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十六個人影在舞臺上站定，最後一絲煙霧也隨著時間慢慢飄去，露出整個舞臺。
原本投影的淺藍色夾雜著深藍色的海洋顏色慢慢變得詭異，露出血紅色的海水，血紅色的海水拍打在巨石上，像是要將巨石吞噬。
蛇羽對著鏡頭露出捕食的動作後，攝像師配合著她的動作，利用道具在鏡頭面前開合，做出鏡頭前的觀眾們被“吃掉”的感覺。
直播間也隨著攝像師的動作被關閉，變成漆黑一片。
直播結束後，《Land》舞臺上，十六個人影中，“蛇羽”逐漸淡去，重新恢復原來的十五個人。
路星河摸著剛剛在轉圈中被甩掉的耳返，長舒一口氣。
她雙手在身前交叉，伸了個懶腰，又將雙手翻轉到身後。
度妍令跨過其他十三個人，走到路星河身邊說道：“結束了。”
“嗯。”路星河回道，“舞臺結束之後就是放假啊……”
她的眼神有點放鬆：“你這次假期有安排嗎？”
度妍令歪頭看向路星河，表示疑惑。
“你剛剛在舞臺上，有兩次掉拍了。”路星河笑著說道。
她臉上的舞臺妝還沒有卸去，化妝師抓住了路星河身上最大的特點，給她化的眼妝格外用心，紅藍漸變的眼影，搭配閃粉的裝飾，將她的上庭優勢發揮得淋漓盡致。
同時，化妝師在強調了她充滿野心的雙眼的同時，也透過髮型削弱了她下庭地頓感，整張臉顯得格外精緻、格外具有攻擊力。
而她笑起來的時候，卻又很好地對沖了那一份攻擊力。
度妍令看著路星河的眼睛，發現裡面有星星。
度妍令眨了眨眼睛，又發現那是燈光照在路星河瞳孔裡留下的光斑，她這才開口說道：“但看起來只有你發現了。”
“在直拍裡會很明顯。”
度妍令想了想回答道：“那確實，畢竟你是人體節拍器。”
路星河噗嗤一聲笑出聲：“那假期加訓？”
“可以。”度妍令剛答應沒多久，場館的大門就被開啟。
“吱呀——”
路星河聞聲望去，和鄒曉然對上視線。
《immortality》組一行四人在幾個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來到場館中候場。
“《Land》組的成員可以先離開了。”舞臺旁，一個工作人員拿著喇叭說道，“不要滯留在場館內。”
《Land》組在工作人員的安排下，一分為二，從舞臺兩側的樓梯分別走下臺子。
路星河低頭看著臺階，緩步走下，她感到身邊有人走過，回頭望去，看到鄒曉然的背影，緊接著，鄒曉然的背影依次被小林幸、方沅、亓琯的身影遮蓋住。
她們的服裝有一個小披風，在無風的場館內，跟隨著她們的走路姿勢自然地飄起來，看起來和鮫人組被營造出的表面柔和不一樣，從妝造上就很有氣勢。
“怎麼了？”跟在路星河背後的度妍令問道。
“沒甚麼。”路星河收回視線，“可能是我感覺錯了吧。”
以《Land》的歌曲質量、舞臺概念，路星河想不到《Land》拿甚麼輸。
而她，也可以乘著《Land》的東風，邁出登頂的第一步。
她的視線重新落回眼前的路上，走到場館的門口。
甫一開門，一縷清風吹亂了路星河的劉海。
她抬頭看向橫跨一個廣場的星球帶娛樂頂樓，玻璃在陽光的照耀下形成了白色的光斑，看不見辦公室內裡的環境。
但路星河知道，池宴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
那眼神，或許和看玩偶沒甚麼區別。
池宴站在窗前，眯眼看了半天沒看清楚從場館裡面走出來的黑色米粒是哪個NPC。
她趴在窗框上，雙手伸直，一副百無聊賴的樣子。
助理在她身後做著例行彙報：“製作人，Euphoria的兩首單曲的音源成績都很不錯，就是……”
她的表情變得猶疑，猶豫地接上後半句：“《immortality》的音源只在音源榜第三，而《Land》現在是實時第一。”
別看兩首單曲之間只相隔一名的距離，但《Land》是第一，只是因為榜單最高只有第一，而前三名的音源成績已經是各斷各的了，《immortality》的音源成績被《Land》秒殺得很徹底。
“這個沒關係。”池宴懨懨地回答道。
助理將手上的文件翻頁：“還有一個問題，Euphoria的粉絲已經發現偷縈淺沒有參與本次回歸，但因為MV和舞臺還沒有完全釋出，所以大家都持觀望的態度，認為是我們修音過頭了。”
她抬頭望向池宴的背影：“製作人，我們要對外公佈嗎？”
“按照邏輯，這種安排，粉絲都會炸吧。”池宴平靜地說道，“那先不對外公佈，再讓輿論發酵一下，到頂峰的時候，粉絲就會自己發現，自己炸掉，我們裝死。”
她的視線下移，看到卡車還停留在星球帶娛樂大樓門口：“申請封鎖之後，這些卡車就不可能出去了吧。”
“是的。”助理回答得很快，“需要進一步進行人員管制嗎？最近卡車的補給還是來自人工運輸的補給。”
“管制一下吧。”池宴說道。
還不等助理的回答，她就解釋了自己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混點職粉進去，最近看她們更換電池和顯示板都不及時了。”
池宴看著卡車側面壞掉了一塊的顯示板：“這種小事做得這麼真實幹嘛？”
妨礙到玩家看NPC破防了！
“是。”這一回，助理的聲音變得平穩，“您考慮得十分周到。”
池宴又趴在窗框上曬了一會兒太陽，身後助理離開的腳步聲靜悄悄的。
她側頭看向助理伸手關門時，沒來得及鬆開的手。
那隻手，正在逐漸變得平平無奇。
池宴看著那隻手鬆開門，最後門框和門之間只留了一道縫隙。
池宴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門縫。
助理的手仔細看去，其實和池宴第一天登入遊戲時，看起來並沒有多大區別。
池宴也不知道自己內心覺得這隻手逐漸變得“平平無奇”的感覺從何而來，可能是遊戲將助理的手部建模最佳化了？
“該死的遊戲，一天天反向最佳化。”池宴的視線重新凝聚在場館上，“一點也不尊重玩家的意見。”
池宴合上眼睛，假寐享受著太陽的沐浴。
她身下的窗框逐漸由堅硬變得柔軟。
池宴沒有睜開眼睛。
她眼前的視線逐漸變得一片漆黑，空曠的背脊彷彿有甚麼東西按壓著，想要將她攔腰斬斷，但是做不到。
因為擠壓她的東西實在過於柔軟，殺傷力甚至比不上棉花。
池宴控制著自己的呼吸節奏，假裝自己失去了意識。
她的思緒卻跑得飛快。
這是甚麼？隱藏BOSS？
總不能是母愛吧？哪有母愛是這麼黏膩潮溼的？
總之，不能打，也不能打草驚蛇，經營玩家不想戰鬥，逃避可恥但有用！
她控制著自己的動作保持原樣，沒有展現出逃脫的傾向。
不知道過了多久，池宴閉著眼睛皺了皺眉和鼻子，一個噴嚏直接打出。
她腰部的柔軟觸感瞬間消失。
池宴半睜開眼睛，用手指揉了揉鼻子：“好奇怪，有誰在罵我？”
她抬頭看向前面的場館，場館通道已經開啟，再次帶著木板等物品從通道前往工廠。
池宴訝異，還不忘記伸了個懶腰：“我睡了那麼久？”
她轉身一套絲滑連招坐回電腦桌前的椅子上，完全看不出來她有感受到奇怪的東西。
電腦上出現一個彈窗【本次更新：最佳化……】。
池宴冷笑一聲，直接關掉彈窗：“就知道負最佳化。”
她的視線落到桌面上的【論壇】時，才有點驚訝。
論壇圖示和其他方塊樣式的圖示不一樣，已經被撐成一個類似圓形的圖案，也從原先的暖黃色變成紅色，還有幾條紙條從中間溢位。
“這就是你遊的更新？”池宴語氣滿是嫌棄，“竟是些沒用的小玩意兒。”
話是這麼說的，但她手上開啟論壇的動作卻一點也不見滿。
論壇一開啟，池宴就看到滿屏的爆貼。
【爆！】貧民落淚！偷縈淺為甚麼沒有參加回歸？
【爆！！】《immortality》，難聽！
【爆！！】《Land》，好聽！
【李濤】《Land》為甚麼是15+1不是16？
【水】第三輪淘汰誰已經很明顯了吧……
【蛇羽水仙向】我要永遠[眼睛]著你……永遠……
……
池宴直接閉上眼睛隨機點開一個帖子開始檢視。
【水】第三輪淘汰誰已經很明顯了吧……
1樓 樓主無語的糰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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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星製作人愛和不愛真的很明顯，愛誰真不好說，畢竟四人曲難聽，十六人（？）曲分Part稀碎。但明顯不愛真的無語死了，直接刪了一個人！Euphoria是在我不知道的甚麼時候已經進行了第三輪淘汰了嗎？
2樓 資深的二次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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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樂子已經出圈到二次元了hhh，本來還不知道Euphoria是甚麼，但這下都知道有個叫偷縈淺的妹妹被直接刪掉了（
3樓 寶貝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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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媽媽絕對會讓你進入下一輪的。
4樓 理中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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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宴娛樂圈老油條了，怎麼會犯這種錯誤，壓一個硬幣炒作手段。
4-1 寶貝回家點贊
那就祝你的正主也遇到這種“炒作手段”！
4-2 理中客點贊
回覆4-1：狗叫甚麼，我就說池宴老油條怎麼你了？那我還說你家偶像做了甚麼上不得檯面的事情被軟封殺了呢！
4-3 寶貝回家點贊
回覆4-2：反彈！
4-4 雜食黨點贊
怎麼點贊數都一樣，kdlkdlkdl
……
看到這裡，池宴才回憶起來，偷縈淺身上的黑色【？？？】以及突然出現的倒計時。
池宴點開【檢視】介面，倒計時還在繼續。
而她再點開Euphoria基地的監控，將監控來回檢視，速讀了偷縈淺這幾天的行動軌跡，發現她這幾天都在宿舍區來回晃盪。
而她身上的黑色【？？？】看起來也要顯化出新的TRT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