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輿論不斷髮酵。
《Land》牢牢鎖定在榜首的位置沒有下來，而《immortality》的巔峰戰績就是7月5日釋出單曲時空降的第三，後續的音源成績在第三到第五名之間來回徘徊。
對於任何一個出道不過兩個月的新人偶像團體來說，這個成績都絕對不算差，甚至可以說上一句“怪物新人”。
但這可是Euphoria，剛出道的時候兩支小分隊的單曲音源成績可是和大隊一起霸佔了前三名，兩支小分隊的音源成績排名在榜眼和探花之間進行了一場龍爭虎鬥的。
而本次回歸，一支小分隊直接掉隊，另一支小分隊不見頹勢，還牢牢霸佔著榜首的位置。
不少唱衰的聲音油然而生：這一次能崩一半，下一次就能崩全部！
但是在唱衰愈演愈烈的時候，不少粉絲卻發現，《immortality》四人組的團體直拍和個人直拍的播放量在悄無聲息中越來越高。
【恭喜你發現寶藏！】
【敬最好的《immortality》！敬最好的鄒曉然、小林幸、方沅、亓琯！】
【鄒曉然唯一ACE】
【小林幸大好き！】
【方沅魅力主唱！】
【亓琯天籟門面！】
……
一開啟《immortality》的影片，就有大量的彈幕滾動。
鄒曉然身處隊形的正中央，她機械感的妝容又搭配上張弛有度的舞蹈力度，將歌曲的概念百分百展示在觀眾面前，她抬手指向鏡頭的那一瞬間，肩膀肌肉帶動著她身後的小披風，形成了一道濃烈的陰影，竟讓人分不清她的手指是肉體凡胎還是機械炮臺。
小林幸和亓琯在她左右，搭著她的肩膀，三人的同步率極高，不管在哪一幀暫停都找不到不同拍的地方。
倏地，在三人站位流轉到方沅的那一剎那，在方沅開嗓，三段高音衝破所有陰霾之際——
鏡頭被忽地拉開。
畫面帶著觀眾穿過早已佈置好的假雲層，又倏地迅速墜落。
鏡頭經過一段短暫的黑暗之後，跌落在地。
一陣腳步聲在鏡頭內響起，亓琯抓住落在地上的鏡頭，將它直接拾起，鏡頭順著亓琯在特效加持下生長出的機械臂，直接懟到她的臉上。
沒有任何其他因素干擾，畫面中只有她一張臉的存在，讓觀眾最直接地感受到亓琯的美顏暴擊。
亓琯的長相是十分正統的偶像，三庭五眼長得恰到好處，面中適當的留白更是讓整張臉美得更加客觀。
此時，她雙眼接近冷漠無神，嘴角上揚出輕微的弧度，微張的嘴唇吐出白氣，直接將鏡頭冰封。
霧濛濛的鏡頭下，只有亓琯的嗓音在流淌。
“迷失在黑夜的我，還能被你找到嗎？”
輕到塵埃中的唱段，卻和鏡頭配合得相得益彰。
彈幕也為之瘋狂，一連串的【能！】立刻刷屏整個螢幕，而在螢幕中，四人重新聚集在一起時，各種多米諾骨牌的隊形編排更是讓觀眾們享受到無與倫比的視聽盛宴。
《immortality》在歌曲質量“拉胯”的情況下，憑藉著舞臺的編排和表現能力小爆出圈，或許沒有人記得歌曲的旋律，但都能記得被冰封的鏡頭，以及四人齊舞的dance break。
在這種情況下，《Land》組的粉絲的危機感油然而生。
她們原先以為《immortality》的成績無法撼動《Land》，《Land》組的成員可以輕鬆逃離第三次淘汰，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immortality》或許真能從舞臺表現上來逆襲《Land》。
但此時，兩組人數的差距，也造就了兩組的粉絲人數差距。
《Land》組在大粉的號召下，直拍資料也很快起來，沒讓《immortality》趁機反超。
甚至連星球帶娛樂為偷縈淺準備的請全黑屏直拍，都有不少的播放量，而且因為偷縈淺的缺席，粉絲們對星球帶娛樂極其不滿，她們也將這份不滿轉化為了播放量，偷縈淺的直拍資料在隊內擦邊逃出倒數第三。
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時間很快來到第三輪淘汰的當天。
《Land》和《immortality》也正式定格。
《Land》的音源成績還是位於音源榜第一，而《immortality》雖然還是處於第三的位置，但和第二名的音源成績的差距已經被大幅度縮小。
個人直拍播放量，前四名路星河、鄒曉然、小林幸、度妍令各斷各的，後面的成員的直拍資料相差無幾，其中，亓琯的直拍資料在前幾天爆發式增長後，逐漸開始展現疲態，在Euphoria的全員直拍排名中，也算是末位。
池宴看著工作人員傳上來的資料，摸著下巴喃喃自語：“Euphoria這麼爭氣？”
難道玩家也有不為人知的TRT【經營天才】嗎？怎麼做都不虧，甚至沒投入心思都能賺錢。
池宴想著，手上還不停歇地看著原始排名。
她在報表上隨意點選了幾個數字，有幾個名字就在她的操作之下直接飛昇。
與之相對應的，也有不少人的成績直接滑落。
“好像沒甚麼區別。”池宴說道，“都到這個階段了，復活賽好像也沒甚麼用了，等下叫助理發個公告直接關了吧。”
池宴將平板隨手一扔，直接起身，走出辦公室。
她看到在門口等待的助理問道：“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助理心照不宣地回答道，“您現在過去，就可以直接開始直播了。”
“嗯。”
池宴隨口應道。
她在星球帶娛樂大樓裡慢慢走著，Euphoria的第三次淘汰迫在眉睫，大樓裡沒有太多的工作人員，已經全都去Euphoria基地裡幫忙了。
池宴和助理乘坐電梯下行到地下停車場，兩人再次從星球帶娛樂大樓前往Euphoria基地。
池宴坐在汽車後座，單手撐著下巴問道：“助理，新助理還沒到嗎？”
這句話剛問出口，池宴就感覺到汽車明顯震動了一下。
這是往常助理開車時不會出現的場面。
她視線落回助理身上。
從後視鏡中，池宴明顯看到助理的表情變得失落。
助理也從後視鏡中與池宴對上視線，她迅速收斂了所有神情：“快了。還有一些交接工作沒有完成。”
“交接工作不著急啊。”池宴說道，“你先讓我見見人。”
助理的表情變得無奈：“老闆，這中間還有很多別的手續……”
她說著說著，音量越來越小，直到最後，車廂裡只剩下死一樣的寂靜。
又行徑了一段路之後。
“老闆。”助理突然開口說道，“你為甚麼這麼執著於換掉我呢？”
池宴原本無聊得都要閉上的雙眼再次睜開一隻眼睛。
池宴一隻眼睛看著助理，助理的神色變得極其嚴肅、認真，她往日裡那種居於下位者才有的“討好感”幾乎看不見了。
“是因為我做的有甚麼不好的嗎？”助理繼續追問。
而此時，車輛已經快要抵達Euphoria基地。
紅灰漸變的半圓型建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助理注意到池宴的視線，語氣進一步變得低沉：“是……Euphoria的問題嗎？”
最後一個“嗎”字，助理幾乎是含在唇齒間的，池宴沒有聽太清晰，只是皺眉問道：“你不當助理之後，是打算在公司裡當編劇嗎？”
助理沒有搭話，只是沉默地將車輛停靠在Euphoria基地的大門邊上。
與以往助理將車輛停靠在路邊不同，這次助理將車輛停放得離Euphoria基地極近，池宴下車的車門和基地的牆面幾乎平行地貼近，讓池宴沒有下車的餘地。
池宴的表情也變得無語：“你這是在開屏嗎？秀車技嗎？我告訴你！玩家是不會屈服的！就換個助理而已，《偶像企劃》扣扣搜搜的，難道是建模還沒有建好嗎？總不能是助理是可攻略角色吧！但是這張臉我都看膩了，玩家就是要一點新的樂子來！”
池宴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從另一邊的車門下車。
在下車的過程中，她總感覺背後有一道視線在盯著自己。
不是助理那種怕“哈士奇拆家”的無奈感。
這個視線，池宴很熟悉。
她在劉芳的身上感受過。
話說回來，劉芳……
池宴的雙眸逐漸暗沉下來。
電腦上的【檢視】功能，只有二十三個按鈕了。
屬於劉芳的按鈕，在池宴察覺到，此“劉芳”非彼劉芳的下一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論壇中的一些粉絲的訊息能夠證明劉芳的存在。
此外，在【檢視】甚至還有兩個按鈕也在慢慢消失。
分別是：周佳立、陳。
池宴想到了【實習記者甲】和【實習記者乙】。
再不擅長推理，池宴也能從這一系列的線索中發現策劃的一些巧思。
之前，池宴在工廠時，從助理的庫存中拿到五張感謝信，其中有四張，練習生從無姓名的【練習生A】、【練習生B】、【練習生C】和【練習生D】變成有姓名的【春天】、【夏天】、【秋天】和【冬天】。
策劃或許是想讓玩家體驗一下，完全屬於自己的擁有物的感覺。
有那麼幾個人，沒有過去，她們完全屬於你。
但是，鄒曉然呢？周佳立、陳呢？
有名字的NPC可以變成無名字的NPC又代表了甚麼？
……或許，是時候該重遊工廠了。
池宴想著，隨手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Euphoria基地的大門也隨之開啟。
身後的視線如跗骨之蛆，讓池宴感到不適。
但以“劉芳”為前車之鑑，或許池宴再次出來的時候，助理就會消失。
池宴踱步走進基地裡，身後的大門隨之關閉，隔離了視線。
基地內剩餘的二十名練習生聽見動靜都齊刷刷地望過來。
她們眼中的情緒各不相同，忐忑、不安、平靜、興奮……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