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封閉的練習室驟然颳起狂風,四周的落地鏡同時失去了反光的功能,變得漆黑無比。
漆黑的鏡子鏡面深沉得反覆能吸收所有光線。
練習室內的燈光光線變得不穩定,忽明忽滅的燈光閃得人眼睛疼。
陳懸在凌汛左小腿上方的腳只能懸在凌汛左小腿上方,始終踩不下去。
陳的腦門冒著冷汗:“見了鬼了……”
她想要將腳抽回,但是腳就像深陷泥潭一樣,無法將腳拔出。
她皺眉:“佳立,幫我一把。”
周佳立也皺眉起身。
她扶住陳的手臂:“你再用力試試?”
她話音剛落,四周的落地鏡瞬間變形,一道純色的、由鏡子材質組成的人影從鏡子裡面鑽出。
“鏡姨!不要!”
凌汛眼睛猛然睜大,瞳孔卻驟然猛縮。
她幾乎是在鏡子變形的瞬間就認出從鏡子裡面鑽出來的人型生物是甚麼。
是教導她、將她從惡魔父親身邊帶出來的“鏡姨”。
“鏡姨!我可以自己解決!你不要出手!我不想……”
凌汛一邊喊著,一邊翻身想要爬出周佳立和陳兩人的管控範圍:“……你離開我……”
周佳立和陳兩個人用的力氣十分大,雖然陳無法將腳落到凌汛的身上,但凌汛也無法在陳的桎梏下完成翻身逃脫的操作。
周佳立看著掙扎的凌汛,臉上掛起熟悉的清純的微笑。
她笑著慢慢說道:“甚麼鏡姨?你只有爸爸啊!”
凌汛淚流滿面,在她的哭聲和周佳立的笑聲中,鏡子異化的身體擠進凌汛的身體和陳的腳中間。
陳皺起眉來:“甚麼人,還能進來?”
她眼睛感到酸澀,看不清是甚麼人蹭著她踩不下去的時候擠進她的腳和凌汛中間。
不過,她的目標是凌汛。
在讓凌汛因傷退賽的同時,搞傷另外一個人並不是甚麼大問題。
陳想好後,在周佳立的幫助下,她抬起腳,狠狠向鏡子踩去。
第一腳,軟。
第二腳,爛。
第三腳開始,陳找到了踩踏的訣竅。
她朝著後腳跟感受到的堅硬之處,不斷踩踏。
她和凌汛之間的鏡子也在她的多次踩踏之下應聲碎裂。
“不——!”
凌汛目眥欲裂:“鏡姨!”
鏡子四分五裂,飛濺在凌汛周身,沒有一個鏡子碎片傷到凌汛。
陳在踩碎鏡子的反作用力下,和周佳立兩個人踉蹌地退後幾步,撞上身後的鏡子,發出“嗡”的聲音。
凌汛的神色變得麻木。
她雙手支撐著身體坐起來。
她看了看撞上鏡子的周佳立和陳兩人,又看了看周身碎成一地的鏡子碎片。
凌汛癱坐在鏡子碎片之間,哭得無比崩潰:“鏡姨……”
螢幕中的劇情戛然而止。
池宴無聊地打了哈欠,她直接關閉了凌汛、周佳立、陳三人聯動的【檢視】功能。
望著重新跳轉回主介面的電腦螢幕,池宴坐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還挺有意思的劇情,就是太老套、生硬了,怎麼突然蹦出個鏡姨?策劃江郎才盡,玩機械降神那套?”
她又想起“人比鬼更可怕”的花字:“難道是在向玩家傳遞這個概念?這算甚麼,為了一碟醋包了一盤餃子?”
而且相同的概念,像是《聶○倩》等劇集的劇情可更精彩。
她看著【檢視】介面,回憶著凌汛三人的劇情,面無表情地吐槽:“現在連貼圖錢都省了,安全官是布質不倒翁也就算了,鏡姨還是純色的鏡子貼圖。”
語畢,池宴又搖了搖頭。
電腦中的【檢視】功能中,凌汛、周佳立、陳三人的沙漏倒計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與沙漏倒計時消失一同出現的,還有周佳立和陳兩人的按鈕中間的裂縫。
池宴將【檢視】關閉,退到【郵箱】介面。
裡面只有Euphoria粉絲維權資訊,而遊戲官方一點動靜也沒有,新功能、新劇情,竟然連金幣獎勵都沒有,策劃也是摳門到一定程度。
池宴將電腦介面退回到待機介面。
她正想出去看看助理的工作情況,餘光就看到電腦螢幕上一抹熟悉的黑紫色。
池宴:“新功能不藏著掖著了?”
黑紫色的UI按鈕正和她5月20日晚上看到的幾乎一模一樣,看來策劃方面對這個功能後續沒有做版本疊代。
沉寂的郵箱也適時跳出新的郵件。
【司命占卜!現在可以占卜你的遊戲進度啦!】
“甚麼遊戲進度還要我占卜。”池宴懷抱著好奇心,直接點開按鈕。
下一秒,整個螢幕都被黑掉。
池宴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她伸手在電腦的上下左右都拍了拍,沒有任何動靜。
“遊戲內的電腦還會中毒?”她不可置信地喃喃。
漆黑的電腦螢幕倒映出池宴的臉龐。
池宴思考:“難道是新功能在內建下載中?但是怎麼連個進度條都沒有,差評。”
在她吐槽的數十秒內,電腦螢幕中央一道黃白色的電光突然劈下,從電腦螢幕中炸出數十張塔羅牌。
池宴饒有興趣地看著塔羅牌落到電腦螢幕最下方後,因為反彈的力量騰空而起。
數十張塔羅牌在電腦螢幕中環形飛了幾圈之後,竟直接突破電腦螢幕飛在池宴的辦公室中,繞著池宴旋轉。
辦公室的陽光也驟然變暗。
池宴的笑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不喜。
“這一點也不好玩。”她低聲自言自語,手上的動作絲毫不慢。
池宴抬起右手,攬住其中三張塔羅牌。
在她完成對三張塔羅牌的抽取後,剩餘的塔羅牌的背板顏色由原來的明亮變得黑暗,被抽走的三張也自動補全,它們排好隊,準備回到電腦螢幕中時,池宴猛地伸出左手。
她的左手在塔羅牌上輕輕拂過,感受到一層滯澀感。
但其阻擋的威力遜色於工廠的通道,對池宴幾乎構不成真正意義上的阻擾。
池宴面色一凝,左手手掌瞬間發力做掌狀。
手掌順著塔羅牌的凝滯鑽入其中,趁著末班車,抓住其中三張。
池宴左右手都抓滿三張塔羅牌後,所有塔羅牌飛出的場景特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辦公室內重新灑入新的陽光,與燈光編織在一起,將室內照得清晰無比。
池宴緩緩撥出一口氣。
她先是將右手的三張塔羅牌攤開放在桌上。
【女祭司(正位)】
【魔術師(正位)】
【世界(正位)】
“牌的設計還挺不錯的。”池宴看著桌上的三張牌。
端莊的女性坐在黑白石柱之間、黃袍男子頭頂無限符號站立於桌前、舞者手持兩根權杖懸浮於綠色桂冠花環中。
三張牌並列在一起,給人積極向上的感覺。
關於最終的【世界(正位)】,池宴也略有耳聞,是一張任務完滿的牌。
池宴一打眼就知道遊戲在誇玩家目前的進度,認可Euphoria這不同尋常的女團建設。
池宴的嘴角不自覺勾起:“哼,策劃你再怎麼誇玩家,玩家也不會買賬的。”
她自言自語完,視線又落在兩張人物模樣的塔羅牌上。
池宴撇撇嘴:“但我為甚麼不是皇帝?”
絕對是狗策劃又暗搓搓設定數值線!給玩家遊玩的動力是吧?
她這麼想著,反手將左手的三張塔羅怕攤開在桌上。
池宴所有的動作都停滯下來。
“這誰啊?”她感慨,“看起來很倒黴的樣子。”
絕對不是玩家!
被攤開在桌面上的三張塔羅牌的模樣,分別是:紅褲男子被倒吊在樹上、矇眼女性雙手持兩把長劍交叉於胸前坐在海邊石凳上、雷電擊毀高塔頂端的皇冠,兩人被迫向上墜落。
看起來就很混亂的一組牌面,靜靜地躺在【女祭司(正位)】、【魔術師(正位)】、【世界(正位)】下方。
【倒吊人(正位)】
【寶劍二(正位)】
【高塔(逆位)】
電腦螢幕也恢復至正常。
一直在旋轉的塔羅牌動畫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池宴抬眼看向電腦中的介面,新功能【司命占卜】中有兩條記錄,一條是池宴右手抽出的女祭司,一條是池宴左手抽出的倒吊人。
倒吊人的時間遠早於女祭司。
時間正好是三年前,Seasons出道不久後。
池宴看著電腦螢幕上的時間,倏地,顧清塵交給她的兩寸照片的樣子襲入腦海。
三年前,Seasons製作人和錢莊代表幾乎等高的合照。
三年前,有人在星球帶娛樂的老闆辦公室的電腦裡使用過【司命占卜】。
結合遊戲給出的線索,這劇情的真相呼之欲出。
池宴看著記錄,緩緩扶著桌沿坐回椅子上。
“難道我失憶了?”池宴輕輕說道,她的語氣輕鬆,眼神卻很凝重。
剛想著卡關,只有顧清塵一條線索,策劃就送新的線索來了。
還是這麼大的線索,足以窺見真相。
池宴脊背靠上椅子後背,雙腳抬起搭在桌子邊緣,兩腿相互交疊,雙手交錯落在腹部。
她看著電腦螢幕上顯示的記錄,沉默半晌,又突然坐起。
“還是不能接受我不是皇帝啊!”池宴嘴上說著,雙手猛然伸向滑鼠鍵盤,F5按得飛起。
介面在池宴的操作下,不斷重新整理,將女祭司的記錄擠到最下方。
池宴滿意地看著自己重新整理出來的【皇帝(正位)】。
“這才對嘛。”池宴滿意地看著新的塔羅牌組,“玩家到遊戲裡就應該做皇帝的!”
她嘴角上揚,動手關掉新功能【司命占卜】,回到待機介面。
在桌面上,【檢視】功能閃爍著紫黑色的光芒。
池宴沒有理會【檢視】功能的抽風,她將鍵盤重新推到顯示屏下方,哪知【檢視】閃爍幾次後,自動開啟跳轉到【司辰】介面。
“你還強買強賣了?”池宴一臉不可思議。
她在螢幕上尋找著關閉按鈕,卻發現【檢視】介面已經全屏,【司辰】的個人介紹快速閃過後,畫面跳轉到【司辰】前幾天在基地內部的舉動。