》人均觀看次數：246次。
“啊？”茫然的聲音此起彼伏。
若是單純的觀看次數差距，眾人還不至於驚訝到如此地步，但是在總播放量差距不大的情況下，《immortality》的人均觀看次數卻是《Land》的4.6倍，只能證明《immortality》的粉絲粘性真的很高。
看著這資料，路星河好像明白了甚麼。
她猛地低頭，將視線從螢幕上拉回到池宴身上。
池宴也看著路星河猛然睜大的雙眼。
“沒錯。”她做了個口型後，視線又轉向直播鏡頭，“我看到了《immortality》努力的粉絲。”
“所以，我決定，將《immortality》組成員的積分系數變成4。”
她身後眾人的排名也悄然發生改變。
1鄒曉然2小林幸3方沅4亓琯5路星河6凌汛7度妍令8蛇羽9司辰10姜蘇月11郝珉12韓沁也13香謝莉14秦一康15丁冉然16齊世妲17偷縈淺18李紅19張婷婷20王靜
排名迎來了大洗牌。
《immortality》四人組直接壟斷前四的排名。
行為滑稽的五人組中，被包圍的李紅瞬間失聲。
有人的排名衝上去，自然也有人的排名掉下來。
亓琯衝到了第四名，而李紅掉到了第十八名，是淘汰圈。
司辰還埋在李紅的頸窩中不肯抬頭，她的神情沒有人能看得見，但啜泣聲在安靜的禮堂中十分明顯，一直活力滿滿的柴犬也因為朋友的離開而變得失落、難過。
亓琯穿過包圍人群，在螢幕上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名字前跟著的排名“4”十分顯眼。
她深情呆若木雞，恍惚間和自己的隊友們對上視線，《immortality》四人組面面相覷，不知道說甚麼好。
“不高興嗎？”
池宴上前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表情怔愣的亓琯：“你可是晉級了，沒有被淘汰。”
亓琯抱著李紅的腰的手不自覺收緊。
她喉嚨發乾說不出話。
她這個晉級名額是怎麼來的，已經被池宴赤裸裸地擺在螢幕上，兩個不同的排名，只取決於池宴玩一般地調整積分系數。
她是“搶”了別人的晉級資格。
池宴看著亓琯的眼珠快速掃向李紅，又迅速移開，隨後她的眼珠子亂轉，不知道停留在甚麼位置比較好。
“這是給堅定選擇的人的獎勵。”池宴說道。
她斂下眸子，心中第一次升起明確的複雜情緒。
但很快，池宴收拾好情緒，再次開口時，又帶上“玩家”的面具：“不過說到底，就是玩家我深諳端水之道。”
池宴舉起大拇指，在鼻子下面飛速一滑而過，顯得志得意滿。
直播畫面也定格於此。
直播結束後，粉絲們來不及發的彈幕變成各種話題，瞬間引燃關於Euphoria的討論。
【爆！】寡情薄意池巫婆光明正大操縱投票！？
【李濤】池宴確實沒有明確說過排名規則……
【李紅個人向】你的背影
【cp大亂燉】當我愛上你時，你已經離開。
【熱】李濤亓琯是不是皇族？
【公知】粉絲人均播放量也可以是資料，池宴還去尾了。
【淚】為甚麼復活賽沒有了？我要李紅不要偷縈淺！
……
這些討論都和目前的池宴無關。
她結束直播後，直接走下舞臺，順著來時路準備離開禮堂。
“製作人。”偷縈淺叫住池宴。
池宴回頭望去，發現偷縈淺表情陰鷙。
這是甚麼？BOSS進入第二階段了？
“製作人，你會後悔的。”偷縈淺說完，就轉身跟著其他人一起走進Euphoria內部。
被淘汰的李紅三人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從池宴身邊經過，李紅神情複雜地看了池宴一眼，但沒有說話。
池宴還看到雙眼通紅的司辰蹲在地上，手指畫著甚麼，好像在“詛咒”甚麼。
只能詛咒玩家了吧？
池宴想到，心裡還有點激動。
但她看了半天，也沒看到司辰身上亮起的血條，只得悻悻離開。
“有甚麼了不起的，等我通關，我就風○月影一下開個二週目來秒殺大家。”池宴嘟囔地走出基地。
她餘光掃到了來時車，還是貼著基地牆壁停放。
車輛的玻璃反光得厲害，看不見車內的具體場景。
按照道理來講，助理應該像劉芳一樣消失了。
池宴一步一步走向車輛。
還剩下五六步的時候，車輛的副駕駛的車窗被艱難搖下。
池宴腳步頓住，心裡萬千思緒一閃而過，最終匯聚成一句話：難道有名字的NPC和無名字的NPC消失流程還不一樣？
只見一個腦袋從車窗中彈出，是助理。
助理臉色蒼白，但看起來精神很好。
她揮手說道：“老闆，剛剛有點不舒服，我車好像停錯位置了，您先退幾步，我開出來。”
池宴和她對視著，慢慢後退幾步。
助理收回腦袋，一會兒前進，一會兒後退，才把車輛挪出來。
池宴看著主駕駛的助理鬆了一口氣，她掛起一個笑容問道：“睡迷糊了？一覺醒來車技還倒退數十倍？”
助理的臉色苦了不少：“哈哈，沒有啊，我車技就是這樣。我教練的真言就是，平穩開車，不講究那些花裡胡哨的。”
她表情還有一些疑惑，但也不深究：“老闆，我們現在回星球帶娛樂？”
“嗯。”
池宴見助理的表情不似作偽，就收回視線，從後車門上車。
她從後視鏡中看著認真開車的助理，語氣帶上了一絲抱怨：“助理，你剛剛還兇我。”
“誒？”助理慌張一瞬間，捏著方向盤的手變得更緊了，“對不起老闆。”
“還質問我為甚麼一定要換掉你。”池宴調整自己的坐姿，讓自己變得更加舒服一點，“換就換了，哪裡要那麼多理由。”
她看著車頂：“小小經營遊戲，還干擾玩家建設團隊？我看別的遊戲都很隨意的啊。”
“對不起老闆。”助理的聲音越來越小，“我下次會注意的。”
“你說都說了，不如剖析一下自己的內心？”池宴問道，“說不定感動到我了，我就把你留下來了？”
池宴說完，等了好久都沒有聽到助理的答覆。
她低頭，又從後視鏡中看向助理，卻只看到了助理迅速移開視線的動作的末尾。
助理舔了舔嘴唇，張嘴想要說甚麼，但又說不出來。
她只得張張合合幾次，最後用力抿了一下嘴，嚥了口唾沫，說道：“我今天說的話，老闆你就當我在說胡話吧。”
“你可是我千萬年薪聘請的助理，你的意見我怎麼能不聽呢？”池宴直起身，靠近駕駛座，“即使金錢都是一串數字了，那你也是一串很長的數字。”
她靠駕駛座很近，和助理的距離瞬間被拉進，兩個人之間只間隔一個座椅。
池宴甚至能看見助理耳朵上的絨毛細節。
池宴心想：現在的貼圖技術已經能做到這一步了嗎？
她的視線從助理的耳朵上，慢慢順著肩頸滑到助理的手部。
助理捏著方向盤的手愈加用力，車速也慢慢慢了下來。
助理咽口水的聲音十分明顯，她顫顫巍巍說：“或許，我喜歡……”
“你不喜歡。”池宴打斷，“再說有的沒的，就把你從車上丟下去，或者送安全官，應該能解決情感糾紛……”
“因為老闆你的助理身份地位很高！”助理的聲音瞬間變大。
池宴感到耳膜隱隱作痛，身子直接重重躺回椅背上。
她看著後視鏡中的助理臉頰泛紅，喘著粗氣，眼睛也微微放大：“因為……作為老闆你的助理，我可以享受很多便利。”
池宴看著她，想到工廠裡她的照片：“包括工廠？”
“包括工廠。”助理的聲音變得正常，嘆氣後似乎要將所有真相吐出，“因為我是您的助理，所以我可以在工廠裡有單獨的儲物空間。所以我不想換工作啦，要不然我都沒有在工廠裡儲物的資格，包括剛剛對老闆您的不尊重，可能也都是因為這樣吧……我今天有點不舒服，可能沒控制住自己的想法，不過我都想通了，我會留在星球帶娛樂繼續工作，老闆您有需要的話，以後新助理沒辦法解決的問題也都可以找我。”
話畢，助理小心翼翼地透過後視鏡與池宴對視：“老闆……這樣，可以嗎？”
池宴沒說可不可以，只是“哼”了一聲。
助理得到池宴的回應，看起來也放鬆不少。
池宴看著助理放鬆的背影，感受著座下的汽車的加速。
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